磊磊和瑤瑤拽著她的衣角,眼睛直往零食櫃台瞟。


    玻璃罐裏裝蜜餞,油紙包著的爐果還冒著淡淡的麥香。


    “同誌,稱二兩蜜餞,再來兩包桃酥。”


    陸明月遞過錢票遞過去。


    售貨員麻利的稱好東西,把桃酥蜜餞遞給她。


    陸明月給兩個孩子,“給,先吃點墊墊肚子。”


    磊磊就踮著腳把布包抱在手裏,還掏出塊桃酥往她嘴邊送:“媽媽先吃,這個最脆!”


    瑤瑤也不甘示弱,從哥哥手裏掰了半塊蜜餞,舉著小胳膊喊:“媽媽吃我的,甜!”


    周圍的軍嫂們看得直笑,朱曉芳撞了撞陸明月的胳膊。


    “你這倆娃真是養得好,真貼心。”


    陸明月笑著咬了口桃酥,甜香混著孩子們的嘰嘰喳喳,心裏滿是暖意。


    買完孩子愛吃的零食,幾人又轉到布料區。


    陸明月挑了塊細棉布,打算給孩子們做秋衣,又選了塊藏青粗布給霍崢補補磨破的舊軍裝。


    正算著尺寸,就聽見街口傳來肉攤攤主的吆喝:“新鮮牛肉!剛處理的撞死牛,不用票,八毛五一斤!”


    這話讓軍嫂們眼睛一亮。


    這年頭牛肉金貴,平時得憑特供票才能買,這不用票的撞死牛,價格比豬肉還便宜兩毛,可是難得的好機會。


    陸明月趕緊拎著布料往街口趕,案板上的牛肉還帶著新鮮水汽,紋理分明。


    “同誌,給我稱十斤!”她話音剛落,攤主就麻利地揮刀割肉,鐵秤砣壓得秤杆翹起來。


    “正好十斤,八塊五毛五。”


    陸明月遞過錢,接過裹得厚實的牛肉。


    磊磊看著牛肉饞了,“媽媽咱們是要包餃子嗎?”


    往常家裏每次有肉的時候,媽媽總會包餃子,所以這一次他也認為是要包餃子。


    陸明月因為他饞餃子了,滿口答應:“好,回去就和餡。”


    陸明月揉了揉兒子的頭,轉頭就見同院的夏曉芳也擠到肉攤前,瞅著她手裏的大塊牛肉直咋舌。


    “明月,你這買得也太多了,一家子哪吃得了?”


    陸明月笑著晃了晃手裏的牛肉:“這你就不懂了,做法多著呢。”


    她把自己想的做法說了一遍。


    先切一半曬成牛肉幹,孩子們平時能當零嘴。


    再留一塊剁成醬,配著窩窩頭吃香得很。


    今晚先包頓牛肉餃子解解饞,剩下的明兒煮牛肉粉絲湯,霍崢值完夜班回來喝正好。


    旁邊的軍嫂們一聽,都跟著點頭:“還是你會過日子!這牛肉換著花樣做,能吃小半個月。”


    這話一出口,周圍的軍嫂們都驚奇不已。


    “還能曬成肉幹當零嘴?”


    “牛肉醬配窩窩頭肯定香!”


    大家你一言我一語,紛紛湧到肉攤前。


    “同誌,給我稱兩斤!”


    “我也來一斤!”


    原本還擔心賣不完的攤主,沒一會兒就被圍得水泄不通,案板上的牛肉很快見了底。


    攤主收完最後一筆錢,看著空了的案板,笑得合不攏嘴。


    他轉頭瞥見拎著牛肉的陸明月,趕緊從旁邊的桶裏撈出兩塊帶著骨髓的大骨頭,遞了過去。


    “同誌,多虧你這主意,肉賣得這麽快!這兩塊大骨頭你拿著,回去燉湯給孩子補補!”


    陸明月愣了一下,連忙道謝接過骨頭。


    一行人拎著牛肉和骨頭往采購車走,軍嫂們還在圍著陸明月問曬牛肉幹的細節,一路熱熱鬧鬧,滿是收獲的歡喜。


    羅水仙從衛生院出來時,手裏攥著那張寫著“孕三月,胎心正常”的檢查單,嘴角的笑意壓都壓不住。


    她沒急著上采購車,特意站在車旁的樹蔭下等著,悄悄挺了挺小腹。


    時不時整理下衣襟,就盼著眾人回來時能注意到她的不一樣。


    沒多久,就見陸明月一行人拎著牛肉和布料走過來。


    軍嫂們圍著陸明月,你一言我一語地問著:


    “明月,曬牛肉幹要不要先焯水啊?”


    “牛肉醬裏放不放辣椒?”


    連夏曉芳都湊過來搭話:“我家那口子也愛吃肉,你那法子我也學學。”


    沒人留意到站在一旁的羅水仙,更沒人問起她去衛生院的事。


    她臉上的笑意瞬間僵住,心裏那點等著被道喜的期待,一下沉了底。


    看著被眾人圍著、耐心解答問題的陸明月,羅水仙心裏的火氣直往上冒。


    她故意走上前,提高聲音打斷:“陸明月,你懂這麽多做法,怕是早就盼著有這便宜牛肉買吧?不像我,現在懷了孕,吃什麽都得仔細,哪敢像你這樣囤這麽多。”


    這話一出,周圍的熱鬧瞬間安靜下來。


    陸明月停下話頭,轉頭看向她,眼神平靜:“牛肉不用票又新鮮,多買些換著吃,跟盼不盼沒關係。你剛從衛生院回來?檢查結果怎麽樣?”


    她沒接羅水仙的話茬,反倒關心起檢查的事。


    可羅水仙壓根不領情,冷哼一聲:“檢查自然是好的,不像有些人,隻會琢磨怎麽買東西,哪懂懷孕的金貴。”


    說著,還故意用手護著小腹,眼神裏滿是挑釁。


    羅水仙這話一出口,圍著陸明月的軍嫂們瞬間安靜下來,眼神齊刷刷落在她護著小腹的手上,滿是驚訝。


    “水仙,你這是……懷孕了?”朱曉芳率先反應過來,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敢置信。


    要知道羅水仙結婚五年,婆婆來來回回催生好幾趟,偏方喝了不少。


    這事在家屬院早不是秘密,如今突然說懷了孕,誰都覺得意外。


    “可不是嘛,剛在衛生院查的,都三個月了。”


    羅水仙立馬挺直腰板,下巴微微揚起,等著眾人圍上來道喜。


    果然,軍嫂們紛紛湊過去。


    “這可是大好事啊!總算盼來了!”


    “三個月正好穩當,往後可得好好歇著。”


    聽著耳邊的道喜聲,羅水仙心裏的悶氣總算散了些。


    眼角的餘光卻瞥見陸明月正低頭跟磊磊說著什麽,手裏還在翻看那塊剛買的牛肉,壓根沒往她這邊看。


    她心裏的火氣又竄了上來,故意提高聲音對身邊的軍嫂說:“懷了孕就是不一樣,吃穿都得講究,哪像有些人,滿腦子就知道囤肉,也不怕吃壞了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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