探春薛寶琴聽說今早魯智深和林黛玉還在府裏,兩女一商量,問了所在,便往彼處過去。


    兩女還未到房前,遠遠便聽到狂風大作,嗚嗚的呼嘯聲不斷傳來,等兩女走近,卻發現房前空地上,魯智深和林黛玉正在對練。


    一個使的是百八十斤镔鐵棍,一個用的是丈二亮銀槍,一個棍舞震地如孫悟空附體,一個槍出如龍似秦良玉在世,一個掣棍在手指天地,一個擎槍平舉定生死,這邊廂棍影重重,那地裏槍芒攝目,隻見兩兵交擊生龍吟,四手爭鋒無相讓。


    兩人棋逢對手,越鬥越凶,強大的威壓讓在場觀戰的幾人隻得後退避其鋒芒,探春就見一個女子背影被風壓逼得連連倒退,直到兩人身前。


    探春避之不及,和這人後背撞了個滿懷,不禁哎呀一聲。


    那人連忙回頭,向探春道了聲得罪,結果兩人一照臉,探春頓時呆住了。


    她正震驚道:“二姐?你怎麽在這裏?”


    探春怎麽也想不到,她能在這裏見到迎春!


    她不是嫁入孫家被牽連,成了犯婦,被發賣到邊境了麽?


    她猶自不敢相信,揉了揉眼睛,又道:“二姐,真的是你?”


    迎春乍見探春,也是眼角含淚,如今聽對方問話,臉上露出一絲羞赧之色,輕輕點了點頭。


    探春腦子一片混亂,這中間都發生了什麽事情?


    反倒是薛寶琴拍手道:“我明白了,迎春姐姐犯了事之後,被魯侯買了,保護了起來!”


    迎春聽了,趕緊點頭道:“還是寶琴妹妹心思通透。”


    薛寶琴見迎春神色有異,奇道:“怎麽,難道裏麵還有內情?”


    “難不成魯侯是買下你做妾的?”


    探春見迎春臉上瞬間變得通紅,忙道:“不要亂說,二哥哥是我們親人,怎麽可能!”


    探春臉色更紅,低聲道:“其實他和我們沒有血親關係。”


    “什麽!”探春愣住了,“這是怎麽回事!”


    場上魯智深和林黛玉還在比鬥,探春卻已經沒有了看的心情,隻聽著迎春低聲說著事情的來龍去脈。


    探春被魯智深身世震得七葷八素,這才性明白過來,為什麽老太太毫不避諱的讓二哥哥住在大觀園裏麵!


    感情老太太深謀遠慮啊!


    因為明白如探春,知道女子內闈,混雜著一個婚齡男子,意味著什麽。


    即使是親生的,也是不合乎禮製的!


    這種事情,玉京城的圈子裏麵,怎麽可能會不知道,所以大觀園的小姐,其實名節是受了二哥哥的牽連的。


    這導致將來她們嫁娶的時候,遇到在乎此事的大族高門,會受到極大的影響。


    大觀園內居住的人,雖然是大姐元春指名的,但是老太太時候想想辦法,讓二哥哥搬出去,應該是件很容易的事情。


    但賈母在這件事上卻一直都在推波助瀾,探春不解,她素隻賈母極為寵溺二哥哥,但在這事情上,也有些太過了。


    所以探春很是鬱悶,老太太是怎麽想的?


    如今乍聽二哥哥和自己姐妹並無血親關係,迎春這才如撥雲見日一般,捅開了心中這層窗戶紙。


    原來如此!


    要是二哥哥真的是那傳聞中皇帝的私生子,那這肯定是老太太下的一盤大旗!


    自己姐妹受影響嫁不出去,二哥哥將來要是成了太子,必定心懷愧疚,說不定哪天老太太一開口,就將自己姐妹們都收了?


    探春狠狠搖了搖頭,自己都在胡思亂想些什麽!


    肯定是自己想歪了!


    她見探春低著頭不說話,臉上紅紅的,心中一突,伸出手去抓著迎春肩膀一陣搖晃:“不會吧,難道你和二哥哥?”


    迎春臉上羞惱,結結巴巴道:“你聲音這麽大幹什麽,這裏人多耳雜,就不能回去說?”


    那邊噗嗤一聲,卻是林黛玉趁機一槍紮中魯智深肩頭,身子借勢後退數丈,對探春這邊笑道:“多謝三妹妹分了這渾人的心,不然我還真的不好找到他的破綻。”


    探春更是呆滯,看這樣子,二姐姐和二哥哥還真的有些事情?


    魯智深尷尬地咳嗽了一聲,扔掉鐵棒,對眾人道:“先吃飯,吃了飯慢慢聊。”


    薛寶琴看著魯智深欲蓋彌彰的樣子,倒憋不住笑,嘿嘿笑了起來。


    她這一笑,迎春扭頭就跑,探春連忙追了上去,林黛玉笑吟吟看了魯智深一眼,魯智深連忙用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冷汗。


    片刻過後,眾人圍坐在桌子旁,自有奴仆端著早餐上來。


    中港地處海邊,飯食種類不多,大多都是海鮮,鮮美無比,但都是簡單地或煮或燉,就端了上來。


    雖遠不如榮府裏麵做的精細,但迎春卻吃得舒心無比,畢竟自從她得知自己遠嫁的消息後,就再也沒有心情好好吃過一頓飯。


    她死死盯著迎春,就見她雖然坐在魯智深身邊,卻側坐著身子,不時給魯智深和林黛玉夾菜,倒像個乖巧的丫鬟一樣,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堂堂大戶小姐,怎麽會如此做派?


    迎春被她盯得受不了,氣道:“別看我了,我現在是犯婦,發配為奴的!”


    “我和你又不一樣,你是王妃!”


    探春一時說不出話來,薛寶琴聽了反倒笑了:“什麽王妃,我們兩個現在都是寡婦了。”


    她指著魯智深道:“魯大人把我們的夫君打死了,你說說怎麽陪我們?”


    此話一出,在做眾人都心生怪異之感,林黛玉先忍不住笑了起來:“你這丫頭和你姐姐真不一樣。”


    她促狹的望著魯智深:“薛姑娘和三妹妹問你陪夫君,你說怎麽辦?”


    “而且那倭國和浮國,必不會放棄夷洲,還要派藩王過來。”


    “按他們的風俗,這來的藩王繼承前任的王妃,你怎麽辦?”


    探春和薛寶琴聽了,都是臉上一滯。


    魯智深聽了,眼睛一瞪道:“什麽怎麽辦,一群猴子,還想娶三妹妹和寶姑娘?”


    “打爆他們腦袋!”


    “來兩個殺兩個,來一雙殺一雙!”


    幾人聽了,忍不住都笑了。


    林黛玉更是掩口笑個不停,“你還想讓兩位王妃做幾次寡婦?”


    探春搖頭歎道:“什麽王妃,你們這是謀反,咱們都是一條船上了吧?”


    她麵有憂色:“我自己倒還好,隻怕不要牽連到家裏。”


    林黛玉聽了,說道:“你放心,這事情的根子,遲早要斬除的。”


    “這新皇把夷洲和百姓都賣給了外邦,根本不配做皇帝。”


    “這夷洲,就由我們代管。”


    魯智深點頭怒道:“那廢帝李聞成雖然不是個東西,老是支使灑家做事,起碼對大離百姓算是不錯。”


    “義忠親王那條老狗,隻讓灑家惡心!”


    “夷洲地處外海,基本已經被我們平定,你們且在這裏好好呆著。”


    “我和林妹妹不日就要回大離,反了他娘的!”


    “等我殺了那老狗,你們便可回到大離,和家人團聚了。”


    林黛玉對探春笑道:“三妹妹不時常說,自己恨不能生為男兒,想要有一番作為嗎?”


    “你現在也算是大離禦封的王妃,代管夷洲,正好適合妹妹施展拳腳,這可比大觀園管的事情多太多了。”


    探春一聽,遲疑起來,一個園子也就幾百人,可是這夷洲,可是有數十萬人的,她能管得好嗎?


    林黛玉見了,言語激她,“三妹妹可是怕了?”


    “還是隻是當時逞口舌之利?”


    探春一聽,豪氣頓生,“林姐姐也不用激我,且看我施展罷了!”


    “若是我做的不好,我便引罪受罰便是!”


    林黛玉拍手笑道:“這才是我認識的三姑娘。”


    她又看向薛寶琴,薛寶琴忙搖手道:“我就是個做生意的,這治理一地的事情,我可做不來。”


    “我要跟著你們。”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意外。


    薛寶琴笑道:“我從小跟父親遊曆天下,見慣了奇聞異事,海外風光,最喜歡的就是改變曆史的大事。”


    “我不想一輩子都呆在深閨裏麵,探春姐姐說了,女子未必不如男子,我也想說,女子也能走出深宅大院,用自己的眼睛,看遍世上風光。”


    “我想把親眼所見,親耳所聽的,都記錄下來。”


    “而如今我有一種預感,你們兩位卻是在牽動著天下的走向。”


    “所以我想跟著你們,親眼看看,你們能做到何等地步?”


    魯智深和林黛玉對望一眼,對薛寶琴道:“我們做的事情很危險,你可能會死的。”


    薛寶琴笑道:“我不想做和大家一樣的事情。”


    “我想做前人女子還未做到的事情,為她們踏一條路出來!”


    林黛玉叫了一聲好,麵露欣賞之色,“我看薛小妹,也是不讓須眉的巾幗英雄!”


    魯智深聽了哈哈大笑,一拍桌子:“難得大家如此投契,上酒來!”


    他突然有些心虛,看向林黛玉。


    林黛玉笑道:“一大早就喝酒,我也不好敗了你的興致,罷罷罷,依你這次便是了。”


    迎春小口喝著酒,熊島你們都是大英雄大豪傑,我這人生性沒什麽追求,隻想下半生抱他救命之恩便是了。


    父母的情,自己都還了,也不欠他們什麽了,下半輩子,她要為自己而活。


    想到這裏,她偷偷握住了桌下魯智深伸過來的手,無比安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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