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黛玉把魯智深踢下馬車,見他一臉無奈地招呼那幾位宮人進屋,這才關上車門笑道:“他最不喜這種場合,看來有得頭痛了。”


    秦可卿笑道:“平日裏麵這種事情他可應付不來,看來宅子裏麵也要找些管事的了。”


    林黛玉點頭道:“我已經想到了,說來這榮府已經不好呆了,咱們兩個這次回來,先把一些人接出去。”


    她話鋒一轉,望向秦可卿:“說來今天這事,真是委屈你了。”


    秦可卿聽了,搖頭道:“也沒有什麽委屈的,沒有公子當日相救,我說不定早就在寧府那個虎狼窩裏生不如死了。”


    林黛玉歎道:“即使如此,名分也是很重要的,給我點時間,我會想個兩全其美的辦法。”


    秦可卿心道即使是親王,正室側室之間差別也是很大的,普天之下,隻有一個人可以有多個隻差正室一線地位的側室......


    想到這裏,她大驚失色,林黛玉也要陪著公子發瘋?


    她趕忙道:“不要因為我的這點事情,犯下大錯,好不容易大家才過上幾天安穩日子!”


    林黛玉聽了,噗嗤一笑,秦可卿也覺不好意思,笑了起來。


    馬車進了榮府,早有仆人去報,一時間很多仆人湧出來迎接,鴛鴦帶頭過來,見到秦可卿的時候,神情極為複雜。


    秦可卿原先雖是良籍,但是入了府,便成了奴籍,和她們這些家生子並無不同,隻不過多受寶哥兒些寵愛罷了。


    寶兒被關入詔獄後,秦可卿更是莫名失蹤兩年,榮府眾人都以為她死了的時候,沒想到她竟然回來了,還封了縣主!


    而對於林黛玉,眾人更是料想不到。


    雖然封了拖延了好幾年的縣主,但聽說大殿竟然直接被皇帝指婚!


    雖然不知道內情如何,但那關在詔獄的寶哥兒,就這麽被忘記了?


    她見林黛玉神色如常,心道雖然聖旨難違,但到其麵上絲毫沒有難過之色,是不是有些太對不起寶哥兒平日的情分了?


    想到這裏,鴛鴦臉上有幾絲不豫之色,但還是掩蓋下來,領著兩女進了賈母房裏。


    賈母帶著王熙鳳等人早等在屋裏,看到兩女模樣,又是喜悅,又是失望。


    喜的是,自己最疼愛的兩個孫兒都受了封,婚事應該是沒問題了。


    失望的是,自己孫子現在已經改名換姓,自己再不能用祖母的名義看著兩人完婚了。


    她輕聲道:“好,好,甚好。”


    “如此我也放心些了。”


    林黛玉輕聲笑道:“我還等著老祖宗送我出嫁呢。”


    “而且離得近,我會時常來看老祖母的。”


    賈母這才反應過來,笑道:“離得確實很近。”


    隔壁就是五湖侯府,林黛玉嫁人,隻怕嫁妝隊伍前頭進了侯府,後麵還開始走呢。


    王熙鳳等心思通透的,這才反應過來,難不成林黛玉被指婚給了五湖侯?


    林黛玉又趁機道:“秦姑娘不適合住在這府裏了,她尋了個地方,就是缺些隨身伺候的。”


    “但有些丫鬟是家生子,隻怕......”


    賈母聽了,斷然道:“府裏出了位縣主,要是我再不給配丫鬟仆人,就是不知禮節了。”


    “秦縣主可自去揀選,到時候告訴鳳丫頭一聲便是了。”


    王熙鳳趕緊站起應了,她憋得難受,最後還是忍不住說了句,“寶兄弟怎麽辦?”


    話一說出,場麵頓時冷了下來,賈母等三人都是知道內情的,偏生又不能明著說破。


    林黛玉心裏卻想,王熙鳳雖然平日裏麵貪酷了些,但是對自己家人,還真是沒說的。


    她輕聲道:“璉二嫂子若是有空,可去隔壁侯府做客。”


    王熙鳳不明所以,微微冷笑道:“還是免了,讓你璉二哥去好了,我可當不起。”


    她心裏膈應,推脫自己心裏不舒服,起身回房了。


    等她走出門外,抬頭看著天上飄下來的雪花,心道寶兄弟是不是在詔獄之中,也如現在一樣,無聊地抬頭看著天上,渾然不知道自己的婚事已經出了變故?


    想到昨日寶兄弟蒙恩回來探親,自己恰好出去,沒能見上他一麵,王熙鳳心中越發添得慌。


    自己也是麻煩纏身,她身體不見好,下紅之症時好時壞,賈璉的咳嗽雖有緩解,但是還是胸中鬱結。


    雖然有那玉石粉末,但兩人身體一直沒有大的起色,前些日子王熙鳳小產,自此之後每況愈下。


    王熙鳳知道自己這一房,除了巧姐兒,十有八九就要絕後了。


    她一直百思不得其解,自己出嫁前身體極為康健,怎麽到了榮府不到兩年,便平添了這種病症?


    真正為自己身體考慮的,隻有寶兄弟,如今卻是關在詔獄,婚事也吹了,她心裏越發不是滋味。


    她回到房中,平兒迎了上來,說道:“奶奶可是回來的早,二爺又去大老爺房中了。”


    她見王熙鳳臉色不好,奇道:“誰又惹奶奶生氣了?”


    王熙鳳簡單說了幾句,聽得平兒目瞪口呆,“老太太能答應這事?”


    王熙鳳聞言說道:“皇帝賜婚,誰能說個不字?”


    她不想多談,說道:“大老爺怎麽又找二爺?到底什麽事情?”


    平兒道:“我聽說是今日孫紹祖來了,想迎娶迎春姑娘。”


    王熙鳳聽了愣道:“他不是被人閹了麽,還想害迎春一輩子?”


    平兒悄聲道:“誰知道,孫姑爺的事情傳的沸沸揚揚,他不承認,誰又能去求證?”


    王熙鳳搖搖頭,這孫紹祖這兩年在平陽戰事中表現平庸,頗受詬病。


    聽說那五湖侯本是他手下七品把總,結果五湖侯都封二品侯了,孫紹祖卻因為貽誤戰機被調回了玉京,沒被貶官已經是萬幸了。


    他知道自己已經失勢,所以更要抓住榮府這根救命稻草。


    王熙鳳不知道,此時賈璉卻捂著臉,引著孫紹祖,往賈母房裏來。


    他心中氣得吐血,迎春是自己妹妹,怎麽能嫁給孫紹祖這種廢人,這不是要耽誤一輩子嗎!


    他剛說在賈赦房裏了幾句不太中聽的話,便被一巴掌甩在臉上,說兩邊親事已經定下了,這時候退婚,迎春也算二嫁了,誰會娶她?


    就是有小門小戶願意,榮府也丟不起這個臉!


    父子正在說著,恰好孫紹祖來訪,和賈赦卻是一拍即合,正好孫紹祖想拜見賈母,所以賈赦便讓賈璉領了來。


    賈璉心中厭惡,孫紹祖還不是看上了賈母身後史府的關係!


    史鼎史鼐現在是李聞成身邊的紅人,孫紹祖這是鑽營到了賈母這裏了,賈赦已經視他為自家姑爺,自然不遺餘力幫襯。


    賈璉眼角餘光看到孫紹祖背後婢女,臉色陰沉,心道千不該萬不該,孫紹祖竟然又把這司棋收在身邊做丫鬟!


    這司棋本就是迎春聲望受損的罪魁禍首,被判罰發配流放,卻又被孫紹祖買了回來,這置榮府顏麵何在?


    他雖然心裏極為不滿,但是麵上也不好發作,眼見賈母屋裏湧出來一群人。


    孫紹祖先是大喜,自己果然還是三品大員,就是榮府也不敢怠慢自己,這不是出來迎接自己了?


    結果他定睛一看,發現自己會錯了意。


    賈母是送兩個衣飾華貴的女子出來的,根本沒朝他他這邊看一眼!


    他隻得悶悶站到一邊,就聽賈母說道:“林丫頭,秦縣主,你們自去院子後麵,以後這府裏,想來的時候,就來看看。”


    兩女連忙答應。


    孫紹祖聽道其中有熟悉的聲音,仔細看過去,頓時眼前發黑,那穿著縣主形製衣物的,不是那在河中府打了自己一擊的絕色小娘嗎?


    沒有她那一肘,自己也不會暈過去,被潘又安那狗日的所趁,以至於下體受了重創!


    對方真是榮府的丫鬟?怎麽又封了縣主?


    孫紹祖不是傻的,知道這種地位的女子,肯定和皇家攀上了關係,已經是自己不能惹的,隻得悶聲站在一邊。


    她身後的司棋更是臉色慘白。


    她自視甚高,但一次次機緣巧合,人生不如意下,她從大小姐的貼身丫鬟,將來三品大員的姨娘,淪為了階下囚,流放的囚徒。


    雖然攀上了孫紹祖,偏偏他又被閹了!


    而站在自己前方十幾步遠的,則是那曾經被自己極為看不起的秦可卿,卻穿著了皇家縣主的頭飾衣物,明光四射,越發美豔動人。


    她憑什麽!


    不就是運氣好,攀上了哪個大人物,還不知道是如何出賣色相的!


    為什麽,同是丫鬟,命運卻如此不同?


    蒼天何其不公!


    不提司棋心中恨意滔天,秦可卿卻沒主意到躲在孫紹祖背後的司棋,她看到孫紹祖,心裏就有些發慌,趕緊拜別賈母,和林黛玉上了車子。


    等上了車,她才說起孫紹祖的事情,林黛玉笑道:“那人得罪了魯哥哥,也不敢再對你做什麽了,你不用擔心。”


    “但是迎春姐姐的事情,很是麻煩。”


    “你拿了銀子,先回府去,我先把這裏事情安排一下,再從長計議。”


    秦可卿聽了,點了點頭,忽然想到一事:“你說我認了賈妃做幹娘,要不要去拜見太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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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偏生讓我認賈妃為母,是不是有別的意思?”


    林黛玉略略一想,說道:“我覺得不必,賈妃先是皇帝的妃子,最後才是太太的女兒。”


    “嚴格來說,入了宮,就要和家裏斷了幹係。”


    “皇上此意,是想讓你有個靠山,應該和太太沒有什麽相幹。”


    秦可卿聽了,這才略略放下心來。


    林黛玉和秦可卿進了瀟湘館,又是引起一陣騷亂,秦可卿先帶了銀子回去,林黛玉開始吩咐眾人收拾些東西,卻又出了變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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