流雲請示太子殿下是直接回神都,還是要到別處觀光。


    王蛟看著白初玥微笑道:“鳳凰台。”


    他知道白初玥並不想回太子府,最喜歡的是她的鳳凰台,他也就想她回鳳凰台小住。


    白初玥知道他的用心良苦,她離開鳳凰台有日子,也想回去看看虎爺爺了。


    一行回到鳳凰台,寒冬臘月,銀裝素裹,積雪皚皚。


    太子府出來的那些丫頭,青黛等人都來恭迎。


    她們是聽聞太子殿下在刑場氣絕的,如今見太子殿下死而複生,一個個都喜極而泣。


    白初玥問她們在鳳凰台是否習慣,一個個都道鳳凰台山清水秀,她們可喜歡了。


    白初玥也瞧出她們是真的喜歡鳳凰台,也就滿意的頷首。


    侍女一個個歡天喜地的看著太子殿下,原本以為離開太子府就見不著太子殿下,沒料在白娘子的鳳凰台,還是能見到她們愛慕之人。


    流蘇等幾個照顧白初玥的大丫頭,見那些丫頭對太子殿下一副愛慕之情,大為不滿。


    如今她們對白初玥更加是敬重和維護。


    流蘇趕緊讓丫頭們去弄晚膳,眾丫頭伺候主人和一行侍衛晚飯。


    吃過晚膳,王蛟與白初玥拿了牛肉餡餅去臥虎軒喂了虎爺爺。


    白初玥輕撫著虎爺爺,若它知道它一手養大的百裏虎威被斬首,虎爺爺會不會很傷心。


    有時候,動物比人還有感情。


    暮色蒼茫,看天色又要下雪了。


    白初玥對流蘇道晚膳後要與太子殿下在亭台賞雪,流蘇她們便在邀月亭擺上紅泥炭爐備上糕點。


    侍女不敢打擾太子殿下和白娘子,識趣的離去。


    白初玥往火爐加炭火,看一眼王蛟,笑著吟詩:


    “梅花埋佳釀,


    亭台生火爐。


    晚來天欲雪,


    願飲一杯無?”


    王蛟微微一笑,也緩緩接道:


    “與卿良宵夜,


    一杯何以酣?


    佳人如有約,


    何懼三尺寒?”


    “走,”白初玥開心道,“取酒去。”


    兩人挽手,騰身而起,飛至梅園。


    點點殷紅的梅花裹著晶瑩的白雪,分外的妖嬈。


    白初玥隨意在梅花樹下挖出一壇酒。


    他帶著驚喜的看著那壇酒,笑道:“這麽多梅花,你還記得是在這株樹下埋了酒?”


    “豈止是這株梅花樹下,這整個梅園的梅花樹下,我都埋了酒。”


    所以,她隨意在任何一株梅花樹下都能挖出酒來。


    雪花紛飛,兩人挽手穿越雪花,回到邀月亭。


    雪夜下,白初玥與王蛟圍爐煮酒,閑話家常,情話綿綿。


    王蛟在紅泥小爐上添了些木炭,爐火更加旺了。


    白初玥自雪地捧了小半爐雪,置於爐火上煎煮。


    再掀開酒壇,拿來一玉壺,用竹勺舀了滿滿一壺梅花酒,置於火爐上溫酒。


    再含情脈脈的看他一眼,笑道:


    “這梅花酒已有些年頭,雖說酒香馥鬱,不免帶有寒氣,需溫熱喝,既把那寒氣散去,口感也更醇厚。否則,這樣的冷天,再喝冷酒,於身體反而無益。”


    王蛟看著做事利落的白初玥,笑道:“今夜寒梅煎雪,詩情畫意,共冶一爐。”


    點點火光,在玉壺下起舞,用它的熱情,暖熱梅花酒。


    濃鬱的酒香,漸漸自玉壺中散發開來,綿延不絕,彌漫在空氣中。


    王蛟嗅著酒香,看著眼前美人,還未喝,便已陶醉:


    “難得與娘子雪夜把酒,我可要貪杯了。”


    “不許貪杯,隻許微醺。”白初玥嫣然一笑,翩然其身,給他斟酒,“你且喝一盞試試。”


    酒在燭光中輕輕蕩漾,折射出金黃的光澤。


    “一盞何以酣,千樽亦不足。”王蛟豪邁道。


    嗅著酒香,輕抿一口,而後點頭讚道:


    “酒色清冽,酒香醇厚,齒頰留香,回味無窮。好酒,好酒!”


    隨後一飲而盡。


    “這梅花酒,吸盡日月精華和梅花香,自然是好酒。”白初玥帶著一絲驕傲。


    他們在雪夜飲酒,不由得回想起在翰北大年三十,冰天雪夜喝酒的情形。


    他握著她的手,不無遺憾道:


    “當時在翰州,你若肯坦言自己的身份,我們就不會錯過這些年了。”


    “誰讓你當年爽約,害我等那麽久。”她嬌嗔,“再者,師傅說不能泄露身份。”


    “是啊,都是我的錯。”他握著她的手,帶著深情:“扛得住涅盤之痛,才配得上重生之美。玥兒,你我曆經生死,更要珍惜眼前人,從今往後,我每時每刻,都要守護在你身旁。”


    “你說得對,我們去一趟地府,還能回來,實屬幸運。我也一樣,再不會錯過我們相聚的時光。”


    王蛟拿火鉗拔了拔爐火中的木炭,火燒得更旺了些,火光將白初玥本來就白皙的臉襯托得白裏透紅,酒色也上了臉,更加的嬌俏嫵媚。


    王蛟久久凝視白初玥,似乎看她千遍也不夠。


    “江山如畫,百花嬌媚,一眼見你,萬物不及。”他深情道,“那年初遇如是,地老天荒,亦如是。”


    “四季更迭,日月星辰,春風十裏不如你。”白初玥看著癡癡然的他,深情道:“你在我心裏,亦永遠如是。”


    在他和她的眼裏,仿佛天地萬物,唯眼前人最好。


    “嚐一碗人間煙火,品一盞歲月況味。”王蛟一臉幸福的看著白初玥,“娘子,和你在一起,每時每刻,都覺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


    她何嚐不是如此。


    他們喝著酒,緬懷往事,憧憬未來,她帶著微醺,輕輕拍拍自己滾燙的臉頰,嬌滴滴道:


    “鳳宸,我好像喝醉了?”


    “什麽鳳宸,叫夫君。”


    “咱倆……到底還沒大婚。”


    “我不管。”見白初玥扭捏,他不依不饒:“我都喚你娘子,你不該喊我夫君嗎?”


    “好,好好好,夫君。”白初玥拿他沒轍。


    他看著臉色緋紅,嬌豔欲滴的她,已是酒不醉人人自醉,帶著寵溺的撫摸她的臉龐:


    “娘子,你微醺的樣子,最美。”


    “就你嘴甜。”白初玥軟軟笑道:“當年在翰州,你我喝酒,其實我已不勝酒力,卻舍命陪君子。”


    王蛟帶著心疼:“為何要舍命陪君子?”


    “還不是因為想和你多待一刻,又想裝男子漢,才強撐著喝了一壇又一壇。”白初玥


    王蛟懊惱道:“都怪我這大笨蛋,想念的人就在眼前,卻有眼無珠。”


    白初玥又陶醉的看著他,笑眯眯道:


    “因了向流星許願,希望和眼前人永遠在一起,喝酒暢談。


    自翰州回來後,我便跟師傅學釀酒,先從釀桃花醉開始,而後是各種酒,這酒量呀,也就見長了。”


    “以後,我同你一起釀酒。”他拿她的手親了親。


    白初玥開心的笑了,指著他道:“能讓戰神陪我釀酒,那是我的榮幸。”


    他帶著些霸氣道:“但咱倆共同釀的酒,不許別人喝。”


    “好好好,小氣鬼。”她含嗔帶笑,醉意朦朧。


    頓了頓,她又嗅著杯中酒,軟軟道:


    “你可知為何我釀的酒,如此好喝?”


    “添加了愛心?”王蛟給白初玥斟酒。


    “除了愛心,還要有最好的材料。”白初玥道:“我釀的酒,得取無害之糧,無毒之花,無根之水,無塵之露,無垢之雪……”


    “嗯……”王蛟點點頭,“這每一樣,都澄澈清冽,不染塵埃,難怪能釀出瓊漿玉液。”


    王蛟看著雪夜下美得令人挪不開眼的白初玥,擁她入懷,幸福道:


    “娘子,有你在的每時每刻,過得都像詩。”


    “那咱以後,就將每一天都過成詩。”白初玥也幸福滿泄。


    這一刻,看淡浮華世,洗去胭脂香,唯酒香浮動,隻歲月綿長。


    王蛟親了親懷裏人:“娘子,如此雪景,如此美酒,卻似乎少了什麽。”


    “嗯……咱們的合奏?”白初玥笑道。


    他和她之間,已默契得心照不宣。


    白初玥用心語,讓若梨送來古箏,王蛟也拿玉簫出來。


    兩人皆想到他王蛟來鳳凰台抓她時,他們的合奏《浮生若夢》。


    王蛟滴水穿石的簫聲響起,似清風明月,似傲雪淩霜,似清澈雙眸。


    白初玥輕輕拔動瑤箏,淡泊出世的箏韻自她指尖流淌,縹緲空靈的歌聲自她唇齒傾瀉:


    浮生若夢人生如斯


    誰知誰癡平添愁思


    緣起緣滅聚散有時


    是緣是劫情之所至


    行至水窮坐看雲湧


    花開花落蝶戀成癡


    浮萍聚散惺惺相惜


    緣深緣淺徒惹相思


    繁華褪盡紅塵如昔


    半醉半醒心有靈犀


    浮生若夢冷暖自知


    情真情假一笑置之


    浮生若夢不過如此


    你知我知天知地知


    你癡我癡前塵往事斷腸詩


    你癡我癡儂為君癡君不知


    你癡我癡自古人間多情癡……


    簫聲與箏聲,箏瑟和鳴,似心有靈犀之人軟語輕喃,仿佛有訴不完的衷腸,說不完的纏綿悱惻……


    鳳凰台的丫頭和侍衛,聽著曼妙的曲韻歌聲,人人陶醉其中,也頓覺浮生若夢,似將人拉到亦真亦幻的夢境中。


    伴隨著婉轉旋律,仿佛自己的身心都惹得酥軟纏綿……


    晚來天欲雪,把酒共從容。


    在鳳凰台大雪紛飛的冬夜裏,他與她,用彼此的深情,釀造了一杯歲月的美酒,溫潤了彼此的心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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