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嚏~”


    “阿嚏~”


    “阿嚏~”


    慕南揉揉小鼻梁,望著陰鬱的天空和冷氣森森的高大建築,為什麽每次去和顧少炎總裁見麵,總是渾身不舒服?


    甩甩頭,慕南將腦子裏的想法扔了出去,在黑衣保鏢的引領下,順著電梯上了se國際大廈頂樓。


    大總裁的辦公室,一如既往恢弘大氣,顧少炎坐在辦公椅上,仿佛皇帝登臨寶座。慕南則像是上朝覲見皇帝的小太監,規規矩矩報告著最近和顧煜澤的相處情況。


    “總之,顧總裁,現在我已經成了您兒子的朋友。我看得出,他這個人雖然惡劣狡詐詭計多端還容易暴怒,不過他——”慕南笑笑,歪著小脖子說,“他很好。”


    顧少炎撫了撫金絲眼鏡框,飽經風霜的精明眼睛打量著眼前的少年,她還是一如既往地不拘一格,即使在他顧少炎麵前,依然沒有半點緊張情緒。


    顧少炎說:“我知道,從我手下的報告看,煜澤已經漸漸接受你了。”


    慕南嘿嘿一笑,按照之前和顧少炎的協議,她應該可以向顧少炎提出一個要求。慕南按捺住心頭的激動,想象著手裏很快就能拿到那隻墨玉手鐲,看著顧少炎說:“顧總裁,您之前說過,隻要我成為顧煜澤的朋友,你就會允諾——”


    顧少炎打斷她的話,突然問道:“我想問你一件事。”


    “...你說。”


    “煜澤和白家小姐之間,究竟出了什麽矛盾。”顧少炎靠在辦公椅上,眸子看向慕南,“我接到消息,煜澤單方麵和白如雲解除了婚約。這不符合煜澤的性子,按理說,他對婚姻之事毫無興趣,娶了誰都一樣,更不會專門到白家解除婚約。”


    這是顧少炎百思不得其解的事,白家名聲顯赫,雖然不及se國際集團,但白如雲知書達理美貌過人,是最適合顧煜澤結婚的對象。


    慕南聳聳肩,手指把玩著桌上的小杯子,漫不經心說:“少爺他偶爾提過,他並不喜歡白如雲。也許是不想耽擱人家黃花閨女,這才提出退婚。”


    說實話,這事兒慕南也不大清楚。她現在都認為,顧煜澤和白如雲才是天造地設的一對兒。


    但是心裏又有一個小人揮舞手臂,大聲叫喚:慕南你傻啊,顧煜澤喜歡的是你,不然他為什麽替你擋子彈、替你做蛋炒飯、越來越遷就你!


    顧少炎琢磨著,他實在是看不透自己兒子的心思。想到父子間越來越僵化的關係,不覺皺眉歎息。


    “算了,煜澤的婚姻我也無法做主。”顧少炎頭疼地揉著太陽穴,取下眼鏡,“隻要他不娶個沒身份地位的平民,我便不插手。”


    慕南那一瞬間,居然有點莫名的心虛。


    顧少炎最後取出一份文件,放在桌上,對慕南吩咐:“這是收購藍灣花田的文件,你想辦法讓煜澤在上麵簽字。”


    藍灣花田四個字一出,慕南驟然記起白山的講述,那一段風花雪月的往事,主角不正是眼前的中年總裁?


    慕南幹癟癟地擺手,堅決拒絕這份文件:“顧總裁,你好像搞錯了。我是顧煜澤的助理,不是你安插在他身邊的臥底。藍灣花田對顧煜澤來說尤為重要,我不能這麽做。”


    你丫這又不是商業諜戰劇,她好好一個跑腿的助理,居然也要被牽扯進商業戰爭裏。


    顧少炎冷聲嗤笑,望向慕南清雋的臉孔,忽的說:“看來,你知道了藍灣花田的背景了。”


    慕南:“有所耳聞。”


    這塊藍灣花田,是父子倆矛盾的見證。說得嚴重點,這是顧煜澤心裏不可觸摸的聖地,他的母親、他的童年都在這裏。


    顧少炎放下文件,取過杯子喝了口濃鬱的咖啡,良久才繼續:“一個集團的發展,離不開長久利益,開發藍灣花田就是集團的新發展和新利益。煜澤太年輕,眼光不夠,意氣用事,我作為父親,一定要替他的未來做最全麵的的考慮。”


    他是父親,也是商人,注定了必須在利益和親人中掙紮。


    顧少炎的價值很直接,他要用永久的商業利益,換取顧煜澤光明燦爛的未來。


    慕南看著這個精明風光的男人,忽的有些明白顧煜澤厭惡他的原因了。


    她問:“顧總裁,藍沁夫人的墳墓也在那片花田裏。難道,你要把她的墳也埋在工廠裏?”


    藍沁兩個字入耳,仿佛金錢堆裏突然出現一朵皎潔的白玫瑰,顧少炎忽的說不出話來,眉眼裏驟然露出難掩的悲愴。


    空氣一時間寂靜無聲,巨大落地窗外的世界,車水馬龍繁華如初。


    “她的墳...”


    他低聲說了幾個字,再也說不下去。


    她的墳在哪裏,顧少炎至今不清楚。煜澤遷走藍沁的墳墓,藏在一個無人所知的地方。


    顧煜澤深刻遵循了母親遺言,她生死不與顧少炎相見。


    慕南發現,眼前的男人似乎一下蒼老了半載,頹廢地壓抑。


    “這份文件你先拿走,等你想好了再做定奪。”顧少炎閉上眼,太陽穴愈發刺痛,“慕南,我知道你有求於我。隻要你讓煜澤在上麵簽字,你的任何要求我答應。”


    顧少炎到底是精明的商人,哪裏看不出慕南有求於他?


    【任何要求】四個字,悄然激蕩著慕南的神經。那隻墨玉手鐲,父母愛情的信物...


    她猶猶豫豫地伸手,飛快把桌上那份文件取走,然後頭也不回離開這間辦公室。


    辦公室空蕩蕩地,顧少炎的手遮住半張臉,雙眸緊閉,無聲凝噎。


    藍沁...


    終究,是我對不住你。


    *


    慕南拿到那份收購藍灣花田的文件,在自己屋裏發呆。


    仿佛一個燙手的山芋似,她猶豫了好久,幹脆心一橫,把文件夾在書桌抽屜裏。


    她知道藍灣花田對顧煜澤的重要性,如果讓他在這個文件上簽了字,無疑毀了他的過去。


    慕南,不想毀了他的過去。


    ————


    聖華學院,二年級a班。


    慕南瞪大眼睛,望著電子屏幕上一串串的英文字母,在心裏默默翻譯解析。來聖華這麽久,加上顧煜澤適當的點評刁難,她的英語能力突飛猛進。


    顧煜澤隨性地背靠在椅子上,手裏攥著本經濟學教材,?若有若無地望向認真聽講的慕南。


    說實話,認真起來的慕南有一種神奇的吸引力,眉眼裏慣性的頑劣不羈散去,所有注意力都落在電子屏上。


    她細碎短發落在額頭,黑白分明的眼睛偶爾翕合微動,櫻唇咕嚕咕嚕冒出一串古怪的發音,顧煜澤看著看著,便再也移不開眼睛了。


    “澤~問你個事兒。”路晗忽的湊過來,壓低聲音問,“你真的把外人送給慕南的生日禮物都給扔了?”


    顧煜澤腦袋轉回正常角度,斜斜瞥了眼路晗,自若點頭。


    路晗一聲驚呼,伸手撓撓滿頭黃毛:“你怎麽能替慕南辦事呢?多少貴族千金的芳心,就被這樣糟蹋了!”


    顧煜澤不屑勾唇,他的小奴隸,豈容別人覬覦。


    下課鈴響起,上午的課程宣告結束。正值午餐時間,西餐廳人流湧動,好在顧煜澤幾分身份特殊,西餐廳特意留了最好的位置。


    豈料今天中午,顧煜澤的餐桌上突然多了一個人——白如雲。


    也不知道是不是巧合,當顧煜澤、路晗和林輕羽三人坐畢,白如雲施施然出現,請求一同進餐。


    結果不言而喻,慕南瞅著西餐桌上的四人,個個容貌出眾,幾乎匯集了全餐廳的目光。


    “哎~那不是白家小姐,她什麽時候來學校的?”


    “你眼瞎啊,沒看見顧少在那裏,未婚妻和未婚夫一同進餐,哪有什麽怪的!”


    “白家小姐真好看,和顧少郎才女貌天生一對...”


    慕南站在餐桌邊,周圍的竊竊私語一個勁兒往耳朵裏鑽,心裏酸不溜溜地腹誹:天生一對個毛線!你們還不知道這兩人早就解除婚約?一群傻逼...


    白如雲今天長發挽起,露出天鵝似雪白的脖頸,美眸紅唇,顧盼生姿,聲音柔和地和顧煜澤交談。


    白如雲似乎在談某些有趣的商業計劃,連帶著路晗和林輕羽兩人都加入了進來,場麵溫馨,仿佛眾星拱月似的,慕南越看心裏越不是滋味。


    你丫的,顧煜澤你明明都和人家白家小姐退婚了,還有那麽多廢話談?


    西餐廳服務員走了過來,詢問眾人的午餐種類。


    慕南一向是顧煜澤的傳聲筒,直接對服務員說:“顧少需要特色意大利麵,少放橄欖油;小份鮮菇湯加水果沙拉,沙拉裏多加草莓。”


    “少加草莓,這玩意兒難吃。”顧大少爺發聲,不悅地看向慕南,薄唇抿成一條直線。


    慕南偏不聽,壓根不看自家少爺,溫聲囑咐服務員:“兄弟,多放點草莓,能放多少就放多少。”


    似乎是專門在挑釁顧煜澤,她心裏其實就有一股悶氣。顧煜澤盯著她嬌俏的側臉,出人意料地不再發話。


    這小狐狸,今天吃錯了藥?


    (呀。。。開學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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