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張都是江硯舟的照片。


    從小到大,穿著校服的青澀模樣,穿著運動服的少年模樣,西裝的成熟模樣……


    陸漾腦海閃過某段聊天記錄,拿起桌上的手機,往上滑,片刻,她停下了。


    江硯舟:“禮物看了嗎?”


    江硯舟:“趙言述擅自送的。”


    她回了個語音,“不錯,我挺喜歡的,你替我謝謝他。”


    “……”


    “………”


    敷衍了事的後果,就是這麽社死。


    雖然她說過的話有不少比這個還要雷人,但是……不一樣。


    先前是故意而為之,而這個純屬巧合。


    叮咚一聲,手機彈出了新的消息。


    江硯舟:“打個視頻?”


    陸漾莫名心虛,盯著屏幕,猶豫半響,她潦草回了句:“我哥在。”


    江硯舟:“我見不得人,還是你想金屋藏嬌?”


    陸漾:“我不想。”


    陸漾:“但你是''江山如此多嬌,引無數英雄競折腰''的嬌,肯定見得了人。”


    江硯舟:“無數英雄抵不過一個騙子。”


    陸漾細讀幾遍這句話,讀懂了話外音——


    他如此多嬌,想引她折腰。


    思忖過後,陸漾回:“別一口一個騙子,會誤導祖國的花朵,不做英雄,做騙子的。”


    點擊發送,江錦時就打了個視頻通話過來,一接通,他立即露出虎牙,笑說:“漾漾姐姐,明天我過生日,你要來嗎?”


    “你的生日是八月十五,中秋節?”


    “對啊!”


    江錦時記得媽咪說過中秋節是一家人相聚的日子,他扁扁嘴,說:“姐姐可以和笨蛋叔叔一塊過來。”


    隻要姐姐能來,多一個笨蛋叔叔也沒事。


    陸漾思索後才明白他說的笨蛋叔叔是她哥,於是她故作生氣,“小時,不能這麽說姐姐的哥哥。”


    “對不起,我錯了……”


    江錦時可憐兮兮,“姐姐,你能來嗎?”


    他的眼淚在眼眶打轉,仿佛下一刻就要大顆大顆滾下來,陸漾沒再逗他,爽快應:“當然能了。”


    “好嘞!”


    江錦時一秒變臉,興高采烈歡呼:“小舅舅,姐姐要來給我過生日!”


    男人的俊臉出現在屏幕裏,眼神彷若穿過屏幕,直直落在她身上,調侃笑道:“英雄,要來家裏了。”


    陸漾:“……”


    江錦時大大的眼睛滿是疑惑,“小舅舅,你在說什麽啊?”


    江硯舟:“打完視頻,你該睡覺了。”


    江錦時不舍,眼巴巴看向手機,“可是我還沒和姐姐說幾句話。”


    “很多了。”


    江錦時:“……”


    臭舅舅,又想獨占姐姐,不讓我和她培養感情!


    陸漾在線實時觀看當代舅舅是如何''哄''外甥睡覺的,觀看完全程,她總結了三個點:


    關燈,關門,離開。


    陸漾打了個哈欠,“我也困了。”


    江硯舟還想和她說話,但見她眉眼倦意很深,沒再繼續聊:“晚安。”


    “晚安。”


    他補了句,“明天見。”


    “明天見。”


    天初亮,晨曦純淨而柔和,昨夜飄過細雨,空氣中還有植物的清香和淡淡的水汽。


    聽說陸漾要去商場給江錦時買禮物,陸明嶼很積極,主動做司機兼提款機。


    但是他就算是戴著口罩也很招搖,偶爾有那麽幾個人鼓起勇氣過來問聯係方式。


    他每次拒絕完,都會得意挑眉,“別迷戀哥,哥就是一個保鏢。”


    左邊提著大大小小的東西,右手拿著卡,揚起了下巴,哼得不行。


    好好的一個帥哥非要走搞笑路線。


    逛久了,陸漾有些累,陸明嶼暫時放下東西,飛快離開,飛快回來。


    他握著兩個巧克力冰淇淋,笑得像個得到糖的小孩子,“漾漾,趕緊吃,你喜歡的冰淇淋。”


    陸漾一瞬不瞬望著冰淇淋,一秒恍如隔世,又一秒回歸現實。


    她哥已經很久沒有給她買冰淇淋了。


    時隔七年,她又吃到了哥哥買的冰淇淋。


    陸明嶼看懂了她的表情變化,心裏也很自責,這些年,他忙著混娛樂圈,都沒怎麽關心妹妹了。


    陸明嶼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中二地給出承諾:“漾漾,哥八十歲的時候,就算成為了植物人,也要爬起來給你買冰淇淋!”


    “就算哥腿沒了,那群老太太老頭也搶不過哥!”


    “有哥一條命在,就有你一個冰淇淋吃!”


    陸漾:“……”


    突然不感動了。


    她怕他真的會一命換一個冰淇淋。


    一輪像銀色玉盤的金黃圓月,徐徐穿過一綹一綹青煙似的雲,在霖苑高空掛著。


    江錦時的生日過的簡單而美好,三五個認識的人,相聚在一起。


    “姐姐,你終於來了!”


    江錦時看到陸漾,無比的興奮。


    陸明嶼輕敲了下他的腦袋,“小鬼,沒大沒小,也不懂叫我。”


    江錦時摸著腦袋,撅起嘴巴,又氣又可憐喊人:“不太聰明的叔叔,你也來了。”


    陸明嶼:“……”


    還不如不喊呢。


    趙言述和陳訴忙著布置,陸明嶼和江錦時在給蛋糕插蠟燭。


    江錦時嫌棄道:“叔叔,你好沒用哦。”


    陸明嶼不惱,警告道:“快插你的蠟燭,插不完,你今年別想過生日了!”


    江錦時極為憋屈:“……”


    什麽時候過生日還要壽星自己插蠟燭的?


    但是為了姐姐,他忍了。


    媽咪說了要愛屋及烏,姐姐的哥哥就算再笨,也不能放棄他。


    陸漾正拿著相機拍陸明嶼和江錦時,前者毛燥燥,後者氣鼓鼓,像是兩隻可愛的小狗狗。


    小狗插蠟燭。


    還挺有喜感的。


    修長幹淨的手和一個碗出現在鏡頭裏,陸漾疑惑移開視線,看向來人。


    江硯舟說:“喝點湯,暖和一下,天氣冷了。”


    陸漾一頓,應下:“好。”


    她喝了口,眉梢愉悅,“紅棗枸杞湯。”


    紅棗、枸杞、龍眼都是補血補氣的食品。


    江硯舟的手本就涼,可她的手卻比他的還要冰涼。


    “還要喝嗎?”他問她。


    “不了。”


    陸漾循向他的手,乍地想起來,說:“對了,我有個東西要給你。”


    把相機放在桌子上,她走到客廳的沙發,在自己的包裏摸索片刻,拿出一個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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