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人隻以為鳳凰台瑰麗無比,已然是人間仙境了,哪知這萬丈穀底,竟別有洞天,才真真正正是人間仙境。


    轉出深潭不遠處就是一株碩大的梨花,一樹雪白的梨花正像雪花一樣怒放。


    再放眼看去,是五個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水環繞著七座高低錯落有致的山巒,山巒鬼斧神工,山繞著水,水纏著山,山清水秀,青山倒映入湖,大湖的中央有條長堤貫穿著幾個湖泊,堤上滿是宮粉紫荊花,漫步在湖堤上,觀賞湖光山色,風光旖旎,鳥語花香,簡直是驚豔!


    紫荊花樹下,百花盛開,有處山巒之間,還有個桃花島,此刻的桃花樹上沒有桃花,隻有紅彤彤誘人的桃子,整片山穀,霧氣繚繞氤氳,如仙如幻,似與世隔絕的世外桃源,美不勝收。


    王蛟忍不住跑前幾步去觀賞,再回看站在梨花樹下的白初玥,眼前梨花紛飛中的女子,衣袂飄飄,裙裾飛揚,似剛自九天飄落,不食人間煙火的神女。


    王蛟看著眼前的美景美人,看著那些奇花異卉和那株反季節的梨花,忍不住嘖嘖讚歎:


    “鍾靈毓秀,山清水秀,風光旖旎,繁花似錦,鳥語花香,如夢如幻,太漂亮!太驚豔了!本以為墜下地獄深淵,沒想到扶搖直上九重天。”


    他恨不得把最美好的詞都用在這片仙境上。


    “雖非九重天,卻算是人間仙境,我最喜歡在這湖堤漫步,看湖光山色,聽鳥語聞花香。”白初玥頭上雪白的梨花紛飛,她隨意撩撥一下被風吹亂的秀發、


    “真是隱藏在俗世中名副其實的人間仙境。”王蛟目不暇接。


    白初玥介紹:“這裏有五湖六崗七岩八洞,湖中有山,山中有洞,洞中有河。那些湖,不與大海比壯闊,卻如星眸盈盈靈動,我給它起名星湖。這裏的山,不與崇山爭高峰,卻像眉峰鬼斧神工,更像七星下玉盤,我管它叫七星岩。這人間仙境,我管它叫梨花穀。”


    “梨花穀?”王蛟看著那株枝繁花茂的梨花,“這梨花確實是一枝獨秀,但你為何給這裏取名梨花穀,而不是七星岩或者星湖,又或者桃花島呢?”


    白初玥本來想取名桃花島的,但這桃花島比起師傅那桃花穀又小巫見大巫,而且會凋零,便作罷。


    “這裏的百花,會隨著季節而凋零,唯獨這株梨花,終年花開不敗,故給這裏取名梨花穀。”白初玥淡然解釋。


    “原來,這株花是神花。”王蛟抱拳道:“本王何其有幸,托了神女之福,才能到此人間仙境一遊啊。”


    “油嘴滑舌,”白初玥輕嗔,“不是神醫就是神女。”


    “神醫神女都當之無愧,並非故意奉承。”王蛟認真道。


    白初玥想起什麽來,斜睨著王蛟:“登徒子,我長得像你的辛夷?”


    眼前女子明豔與清純糅合一體,自帶強大氣場,瞬間下毒瞬間解毒,又有女王的從容不迫。


    不經意的撩發竟憑添別樣嫵媚,佯怒更含嬌帶俏。


    之前驅蜂的惡作劇又有少女的率真。


    舉手投足,一顰一笑,皆撩撥著男人的心弦。


    她身上的種種,糅合在一起,就是對男人致命的誘惑。


    承王癡癡然的看著她,一瓣梨花刮過他的臉頰,似被一隻小手扇了一巴掌,烈烈生痛,空中有聲音在罵:


    “登徒子!”


    他如夢方醒,回過神來。


    有些尷尬的看著白初玥,看著她粉潤的唇瓣,喉間滾動。


    “不好意思,在下……認錯人了。”他拱手道歉。


    是啊,錯認成他的辛夷了。


    要怎樣對一個人情深義重,有怎樣刻骨銘心的愛戀,才會想也不想,就生死追隨?


    卑微如她,連一絲妒忌的權利都沒有。


    “傳言承王姬妾無數,光漂亮的通房丫頭就上百人。


    殿下為了您的辛夷,不顧粉身碎骨的追下萬丈深淵,沒想到叱吒風雲,風流倜儻的戰神,竟還是個癡情種。”


    她帶著一絲心酸和敬重,凝視他溫柔而多情的星眸。


    這承王,與他的辛夷,究竟有怎樣刻骨銘心的愛戀,才會生死追隨?


    “……白姑娘竟如此了解本王?”他眼底帶痛的盯著她。


    眉宇間隱隱透露的幾分憂鬱,看著就教人心疼。


    “道聽途說罷了,殿下的私事,本不該隨便非議的。”白初玥軟軟的笑。


    她一笑,眉眼彎彎如新月。


    那不染世俗半分塵埃的眸眼,隻消輕輕一瞥,便令人淪陷。


    眼睛乃心靈之窗,可以顯示內心世界。


    嬰兒以及孩童心無雜念,欲望純粹,他們的眼眸才清純幹淨。


    人逐漸長大思緒複雜欲望太多,眼眸再不及孩童的幹淨純潔。


    身為兩個孩子娘親的白初玥,卻仍然有著如孩童般清純幹淨的眼眸,如此眉眼,是那麽的熟悉……


    王蛟不由得又看癡了。


    白初玥看著癡癡然的他,遂顯得寬宏大量的道:


    “罷了,看在你對摯愛不顧粉身碎骨,生死追隨的份上,老娘就不與你計較了。”


    若非自己有袖箭鋼索,他飛身追下來,定然粉身碎骨。


    唉!那什麽辛夷,能得到一個男人深情的生死相隨,也算是她的幸運了。


    且那個男人是天下女子迷戀的戰神。


    這份獨一無二的情愛,著實讓女子羨慕妒忌恨。


    對有情有義的男子,女子通常都會不期然的欽敬。


    即便那人傾心相許的對象並非是她。


    白初玥倏然又想到什麽,恍然頓悟:


    “噢!不對……幾乎被你這死鳳凰騙了!”


    “我……如何騙你了?”他一臉錯愕。


    她雙手叉腰對他怒罵:


    “登徒子,你是篤定我不會尋死,才敢追下來,還瞎編什麽辛夷的借口,分明就是想趁機輕薄老娘?”


    話畢,出其不意的向他踹去一腳,承王失聲低叫,卻也能飛旋躲過。


    再回落時,手裏多了把彩色的草穗子。


    看著如少女般嬌俏的她,他不禁笑著調侃:


    “傳言白娘子有雙天真活潑,美麗可愛的女兒,又怎會輕易丟下一對女兒尋死。


    且你若有心尋死,又何必在乎那些鄉民的生死不遠萬裏回來。


    即便本王脅迫,你隻管帶著一雙女兒躲在西荒,讓亞瑟王庇護,本王怕也難奈你何。


    方才兵臨鳳凰台,你一人應對千軍,淡定從容,遊刃有餘,眨眼下毒,瞬間解毒。


    實在令本王大開眼界,連我這個身經百戰的戰神,也栽在白娘子手上。


    你勝券在握,且心有掛牽,本王就知道,你哪裏會尋死,定是金蟬脫殼之策,隻要緊緊抱住你,自然就摔不死嘍。”


    他說罷,悠閑的斜躺在色彩斑斕的草垛上,嘴裏叼著金黃的草穗子,帶著邪魅的笑看著白初玥。


    搖晃著二郎腿,再懶洋洋道:


    “這裏宛如仙境,還有神女陪伴,本王乃好色之徒,漂亮的通房丫頭就上百,如何舍得離開這裏!”


    諸君可以想象,一個年紀輕輕就掌握軍政的皇子,吊兒郎當的斜躺在色彩斑斕的草垛中,嘴裏叼著枝草穗子,彩霞照在他俊美絕倫的臉上,嘴角露出邪魅的笑容。


    此人不僅俊美得帥裂天穹,花見花開,棺材見了也開蓋。


    還賊能打仗,賊有權,賊有錢。


    光那一點邪魅的笑,就能讓天下女子抵受不住誘惑,即便是良家少女也不顧矜持,飛蛾撲火,一個個爭著給他生崽子。


    此人簡直簡直簡直就是禍國殃民!


    可是,他再動人心魄,再能撩妹,又怎能再……勾引她白初玥!


    她如今可是兩個孩子的娘親,不再是……那個豆蔻年華的懵懂少女!


    這混蛋那番話,不僅將她金蟬脫殼之策識破,還明目張膽的承認是好色之徒,竟敢占她便宜。


    且這卑鄙無恥的混蛋,先以那麽多人的性命脅迫她回來。


    再恃強淩弱,重兵捉人,繼而又找什麽辛夷的借口輕薄她。


    她竟看錯他了,還以為他是情深義重之人呢!


    越想,越氣血翻滾,火冒三丈。


    雙手叉腰,指著他像個小姑娘似的嗔罵:


    “沒想到赫赫威名的戰神,卻恃強淩弱,還找什麽辛夷的借口,扮癡情郎輕薄老娘,我呸!就是個不折不扣的登徒子!”


    承王見她真的動怒,不再吊兒郎當的調侃,趕緊吐掉嘴裏叼著的草穗子,站起來一整容色,正式道歉:


    “白姑娘別誤會,脅迫你回來,兵臨鳳凰台,皆是無奈之舉。但方才,本王實無輕薄姑娘之意,真是……認錯人了。”


    見他誠意道歉,她的怒焰雖然稍減,卻依然睥睨著他,帶著一臉的不屑:


    “傳言承王武功蓋世,一身霸氣,文能提筆安天下,武能上馬定乾坤,小小年紀就成為戰神,執掌大東荒軍政。


    還俊美得帥裂天穹,天下女子為之神魂顛倒,堪稱國民相公。但老娘看來,卻是個禍國殃民的好色之徒!”


    “本王……是禍國殃民的好色之徒?”


    王蛟指著自己,幾乎為之氣結。


    “難道我說錯了?”白初玥想到方才的吻,含嗔帶俏,“你方才就承認是好色之徒,還……輕薄老娘!”


    “誰讓你道聽途說,冤枉本王姬妾成群,還有上百個漂亮的通房丫頭。”他像個耍脾氣的大孩子。


    “冤枉?”


    白初玥斜睨著王蛟,她才沒冤枉這登徒子呢。


    但她也不能與他硬碰硬,畢竟鳳凰亭村民的性命,還掌握在承王手上。


    遂給他揖個禮:“初玥非議殿下的隱私,確實不妥,若有得罪之處,這廂賠禮。”


    王蛟看著誠意道歉的白初玥,心道還真是個恩怨分明的女子。


    他深邃的眸光仿佛看進她的內心,帶著欣賞道:


    “傳言白初玥人如其名,宛如高懸天上的一輪皎潔明月,無論貴胄士紳,文人墨客,無不拜倒其石榴裙下,視她為心中女神,乃國民娘子,人稱白娘子。”


    “殿下對民婦調查得如此仔細?”白初玥冷哼。


    王蛟點點頭,再深情的看著白初玥,帶著邪魅的笑道:


    “本王一見姑娘,就似曾相識,相逢恨晚。你說……國民相公與國民娘子,是否天生一對?”


    “果然是孟浪的登徒子!”白初玥見他出言輕薄,又恨聲道。


    王蛟見她生氣,遂斂去不羈,拱手揖禮,真誠的笑道:


    “白娘子豐神絕豔,才韻無雙,見麵勝似聞名。方才故意玩笑,實乃調節氣氛……”


    白初玥心內不禁慘然,生生擰痛:


    原來,那年初遇,竟是自己一廂情願的自作多情,人家卻連你一點印象都沒有。


    什麽似曾相識,什麽相逢恨晚,若他還記得自己曾說過的那些混賬話,就不會認不出自己到底是誰。


    罷了,自此之後,自己也當與他從未謀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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