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艸,哪個不要命的惹閻王爺惹到了地府!”


    “好像是陸明嶼的妹妹,前段時間挺火的……叫什麽陸漾?”


    “妹子該不會是來給她哥報仇的吧,別人負荊請罪,她上門討伐!”


    林辛蒙還沒從震驚緩過來,疑惑道:“報什麽仇?”


    其中一人說:“好幾年前的事情了,記不太全,貌似是霍少在某個節目裏,聯合大家一塊把陸明嶼推進水裏。”


    “那次我也在場,但我記得霍少後來被陸明嶼揍了一拳吧?”


    ……


    在場的人吃驚,七嘴八舌議論,卻無一人上前。


    霍少和女人的事情,他們最好少管。


    霍北渠艱難地在水裏呼吸著,偶有矍然而起,但很快又滾落去,他的鼻子被水蓋滿了。


    拉他上來,還沒等他喘過氣來說話,又被摁下去。


    反複幾次,對方才不緊不慢將他拉上來。


    霍北渠嗆了好幾口水,他一手捂住胸口,另一隻手撐著地麵,半坐半躺,忙著呼吸新鮮空氣。


    玩世不恭的公子哥,現在卻滿是狼狽。


    霍北渠渾身都濕透了,短發濕漉漉貼著臉頰,視線也模糊不清。


    一個身影纖細的女人,不知何時隨意將頭發紮成一束,她站在光影交界處,閑適的表情上眼眸泛著粼粼的水光。


    陸漾找服務員拿了紙巾,正慢條斯理擦手。


    另一個服務員忙著給霍北渠帶來一件浴巾,他簡單擦了下,修長的眼睛含著慍怒,質問:


    “妹妹,你這是何意?”


    陸漾抬眸:“不用客氣。”


    霍北渠:“?”


    陸漾一本正經開口:“人盡皆知,霍少最喜歡和人玩水,我在配合你的愛好。”


    霍北渠一口老血險些噴出來。


    他媽的,她這是在玩水嗎,簡直是在玩他的命!


    而且,也不懂這麽一個弱女子,究竟從哪裏來的那麽大力氣,他脖子感覺還很疼。


    “霍少,還要繼續嗎?”陸漾誠摯發問,“我還有很多遊戲可以玩,刺激程度,絕對讓你滿意。”


    此類的話,霍北渠聽到過不少,但他覺得她菩薩的麵孔背後藏著一隻邪肆的惡魔。


    “妹妹,你知道玩水是什麽意思嗎?”霍北渠咬牙切齒道,“玩水是一種情趣,不是要命!”


    “哦……”陸漾恍然大悟,奇怪看著他,“你不是好好活著嗎,哪裏要命了?”


    “………”


    操,真想要他的命啊!


    秦亦譚剛被秦訣教育一番,憋屈走到泳池,就看到了熟悉的女生,心中一喜,也不管此刻氛圍如何了,無比熱情打招呼:


    “嗨,陸漾,好久不見啊!”


    陸漾掃了他一眼,禮貌回了句:“你好。”


    秦亦譚的人設已經崩塌了,對她哥造不成任何威脅,至於她哥吃的虧,她已經讓他吃回來了。


    “霍少,你這是開了個濕身派對嗎?”秦亦譚盯著渾身濕漉漉的霍北渠,問道。


    霍北渠:“……不是。”


    秦亦譚的彩虹屁張口就來:“霍少不愧是霍少,魅力無限大!今天雲城的雨都專門為你一個人下,隻淋你一個人!”


    他扭過頭,望了幾眼陸漾,“她這麽好的人都沒有,霍少絕對是天選中的天選!”


    霍北渠臉色難得窘迫:“………”


    天選個屁,分明就是陸漾選的,莫非陸漾是個天?


    離開挺長時間了,陸明嶼會擔心,陸漾看著努力保持好形象的霍北渠,啟唇:


    “我哥還在等我,霍少不想繼續玩水的話,我就先走了。”


    霍北渠想叫住她,但脖子一抻,疼得他頭皮發麻,最後他摸著自己的脖子,又氣又不甘心看著陸漾離開。


    秦亦譚:“我的天啊,怎麽就走了呢?”


    眾人瞠目結舌:“……”


    果然,陸漾就是秦亦譚的天。


    陸漾是一個不會讓自己被欺負的人。


    林辛蒙腦海裏閃過了這樣一個想法。


    既然如此,那為何之前她舉報她的時候,她無動於衷呢?


    現在回想起來,其實發現陸漾並不是沉默忍受,而是她似乎隻是對同樣是女生的自己很寬容。


    打架和早戀的事情,陸漾後麵澄清了,警察出麵作證了,打架是為了自我保護和保護同學,早戀純屬是靳曜一人單方麵追她。


    而其餘事情,但凡有人誤會陸漾,她也不會坐以待斃等著通報。


    陸漾,這個人很簡單,又很複雜。


    你說她自私,冷漠,像是個機器人寡情吧,但她對很多人都很好,善良,溫柔又美好,會用自己的方式幫助有困難的人。


    可你說她像個小太陽充滿溫馨活力吧,她又如玉石般冷靜,上實驗課時,陸漾被劃傷手臂,鮮血直往外冒,其他人大驚失色,而她卻能麵無表情地處理傷口。


    林辛蒙見過陸漾打架,隻是那時候她內心很驚恐,怕得隻敢偶爾偷瞄一眼。


    暗無星月的夜晚,黑漆漆的街巷,星火晃動著。


    惡霸叼著煙,朝麵前的人挑半邊眉,大放厥詞:


    “今兒個就算神來了,老子也要揍得靳曜爹娘不認!”


    透著黃橘色的路燈,陸漾的五官映入瞳孔,惡霸丟掉煙,笑眯眯說:


    “小妞長得挺正啊,要不要做老子的女朋友,做校霸的媳婦,出去定然沒人敢欺負你!”


    看不清陸漾的神情,但她的話字字壓迫:


    “管你校霸還是滅霸,擾到我正常生活,要麽閉嘴,走遠點,要麽趴下,滾遠點。”


    幹淨利落的動手,不動聲色的輕蔑。


    老師眼中的五好學生,同學眼中的太擺金星,高年級眼中的一看就很好欺負的柔弱女生,家長眼中別人家的乖孩子,此刻卻凶殘,拽,野。


    於是,林辛蒙自動把陸漾劃為了壞學生的群組裏。


    [感覺你的智商和臍帶一塊被剪斷了。]久違的係統自己出來了。


    林辛蒙:……


    林辛蒙狡辯:她打架這麽厲害,一看就經常打架啊,經常打架不是壞學生是什麽?


    [那你經常說人話,請問您成人了嗎?]


    林辛蒙:你說我不是人?


    [臭泥鰍沾點海水就以為自己是海鮮了。]係統哼唧唧。


    林辛蒙:……


    [世界不是非黑即白,就像是有人給周末黎下藥,而你趁機上位,卻被他以為是你下的藥。]


    [萬人迷劇本硬生生被你搞成了狗血劇本,送你365個祝福,你自己搞吧,我擺爛了。]


    林辛蒙瞄了眼旁邊的周末黎,下唇咬得發白。


    他死活都不信她是無辜的,她能怎麽辦啊?


    看到整個過程的周末黎不由得蹙起眉,溫馴的眼睛蓋上了一層困惑。


    他隱隱覺得陸漾把霍北渠摁在水裏,已經是手下留情了。


    ……


    陸漾離開很久了。


    陸明嶼從服務員那裏得知,她和霍北渠一塊去了泳池後,立即火急火燎走去尋人,看見她,他加快了步伐,停下就劈頭蓋臉的問:


    “漾漾,你怎麽跟霍北渠那家夥走了,他沒有欺負你吧?”


    陸漾看向麵色鐵青的陸明嶼,突然讚歎,“哥,這麽一會兒不見,你變得更帥了,是不是偷偷去搞發型了?”


    “是嗎?”陸明嶼揉揉她的腦袋,笑起來,“哥現在是不是帥得無與倫比,驚天地泣鬼神?”


    陸漾斬釘截鐵的蓋棺定論,“你要是不說話,絕對是!”


    陸明嶼皺眉,控訴道:“妹啊,哥還沒到更年期,你就嫌棄哥了。”


    “恰哥哥少年,風華正茂,書生意氣,揮斥方遒,妹妹卻嫌棄哥哥絮絮叨叨。”


    “世道怎麽會變成這樣子,直叫人生無可戀!”


    陸漾:“……”


    不止更年期冒出來了,現代詩歌也冒出來了。


    “陸漾!”


    如紅豆沙甜而不膩的聲音傳來,陸漾和陸明嶼循聲望去。


    裴以霧穿著淺色的禮服,長發微微卷著,隻畫了淡淡的妝容,笑起來卻像是四月的桃花。


    自從酒吧相約之後,陸漾和裴以霧越發的熟稔起來,也許是觀點一致,誌趣相合,也許心思迥異,各懷心事。


    裴以霧哧哧的笑,“我們好有緣哦。”


    “是啊。”陸漾收點眼神,隨即發了一個笑臉,“你今天的穿著和發型真好看。”


    陸明嶼:“?”


    這話怎麽那麽耳熟?


    裴以霧不假思索誇獎:“你每天都很好看!”


    她像是看不見陸明嶼似的,直言不諱問:“改天再一塊去酒吧嗎?”


    陸漾挑眉,“好啊。”


    裴以霧興奮,張開雙臂就要抱住陸漾,卻落空了,她一片茫然。


    陸明嶼斟酌了下語言,盡可能客氣,“大庭廣眾之下,不要動手動腳。”


    裴以霧:“……”


    “漾漾,你先給寧女士打個電話,報個平安。”陸明嶼說。


    陸漾看了眼裴以霧,又望著陸明嶼,“好。”


    待陸漾到一旁安靜地方打電話,陸明嶼眉心稍稍擰起一道弧度,看向裴以霧。


    他個子高,眼睛垂下來帶著幾分居高臨下的意味。


    裴以霧有點煩躁,“看什麽,沒見過如此國色天香的美女嗎?”


    “……”


    “別打我妹妹的主意。”陸明嶼想起網上提起關於裴以霧的性取向,頓了頓,眉頭皺得更緊了,“你再另尋其他女生吧。”


    裴以霧瞪大眼睛,“你在說什麽屁話啊?”


    “你對漾漾沒有壞心思?”


    “當然沒有了!”


    “那就好。”陸明嶼鬆了口氣,又說,“就算你喜歡漾漾,我們家也不可能接受你。”


    “……”


    裴以霧大跌眼鏡,啐他一口,“就應該讓陸漾把你關家裏,不讓你出門!”


    腦子整天想的什麽啊,該防的他不防,不該防的費盡心思提防。


    陸明嶼:“……”


    空氣靜滯數秒,他說:“關家裏,你也沒機會。”


    裴以霧翻了個白眼。


    她上次頓生的半點憐惜都喂了狗。


    陸明嶼想起拒收的快遞,詢問:“我給你送禮,你為什麽沒收?”


    一臉正色的高冷範。


    裴以霧迷茫,“你給我送禮?”


    “嗯,漾漾說感謝你救了我。”陸明嶼說,“既然你拒收了,等你下次有危險的時候提前告訴我,我去救你,禮尚往來,公平抵消。”


    裴以霧:“……”


    這話說的,她能預知危險,還需要他?


    再說了,他期待她有危險,算什麽公平啊!


    陸明嶼的話真的一點也不好聽,這麽優秀的妹妹攤上他,挺難過的。


    陸漾打完電話回來,尷尬的氛圍才點滴散盡。


    “霍家是求生綜藝的投資商?”陸漾問裴以霧。


    裴以霧吃著堅果曲奇餅幹,“算是吧。”


    “算?”


    裴以霧沒有隱瞞,“費氏集團的費總是霍家的外孫。”


    投資商是費氏集團,而不是霍家。


    她把餅幹遞給陸漾,眼巴巴說:“這個挺好吃的,你試試。”


    陸漾沒再問,笑笑接過,“謝謝。”


    吃著吃著,裴以霧驀地籲了口氣,“我覺得我最近有點水逆。”


    陸漾:“怎麽了?”


    “我在hk官網買的東西,竟然是雲城發貨!不過,最讓我難過的是,我今天吃的意大利菜也踩雷了,簡直是brunch大踩雷係列!”


    裴以霧垂頭喪氣,“時不待我,誰來待我?”


    陸漾被她逗笑了,“我知道有家意大利菜不錯,下次我們一塊去。”


    裴以霧如打了雞血,活力十足,“說好了,可不許騙我!”


    “我像是會騙人的嗎?”


    裴以霧盯著她的臉蛋,“不知道,但是老話說的好,越漂亮的人,越會騙人。”


    陸漾對此不予評價,指甲敲了兩下骷髏手鏈上嵌著的紫寶石。


    宴席不和那群小姐少爺一塊玩,隻同長輩寒暄,倒也結束的挺快。


    霍北渠換了身衣服,覺得自己腦袋真的進水了,他平生第一次,被女人如此欺負,還是被一個看起來比他小很多的女人,搞得如此狼狽。


    內心忿忿不平,但後麵被霍爺爺叫走了,他也隻能暫時擱下這件事了。


    到家,陸漾處理賀懷敬教授發給她的郵件任務,百無聊賴刷著陸明嶼的資訊。


    忽而,她目光掃過被冷落在旁許久的禮盒。


    趙言述送的。


    雖然已經叫陸明嶼回了禮,但她還沒打開過人家送的東西。


    剛好沒什麽事,陸漾拆開禮盒,裏麵是一本厚厚的相冊。


    她隨意翻了翻,整個人愣在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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