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笑什麽?”


    “看到你,就想笑,”喝了酒的緣故,江硯舟的聲音比平時要啞不少,“不可以嗎?”


    “……”


    陸漾若無其事從他手裏拿過酒杯,放在一旁木桌上,問:“怎麽連你也慣著我哥?”


    “他是你哥,你這麽在乎他,我讓他不高興,你也會不開心,你不開心,我心疼。”


    陸漾一頓,喉嚨毫無預兆地梗了什麽東西,她側過身,訥訥看著他,心髒似乎不知不覺裂開了個細細的罅隙。江硯舟喝了不少,眼神有些潰散,可卻目不轉睛注視著她。


    “能不能問個問題?”陸漾眨眨眼,黑眸一層薄薄的氤氳漸漸消失,“小時父母呢?”


    江錦時的口頭禪有一句是''媽咪說過……'',她看得出來,他們母子關係很好,但今天是江錦時的生日,也是中秋節,卻不見他父母的影子。


    她補充了句,“我的問題逾越了,你可以不回答。”


    江硯舟骨子裏透著冷清疏離的姿態,忽而扯了扯唇,笑道:“小時從小都不怎麽過生日,今晚的生日是專為你開的。”


    陸漾下意識問:“為什麽?”


    “想多了解你。”江硯舟故意停頓了會兒,“也想讓你多了解我。”


    晚風裹著寒冷襲來,吹過她的脖頸,陸漾不由得哆嗦了下,頭腦有片刻是暈乎乎。


    那刻,遣詞造句也變得有些困難,默了默,她說:“我沒了解到任何東西。”


    江硯舟站起身來,他個子高,身影被月色和燈光拉得很長,朝她邁近,聲音低醇有質感,“有的。”


    幹淨的男子氣息順著風向全數圍著她,陸漾微微斂息,“有什麽?”


    “陸漾,你不一樣。”


    現在,了解到了,她在他心裏和旁人不一樣,很特殊。


    陸漾平和的眼神起了波瀾。


    江硯舟伸手抓住她的手腕,把她的手搭在了自己手背上,“你今晚看了五遍我的手,想摸就摸,不要克製自己。”


    陸漾愕然,想摸青筋的熱血神不知,鬼不覺被另一種莫名的情緒覆蓋住,她呆愣抖了抖睫毛。


    “不了……”她拒絕道


    江硯舟低眉看著她,“不喜歡了?”


    陸漾組織語言時,他又問:“是因為靳曜的骨骼?”


    “???”


    她上次隨口提的一句而已。


    雖說靳曜骨頭位置很正,的確很難得,但是她喜歡骨骼,也不能讓靳曜給她摸吧,這多雷人啊,可比摸血管雷多了。


    簡直雷到了撒哈拉沙漠。


    江硯舟低低呼出一口氣,“不喜歡就暫時不摸了。”


    “抱一下。”


    話音落下,他將她拉入懷裏,自然而然開口:“最近天氣變冷了。”


    上次的擁抱與其說抱,不如說隻是兩副軀體貼著,而這次是真正的擁抱。


    許是借著酒勁,江硯舟一手搭在她腰上,另一隻手摸著她的腦袋,手臂力道緊了緊,仿佛懷裏的是稀貴珍寶,稍不留神就消失了。


    木質的香味傳來,陸漾好奇嗅了嗅,覺得味道像是雪後的鬆木。


    她說:“天冷了,你可以多穿點衣服,互相取暖不太靠得住。”


    “你冷嗎?”


    “我還好,你能先鬆開我嗎?”


    “不能。”


    “……”


    花園分外寂靜,耳邊鼓著的心跳聲很重,陸漾說:“你的心髒跳的好快。”


    像是要從他胸腔蹦出跳進她體內。


    “快嗎?”江硯舟掛著淺笑,聽得出來,他的心情極好,“心跳不是我能控製的。”


    “我知道。”陸漾組織了下措辭,說,“心髒病不是人能控製的,你有空再去醫院檢查一下吧,看看是什麽情況,有問題提早發現提早解決。”


    江硯舟寵溺勾起唇角,低笑,“是看到你,心髒才會瘋狂跳動的。”


    “本能反應,不是我能控製的。”


    男人的薄唇摩挲著陸漾的黑發,噴出的溫熱氣息讓她的耳朵發癢,酥軟一陣。


    “等下其他人過來看到你這樣子,怕是會覺得看到了鬼。”陸漾忍不住吐槽一句。


    江硯舟問:“你也覺得我像鬼嗎?”


    “倒不是,畢竟大家都說了,鬼樣子,要是鬼都和你一個樣,怕是不符合邏輯。”


    江硯舟拉開了些距離,自上而下看著她,琥珀色的瞳孔溢出了笑容,“你在誇我長得好看?”


    “……”


    “騙子。”江硯舟叫喚她。


    “……我不是。”


    陸漾往後退了小步,看在他是被她哥灌酒的情況下,她就不和他計較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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