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初玥隻意味深長的看他一眼,隨即雙臂一張,騰空而起,飛身往西側的奇峰飛瀑。


    “好俊的輕功!”


    承王手裏拿著藥瓶,正含笑揣好,陡見白初玥飛走,暗暗喝一句彩,立刻急起直追。


    後麵,所有將士都跟著追過來,其他人不敢對白初玥出言不遜,烈風又忍不住喝道:


    “白初玥,哪裏逃!”


    承王追趕白初玥,見她無任何倚仗,又無傳說中羽人般有翅膀飛翔,卻能在空中曼妙的翱翔。


    真真當得上翩若驚鴻婉若遊龍。


    將士們也震驚的看著前麵飛翔的白初玥,這白初玥竟然還會飛?!


    白初玥服食過師傅給她的輕身丸,隻須腳下有些許著力之物,便能飛起來。


    她在前麵若隱若現宛如調皮的仙女飛逃,承王在後麵緊追不舍,攀越奇峰幻境猶如登天,血脈噴湧如疾風勁流。


    白初玥時不時的回頭看看,似乎等後麵的承王追來,停下來腳下稍為著力,最後飛越巔峰。


    站在高峰上,白初玥回身看著穿越飛瀑急追而來的承王,一整方才嬉笑,肅容道:


    “千古艱難唯一死,承王殿下,你們不過是要白初玥性命罷了,若能以我一己之命,換我所有親人和鳳凰亭鄉民性命,白初玥願就此赴死!”


    白初玥話畢,張開雙臂,自顛峰上飛身躍下飛瀑的萬丈懸崖。


    “不要!!!”


    承王聲嘶力竭的吼叫,響徹天際,想也不想,就縱身追下來。


    “殿下!!!”


    緊隨其後的將士們見承王追隨白初玥跳下萬丈懸崖,一個個嚇得狂叫。


    失魂落魄的流雲回過神來,趕緊射響箭:


    “眼下情形,得趕緊找姬天師來救殿下!”


    烈風更加目眥盡裂,擦一把眼淚:


    “戰神呀,早知這鳳凰台如此邪門,你會被妖女迷惑,烈風得請四大仙人來捉妖啊!”


    自飛瀑煙霧中往下墜的白初玥,回身看著沒有絲毫猶豫,不顧生死緊追下來的承王,不由得震驚。


    “小白臉,你這是生死相隨麽?”白初玥臉上帶著戲謔的笑。


    眉目豔皎月,一笑傾城歡。


    承王如橫空出世的天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猛然發力急墜,一把將水霧繚繞中的白初玥攬入懷中。


    白初玥看著眼前那雙有如星辰般閃爍而深情的眸子,心中不無震撼,熱淚盈眶:


    若那年初遇,他如約而來,也能如此緊緊抱著自己,絕不放手,那她的命運,是否已是另一番景象?


    承王玉人在懷,嗅著那沁人心脾的馨香,心神迷離,深情好聽的聲音自他唇齒傾瀉:


    “辛夷,哪怕追到九幽地府,上窮碧落下黃泉,我也絕不放手了。”


    辛夷?誰是他的辛夷?


    白初玥回過神來,收攝心神。


    能讓戰神奮不顧身,哪怕粉身碎骨也生死追隨。


    那個辛夷,定是他刻骨銘心,愛得撕心裂肺的女人吧。


    沒想到那曾經少年輕狂,輕浮孟浪的戰神,竟然是個癡情種。


    有那麽一瞬,她好羨慕好妒忌那個辛夷。


    可是,她有什麽資格羨慕妒忌呢。


    而他,又怎會錯認自己是他的辛夷?


    但那般好聽的聲音,如此動聽的情話,曾經是她可望不可求的。


    即便他錯認,她也一時失魂落魄。


    就這麽一眨眼功夫,她心裏已是百轉千回。


    空中,似響起他們方才曼妙的合奏,旖旎的旋律在他們耳畔縈繞,聽得人酥軟欲醉……


    白初玥被他緊緊抱著,頭靠在他的肩膀,風揚起他的發,抬眸便看到他後頸脖上的鳳凰胎記。


    怎會那麽巧,這廝的後脖子竟與她夢中的戰神鳳宸一樣,有著同樣的鳳凰胎記?


    甚至連名字,也是相同。


    那火鳳凰的火焰,令她回過神來,在他懷裏掙紮:


    “登徒子,快放開我!”


    承王依然緊緊抱住她,似失而複得,在她耳鬢廝磨,夢囈般呢喃:


    “辛夷,對不起……”


    白初玥又有一瞬的迷離,似被那好聽的聲音著了魔,仿佛陷入一種甜蜜的漩渦,不能自拔。


    渾身像拔了骨頭,軟得連掙紮都沒有氣力。


    風夾著飛瀑水霧,在他們耳畔刮過,眼看他們越墜越低。


    她自己倒是能飛,但有這隻巨大的八爪魚黏身,自己也得摔死。


    能在他懷裏,即便與他一起赴死,曾經於她而言,也是一種幸福。


    可如今的她,不再是當年那花季少女,而是兩個女兒的娘親。


    白初玥霍然清醒:白初玥啊白初玥,你怎麽到了今時今日,還是那麽沒出息!


    若自己有任何不測,兩個女兒怎麽辦?!


    想一把將承王推開,那人卻依然像八爪魚般緊緊抱住她不放。


    “登徒子,老娘是白初玥,不是你的辛夷!”


    白初玥喝聲中一記耳光摑向他。


    曾經,她渴望在他懷裏,給她最深情的溫柔。


    沒想到,十年後,真正在他懷中,卻給他最無情的耳光。


    承王被打醒,在下墜中怔愣的看著她。


    四目交纏,如此近距離看他,她再次確定,承王的五官真的酷似百裏虎威。


    但他們雖然有著相似的五官,輪廓清明,高鼻薄唇。


    可百裏虎威臉上有絡腮胡子,虎眉粗狂倒生,像一把硬掃帚,眸光充滿戾氣,乃至眼眶附近都帶著戾氣的暗紫。


    而承王麵如冠玉,劍眉星眸,眸眼清澈正氣,那雙漂亮的星眸仿佛會談情說愛。


    傳說中的戰神,美得超凡絕倫,帥裂天穹。


    如今的他,比十年前那個鮮衣怒馬青澀的少年郎,更多了份睥睨眾生的尊貴與從容。


    比翰州虎皮峪那個叱吒風雲卻霸氣冷傲的戰神,更多了份沉穩與親和。


    白初玥不由得心神一蕩,意亂情迷,臉頰緋紅。


    摒住心神,告訴自己,管他什麽戰神什麽承王,管他是否曾經駐紮在自己心房,他甚至根本不會記得自己到底是誰。


    如今他與自己身份敵對,他就是千方百計捉拿自己的卑鄙小人!


    欲置自己和身邊所有親人於死地的敵人!


    敵人!!!


    他曾說過,若他成為別人的對手,必定是令人午夜夢回都不寒而栗的對手!


    她理清自己與他的身份地位,意識到他僅是自己的敵人,想奮力一把將他推開。


    卻竟然無法擺脫他的擁抱!


    兩人急促的往下墜。


    萬丈幽穀兩旁峭壁懸空,雲霧縹緲,美得遺世獨立。


    穀底是承接上麵的飛瀑深潭,潭水幽深如古井,冰冷徹骨。


    再往下墜,不管是落在深潭或者地麵,他們都要摔成肉醬。


    白初玥本想探手入她腰際的乾坤袋拿玄天傘降落,略為遲疑又縮回手。


    他們降落的方位乃是深潭,眼看再不減緩降落之勢,兩人將必死無疑。


    而他竟似毫不畏懼,全然將生死置之度外!


    隻癡癡的看著她,抱緊她。


    是一心與她赴死?還是自信她不會就這般赴死?又或者是嚇懵了?


    電光火石間,白初玥袖間陡然射出短箭飛索,釘在長滿青苔的峭壁石壁上。


    兩人穩住下墜之勢,此時離深潭不過盈丈,可謂險之又險!


    滿以為安全了,未料短箭鋼索射在長滿青苔的石壁上,卻未射中石壁裏麵堅硬的岩石而是射進泥土。


    “嘣”一聲短箭脫落,兩人又飛甩下深潭。


    深潭竟似有漩渦般,兩人一直下墜,直落至潭底。


    潭水冰冷刺骨,白初玥的寒疾瞬間發作,猛然打了幾個寒顫,吸進幾口寒水,幾乎窒息,小腿也隨即抽筋,連呼吸都困難。


    王蛟在水中見狀,像箭般遊至她身邊,眼見她就要昏厥,趕緊摟抱著給她渡氣。


    當兩人的唇吻在一處,便似磁鐵般幾乎分不開。


    白初玥心跳加速,待自己的氣息暢順些,趕緊推開王蛟。


    想遊上來,腳抽筋動不了,王蛟便抱著她遊上來。


    兩人浮出水麵,王蛟放眼看去,深潭外竟是別有洞天,驚豔了他的眼。


    原來深潭外麵,是平地山穀,各種奇花異卉,大簇大簇五顏六色的草垛,薄霧氤氳,雲霧縹緲,仙氣十足,如夢似幻,美得宛如仙境。


    這片仙境中有株碩大的梨花樹,也是常年花開不敗,被峽穀的風一吹,飄飄灑灑,美得窒息,令人一下子不知自己到底是置身仙境還是人間。


    王蛟此刻已來不及觀賞,趕緊抱著她上岸,緊張的問:


    “怎麽樣,可好些了?”


    白初玥掙紮著離開他的懷抱,跌坐在草垛上,揉捏著小腿:“我的腿抽筋了。”


    王蛟見白初玥的小腿痙攣抽搐,一臉痛苦,吸著冷氣,趕緊伸手過來幫忙,柔聲道:


    “來,我幫你揉揉。”


    “不必了,我自己揉一下就可以了。”白初玥拒絕他的幫忙。


    王蛟卻已徑自給她的小腿揉捏:“這吻都吻了,還顧忌什麽肌膚之親?”


    白初玥看著濕漉漉的他,想到方才的吻,麵紅耳赤道:


    “別以為救了我,我就感激,咱倆充其量,隻能算是扯平。”


    王蛟對白初玥的不領情也不為意,看著玲瓏浮突,麵紅耳赤的她,他臉上帶著邪魅的笑:


    “瞧你羞得麵若桃花,又不是沒被男人吻過,都是做了兩個孩子的娘親了,害什麽羞呀。”


    “嗤,誰害羞了!”白初玥臉上紅彤彤,卻像燒了起來。


    王蛟見白初玥更加羞紅了臉,又道:


    “本王隻是給你渡氣,並非想輕薄你,你可不要想多了。”


    “此地無銀,你才想多呢!”白初玥聞言,更得羞麵紅耳赤,氣哼哼道。


    王蛟看著嬌嗔的她,嘴角微翹,扶著她溫言的問:


    “可好些了?”


    白初玥推開他扶著自己的手臂,若不是他跟著追下來,自己怎麽會墜下那萬丈寒潭。


    “我死就罷了,你萬金之軀,跟下來湊什麽熱鬧!”


    “本王憐香惜玉,怎能讓你這麽個大美人,獨赴黃泉。”他帶著邪魅的笑。


    她看著那邪魅的笑,幾乎就想揍他一拳頭。


    峽穀的風一吹,白初玥越發覺得寒冷,連打著幾個噴嚏。


    若非身上一直係著赤靈珠,她非凍成雪人不可。


    王蛟見狀,也不再調笑,趕緊坐在她身後,雙掌貼在她背脊,摧動九天真火。


    便見他雙掌如同火焰,給她暖身的同時,他也暖幹自己的衣裳。


    本來白初玥腰間的乾坤袋有暖身的赤靈珠,但自己還沒運功暖身,王蛟就摧動九天真火給她烘幹身子。


    她頓覺暖融融,身上的衣裳已幹,寒疾也暫時壓製。


    她站起來,看著麵前噙著暖暖笑意的王蛟,想到他方才的吻,紅著臉道:


    “謝謝。”


    他看著紅霞滿臉的她,原來女子動輒臉紅,是這般的引人遐想。


    他也想到方才水中的吻,幾乎又魂不守舍,半晌後回過神來,開心道:


    “能聽到白姑娘說謝謝,可是不再惱本王了?”


    “嗤,客氣一句,你還當真了。”


    本來她自己就有赤靈珠可以烘幹身子,根本不需要承他的情。


    王蛟看著含嗔帶俏的她,心似乎一下子就融化了。


    離開深潭,王蛟走向開闊處,放眼看去,竟然被驚豔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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