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老夫人冷笑,“二八年華的大姑娘,嫁給你一個老男人,會將大了自己一大截的一窩子視如己出?還方方麵麵體貼周到?你以為自己是九五之尊呢,多大臉?你居然毫不懷疑,全心全意的相信了,那麽被玩弄於股掌之間,也是活該,咎由自取。”


    阮瑞中氣得直哆嗦,可是一句反駁的都說不出來。


    “賤婦,老夫要你不得好死,不得好死!”


    “我死不死,怕不是你說了算的,你還得先問問你背後的那個人。”


    “你什麽意思?”


    “什麽意思?一二十年的時間都隱瞞下來了,偏偏在突然間被你撞破了,沒人把看門的人弄走了,你能進得來?”阮老夫人現在似乎是破罐子破摔,完然不在意的姿態,然,沒到最後,誰又知道是什麽結果,隻要活著,就有希望,死了可就真得全完了。


    阮瑞中的第一反應不是別的,而是自己家最大的醜事居然有外人知道?!而作為一家之主,居然要外人幫忙才得意發現?他被人看了多少笑話?“是誰?”一張老臉陰得可怕,那模樣仿佛是要將對方碎屍萬段。看著仿佛比剛才的精神更好了些。


    還真是將這麵子看得大於天。


    “你知道了又能如何?即便是曾經那個風光無限的你,怕是也沒事資格讓誰閉嘴,更何況現在的你。更可惜的是,我不知道。”阮老夫人再不是以往麵對阮瑞中時的溫柔賢淑體貼,而是微抬著下巴,一臉鄙薄的看著他。


    如此模樣,阮瑞中當真是恨不得一把掐死她,恨不過,又是一巴掌扇過去。


    果然這恨意也能支撐起一個人的精氣神,這一巴掌比一巴掌重,就是最好的佐證。


    “你也能對我發發火,不過,你若再敢動手,就別怪我不客氣了。”她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之所以一直不反抗,隻是想保留點底牌,畢竟自己從來就沒在外麵使用過武藝,萬一對方不知道呢,或許在日後某個時候就能來個出其不意,別的不說,能脫身就不錯了。


    果然,在阮瑞中再伸手的時候,一把抓住他的手腕扔開。


    阮瑞中若不是被扶著,大概就是一個趔趄。都說女人三從四德,以夫為天,就沒見過犯了滔天大錯的女人還如此的張狂!阮瑞中睚眥欲裂,“魏氏,別人我不能如何,你們魏氏一族……”


    阮老夫人,不,現在稱她魏氏或許更恰當一點,嘲諷的一笑,“魏氏啊,你隨意。”直接轉身,踹了跪在地上的男人,看似很隨意的一腳,卻足以讓人徹心徹肺的痛。“等你背後的那個人找上門,告訴你怎麽處置我,再來吧。”


    眼睜睜的看著她進屋關門,卻拿她沒辦法,他在乎家族,在乎名聲,在乎麵子,可是遇到一個對這些都不在乎的人,投鼠忌器的就變成了你。


    那個女人有恃無恐,可是眼前這兩個,是他兒子。


    他是老了,可是上位者的威嚴還在,另外一個也嚇得一下子跪到地上。


    魏氏的反應與言行,可是狠狠讓他們吃了一驚,然而,他們卻沒那個膽量與勇氣,這是他們的父親,便是真的打死他們,他們也不敢如何。不過,不妨礙他們求饒不是,“爹,爹,兒子知錯了,您消消氣,莫氣壞了身子……”


    “爹啊,都是那個賤人勾引兒子的,不然給兒子一百個膽子,兒子也不敢冒犯繼母啊,是她,都是她將我們家攪合成這樣的,您想想,娘還在的時候,我們家多好……”


    阮瑞中手下頓了頓,想到自己的發妻,一時間悲從中來。


    可是,這個時候想起來又有什麽用,自從魏氏進門,他可就沒幾個時候想起發妻來,起初的幾年,或許想起來到寺廟為她做點什麽,埋在祖墳,這千山萬水的,說不得就是祖宅祭祀的時候能分點香火。


    阮瑞中踉蹌的一下,明顯有點脫力。“孽障,還不滾去將衣服穿好。”


    連滾帶爬的去了。


    阮瑞中看了一眼關著的房門,挺直了腰身,微微的抬起頭,往外麵而去。


    他現在也就能用這種方式維持自己的尊嚴。


    可是,扶著他的小廝,最清楚他的顫顫微微。


    魏氏將外麵的動靜都聽在耳中,男人果然都是一個德性,犯了錯都隻會推到女人身上,她勾引的又怎麽樣,最初的時候,也是娶了妻生了子的人了,又不是十幾歲情竇初開的毛頭小子,她勾勾手指就湊上來。當真霽月光風,知曉禮義廉恥,便是毛頭小子也不會跟繼母勾搭在一起吧,不會抖出來,也會離得遠遠的,真以為她是隨便挑的人下手?身正不怕影子歪,根子上都是爛的,裝君子,沒得叫人惡心。


    魏氏蹙眉,迄今為止,她始終沒見到正主兒,雖然最大的懷疑對象是晉親王,可也依舊是懷疑,根本沒拿到確鑿的證據,自己就像他貓爪子下的老鼠,他輕輕的撥弄一下,就能讓你連翻跟頭,而你,卻連他的真容都看不見。這種無力感,還真是前所未有。阮瑞中覺得有人在看他笑話,魏氏又何嚐沒有這種感覺。


    一二十年的努力就這麽付諸東流,好不甘心呢。


    再不甘心,也隻是甕中鱉,“階下囚”。


    阮瑞中命人鎖了院門,自己捏了鑰匙,外麵一眾全是近身伺候魏氏的人,這些人,明知道魏氏在做什麽,卻個個守口如瓶,可見魏氏的禦下手段,再想想,整個阮家後院,被她經營得滴水不漏,若是她想對自己做點什麽,想想就不寒而栗。


    不過,與繼子通奸這種事,諒她也不敢弄得全府皆知。


    命自己的小廝去叫來長媳。


    看著一臉萎頓的兒媳,因為之前分家的事情,受到懲罰。她,或者她們是不是知道什麽,才會有那麽強烈的反應?


    “將這群賤婢,統統杖斃,即刻起,阮家由你掌管。”


    那女子霍地抬頭,看著阮瑞中,似乎明白了什麽。


    第205章:慘敗,落井下石


    阮瑞中目光沉沉,並沒有解釋,這種情況,哪怕是知道對方心知肚明,也不好捅破了來讓自己丟臉,人很多時候就是這樣,需要粉飾太平。


    阮大夫人並沒有笑出來,但是,從她的眉宇之間可以明顯的感覺到,她的內心陰轉晴。低下頭,恭恭敬敬的領了命,即便是知道這個公爹是要借她的手來處理這件事情,處理好了是應該,處理不好後果或許就要她來承擔一切後果,但她並不介意,能夠光明正大的收拾那個賤人,她期盼這一天已經太久太久了。


    然而,阮瑞中看到她的表情,心中越發的陰鬱,他不確定長子是不是也攪合在其中,長媳對魏氏的恨是不是源於這裏?可是這事兒沒辦法細究,當真查出來,他怕自己真得會崩潰,他寧可欺騙自己,長媳隻是嫉恨魏氏一直獨攬大權,而且依照魏氏的年齡是,她大概一輩子都沒有翻身的可能。


    阮瑞中拂袖而去,而兩個孽障兒子依舊慘白著臉跟在他身後。


    阮大夫人看著自己的兩個小叔子,她其實不太明白,魏氏那淫婦到底給他們灌了什麽迷魂湯,便是給他們納美貌年少的妾室都依舊拴不住他們。


    阮家的下人們,雖然對魏氏都言聽計從,但是阮家這麽大,總有她不能控製的人,好比她們這些“兒媳”,能安插幾個人就不錯了。而且,女子要在後院立足,男人的信重才是根本,魏氏在阮家,再如何的威風,除了她自己的那一批死忠,其他人對她的敬畏都是有前提的,現在一家之主的阮瑞中要收拾她,她的人全然被控製,與她不想幹的那些人,誰會那麽蠢,為她頂抗家主?最關鍵是,別院的不少人,可不是常年在為魏氏眼皮子底下的那些,他們不得她信任,自然沒那心思去收攏他們,感覺不到主母慷慨仁慈,現在不就成了阮大夫人手下最好的“劊子手”。


    作為護院的那批人,現在不知所蹤,在不知道魏氏這張底牌時,阮大夫人完全沒覺得有什麽不對,近身伺候的人,統共也就十幾個,本質上都是屬無縛雞之力的人,無需擔心她們會弄出什麽妖蛾子。


    阮大夫人居高臨下的看著這群人,因為魏氏的關係,她們明麵上規矩有度,暗地裏卻沒少使絆子,有其主必有其仆,用在她們身上還真的是一點都不為過。現在卻跪在她麵前磕頭求饒,嗬嗬,這些人此刻越淒慘,她心底就越常暢快。


    她並沒有叫人立即就行刑,一方麵是想看這些仗勢欺人的狗東西哀求的模樣,一方麵她是想等一個人,一個在阮家百寵千嬌的名叫阮芳菲的人,名義上是小姑子,實際上呢,誰知道是“女兒”呢,“侄女”呢,還是不相幹的人呢。


    可惜,等了差不多一刻鍾的時間,也沒見到人影,大概是“避嫌”吧。


    “給我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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