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言述和陳訴雙雙安頓好江錦時和陸明嶼後,走下露天花園,遠遠便瞧見了抱在一起的兩人。


    趙言述一個急刹車,攔住陳訴的步子,“等等!”


    陳訴不解:“幹嘛啊?”


    他目光飄過去,立馬明白了,心下更是焦急了,“趕緊過去,等下你家寶藏演員影帝就要被吃豆腐了!”


    趙言述嘀咕:“親娘嘞,終於抱上了,老天爺顯靈了啊。”


    陳訴敦促,“你在說什麽呢,趕緊過去阻止啊,墜入愛情的人個個都是猛虎啊!”


    趙言述攔截他,“掉入虎口的獵物都沒反抗,你激動個屁啊,趕緊回家洗洗睡吧!”


    陳訴還想說什麽,卻被趙言述拽走了。


    …


    江硯舟鬆開她,低沉的聲音摻著一絲的沙啞,悶笑道:“你說不是就不是。”


    “……”


    或明或暗的影倒在地上,眼前的男人有種虛妄的蒼白感。


    就在這短暫的沉默中,陸漾的不悅添了幾絲,而這些不悅並沒有因為他是被她哥灌醉而消散。


    他給了她一種,她虧欠他的感覺。


    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盡管虧欠是真的——她和陸明嶼都想借他來維護自己的親人,但是現在的虧欠和前麵又不太一樣。


    不悅很明顯,可他又是被她哥灌醉的。


    算了。


    自家哥哥留下的爛攤子總有人要收拾。


    陸漾伴著幾不可聞的歎息開口,“我給你煮碗葛花、酸棗湯解酒。”


    江硯舟嘴角翹起一個無奈的弧度。


    他知道她不是隻注重感情的人。


    一腔熱血全都傾注在醫學上了。


    這份熱愛偶爾讓旁人不知所措,但在他看來卻很純粹,陸漾從來就是知世故而不失天真。


    “我沒醉。”江硯舟略微裹著笑意,口氣親昵,“你是來做座上賓的,不是照顧人。想吃夜宵嗎?”


    陸漾揚著頭,這個角度能看清天空流動的雲朵和皎潔的明月。


    見她一副神遊物外的樣子,他用不容反駁的語氣說:“陪我吃碗麵。”


    江硯舟雖然喝了不少酒,但他本身酒量就不差,加上酒度數也不高,他很快就恢複了清醒。


    陸漾沒有給人打下手的習慣,他主動說下廚,她便自覺坐在一旁,偶爾瞥一眼廚房忙碌的身影。


    等待時,裴以霧打了個語音電話過來。


    裴以霧:“中秋節快樂啊,漾寶貝!”


    “中秋節快樂。”聽到甜而不膩的聲音,陸漾淺淺笑道。


    “啊,我一點也不快樂,我今天看了本小說,比今年難吃的月餅還要讓我惡心。”


    “怎麽了?”


    “看了個文,尷尬的讓我扣腳趾。”


    裴以霧氣得呼吸大口起伏,猛地拍了下自己的額頭,陸漾都聽到了,她附和道:“的確很倒胃口。”


    “是的吧!”


    忽而,江硯舟的聲音傳來:“五分鍾就好。”


    裴以霧高頻率地眨眼睛,詫異問:“這聲音好像不是你哥的吧?”


    “不是,是江硯舟的。”陸漾如實說。


    “你們在一起過中秋節啊!”


    “嗯,還有我哥、經紀人幾個人。”


    裴以霧陡然提高音量,“藍顏藍顏,加點黃顏就綠了!”


    陸漾困惑:“你說什麽呢?”


    “江硯舟不是你的藍顏嗎?”裴以霧說,“你和江硯舟在一起,那靳曜頭頂不就綠油油了嗎?”


    陸漾:“???”


    “誰告訴你江硯舟是我藍顏了,”陸漾頗為無奈,“靳曜和我一點都沒有關係。”


    “啊,可是網上大家都這麽說,江硯舟是成年的你的藍顏知己,靳曜是你青春時期的心上人。”


    “……”


    長長的沉默讓裴以霧立馬了解網上說的都是假的。


    “我就是道聽途說,”她翻個身,將臉蒙在枕頭上,聲音有些含糊,“不過,陸漾,你高中時期真的沒有談戀愛嗎?”


    “我怎麽早戀?”


    “就比如說,有個好看到學霸男生給呆萌女生指導題目,或者是男生看到女生問其他男生題目,吃醋並霸氣告知,''不要和其他男生走那麽近,我是擺設嗎?有問題不會,問我!'',然後男生和女生就在一起了。”


    “……”


    陸漾覺得她哥和裴以霧絕對合得來,一個看劇看得深陷其中,一個看小說看得身臨其境。


    陸漾說:“之前的確有人和我說過類似的話。”


    裴以霧滿懷期待,“然後呢?”


    “然後,我把競賽題給他們,他們就知難而退了。”


    “……”


    裴以霧無言以對。


    原來陸漾才是說“我是擺設嗎?問我!”的學霸本神。


    愛情夭折了。


    屏幕彈出一則消息,裴以霧點進去,看了眼,“說曹操,曹操到。”


    陸漾:“嗯?”


    “靳曜剛發了個微博,我給你看看。”


    陸漾沒想點開,但裴以霧發的是截圖,不用打開圖片就可以看到。


    @靳曜:每年這個時候,我都覺得這瓶葡萄汁比什麽月亮都浪漫,中秋節快樂,我的夢。


    配圖是他坐在越野車裏拿著一瓶陳年葡萄汁飲料瓶的照片。


    緊接著,裴以霧又截了幾條評論過來。


    【一年一度的曜爺觸景傷情來了!】


    【前幾年都隻發葡萄酒的曜爺竟然開始發葡萄汁了!這是追憶青春了嗎?!】


    【我靠,特麽我查了下,這個飲料瓶好多年前的了,早就絕版了,靳曜竟然留到了現在!】


    ……


    “漾漾寶貝,靳曜絕對是在向你表白!”裴以霧八卦問,“他今晚有沒有表示什麽啊?”


    陸漾:“……沒有。”


    靳曜不知從哪裏找到她的聯係方式,有申請添加她為好友,但她預知到會很聒噪,就沒同意。


    裴以霧搞極限運動這麽多年,欣賞的人寥寥無幾,而靳曜是其中的一個,他雖然狂野,沒什麽禮貌,但賽車的確很強。


    靳曜膽大,不怕死,賽車時的刺激程度堪比頂級。


    瞥到江硯舟要出來了,陸漾說:“我先吃東西了,有空再聊。”


    裴以霧恍過神,“好!”


    兩碗簡單的番茄麵,陸漾不怎麽挑剔,肚子也有點餓了,吃得也挺愉快。


    江硯舟扯了個話題,“後麵的綜藝我不參與拍攝了。”


    “嗯,我聽說了。”陸漾咬了口番茄,酸中帶點甜,味道不錯。


    江硯舟噙著笑,問她:“不好奇原因嗎?”


    “我更好奇你的手藝怎麽那麽好?”陸漾說,“你看起來不像是會下廚的人。”


    能把簡單番茄麵做好吃,可不容易。


    她哥有一次做番茄麵,直接把三整顆番茄放了進去,切也不切。


    讓人哭笑不得。


    江硯舟注視著她,“喜歡的話,明天我再給你做。”


    “明天要回家過節。”陸漾掃了他一眼,解釋道,“我們家一般過八月十六。”


    頓了頓,她補充:“後天綜藝錄製。”


    聞言,江硯舟戲謔的笑道:“你在變相拒絕我的示好?”


    陸漾忽然詞窮了。


    聰明人理應心知肚明,而不挑破。


    可他太直接了。


    吃完宵夜,江硯舟送她到門口便道了晚安,這是陸漾第三次邁進了主臥旁邊的客房。


    她進去,一抬眼就看到了一個龐大的禮盒。


    有些疑惑。


    陸漾走近,慢慢拆開,一隻玩具北極熊赫然躺在盒子裏,它黑溜溜的眼睛正瞅著她。


    她隻喜歡類玩具,一類是陸明嶼給她送的企鵝抱枕,另一類是北極熊。


    小時候陸明嶼經常說她是個企鵝和他白天鵝一塊鵝鵝鵝,曲項向天歌,久而久之,她就接受了憨哥哥把自己比做企鵝。


    至於為什麽也會喜歡北極熊呢,可能是因為莫名的一種反骨吧。


    北極熊在北極,企鵝在南極,同時喜歡他們,就比如同時喜歡兩個自相矛盾的東西。


    讓人無法理解。


    愣怔時,江硯舟的電話打了過來。


    陸漾點了接通,耳畔傳來的聲音帶著淡淡的笑意,“過節禮物。”


    “你確定沒把我和小時的禮物送弄混了?”她輕輕地說,“不過,玩具不錯,和你的氣質還挺相符。”


    “沒弄混,你可以把我當北極熊。”


    他的嗓音從聽筒傳出來,剔透的不可思議。


    “今晚月色那麽美,北極熊又想企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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