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說阮瑞中心力不濟的被送回家,原本作為樂成帝指派的人,想要將他送交到阮老夫人手中,不過阮瑞中卻拒絕了,而等發現自家後院是什麽樣子的時候,萬分的慶幸此時的拒絕,不然那才是真的什麽顏麵都沒有了。


    要說瑞軟中進了家門還挺奇怪,往日裏,自己回了家之後,妻子便是沒有親自迎接,也會安排了人手,將他照顧得妥妥帖帖,現在他都在廳裏坐了小半會兒了,怎麽都沒見個人來伺候,一口茶水都沒有。本來就身體不適,心裏難免有些不高興。


    也知道阮家現在是什麽情況,不至於出門去了,想了想,起身,向後院而去。


    一路上遇到的下人還是平常一樣,見了他就規規矩矩的行禮。


    隻是,在快要接近他們夫妻二人所住的主院時,見到一個丫鬟神情慌亂的往外跑,看到阮瑞中的時候,那神情仿若是見了鬼,第一時間不是行禮,而是轉了個彎兒,撒腿開跑,半點該有的規矩體統都沒有。


    阮瑞中臉色黑了大半,任誰看了就知道,肯定是有事兒。雖然還沒想到是什麽事兒,不過對於這種情況,處理方法幾乎都是相同的,“快去攔住她。”


    阮瑞中的小廝聽從命令,忙追了上去,十幾歲的普通小丫鬟,那速度肯定是比不過比她大幾歲的男子,很快就被追上,然後被拉拽了回來。


    小丫鬟跪在阮瑞中麵前,瑟瑟發抖,哭得好不淒慘,砰砰砰的直磕頭,“老爺,奴婢什麽都沒看到,什麽都沒聽到,不要打死奴婢,求您了,求您了……”


    “看到什麽了,聽到什麽了,說清楚。”阮瑞中厲聲道。


    丫鬟似乎這才驚覺自己失言,一臉恐懼的瞥了阮瑞中一眼,飛速的低下頭,伏跪在地上,顫抖著身軀,如何都不肯再說一個字。


    阮瑞中一腳將人踹開,“看住她!”徑直的往主院而去。他倒要看看,這個家或者說他的繼妻,到底有什麽見不得人的事情瞞著他。


    顯然,阮瑞中進院門的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兒,平日裏院門可都是有婆子守著的,入了們就能見到各司其職的下人,院門半開,鬼影都沒見到一個。


    阮瑞中下意識的放輕了腳步,也沒有去推那閉合著的半扇門,進去之後,本想往屋裏去,然而,隱約聽到了響動,循聲而去,是院中的涼亭傳來的,涼亭的外麵掛著幔帳,通常情況下都是放下的,現在卻放了下來,前幾日,還是妻女伴著他一起賞月……


    現在,女子的嬌喘,男人的粗喘,而且這男人還不是一個,其中一個男人明明是汙言穢語,女子卻不像是受到折辱,反而情動得更厲害,口中催促,換來另一個男人的淫笑,還伴隨著手掌拍打某處的啪啪聲……


    不管傳來的聲音多讓人臉紅,阮瑞中也不會不知道三個聲音的主人是誰,他的繼妻,他的兩個兒子,如遭雷擊,定定的站在原處,臉上的表情一片空白……


    “瞧你這饑渴樣兒,爹有多久沒喂你了?不過,就算你們行房,你能滿足嗎?”


    女子沒說話,不過再明顯不過的哼笑了一聲。


    “……其實我挺想知道,芳菲到底是誰的孩子?爹的,我們兄弟之一的,還是外麵某個野男人的?”


    “就是就是,快說,到底是誰的?”


    阮瑞中的心,比之那大冬日還寒冷無數,凍得他血液都快停止流動。


    “你們管她是誰的,名義上那就是你們妹妹,你們想連她也染指了不成?”女子道。


    換來的是兩男子不明意味的笑聲,“你教出來的女兒,肯定跟你一樣的貨色。”


    阮瑞中緊緊的攥住胸口的衣服,心髒仿似被狠狠的捏住,仿佛要窒息一般,大口大口的的喘息,仿佛下一刻就會背過氣。偏生在這個時候,一陣風,使得亭子周圍的幔帳掀開了一些縫隙,那不堪入目的場景就那麽直直的撞入阮瑞中眼底深處——


    他端莊賢淑的妻子,猶記得她新婚之夜的嬌羞,從那一晚開始,之後的每次周公之禮,她都異常的矜持,他有時候想做點什麽,都生怕會唐突了她,久而久之,他倒是越發的享受除卻欲望之外的溫情相處,可現在,她是如此放浪不堪!


    他的兩個兒子,即便不多麽的優秀,但他也比較的滿意,沉穩持重,溫文有禮,若家中不出意外,等到他退下來,就算不能位極人臣,想來也能一家子和樂,可是現在,就如同兩頭禽獸……


    他自以為和樂的家,他自以為誰都比不上的妻子兒女,結果,這家是淫窩啊,妻、子都是畜牲啊!“噗……”阮瑞中再也忍不住,直接噴出一口血。


    要說這一幕,恰好讓他其中的一個兒子看到,眼瞳急劇的縮小,一下子就萎了,像嚇傻了一般,“爹…”一聲仿若呢喃。


    他對麵的兄弟聞言,身體一顫,“胡喊什麽呢你。”


    而阮老夫人,那是武藝在身,不過因為對自己身邊的人絕對的信任,加之欲海沉浮,這時候也隻是恍惚察覺到了外麵的異樣,聽到那一個“爹”字,瞬間回神了不少,正要起身,身後的人突然抽身衝出去,“爹——”伴隨著恐懼。


    再如何沉淪,這會兒也“醒了”。


    阮老夫人噌的一下坐了起來,神色凜然,而她旁邊的男人臉上嚇得慘白,就著掀開的幔帳,吐了血的阮瑞中身體緩緩的倒下,可是那雙眼睛,是刻骨的痛,是嗜血的恨,——他是讀書人,有讀書人的風骨與氣度,辦事能力強,通常情況為人和煦,大概一輩子都不曾露出此時此刻的表情。


    以至於僅僅披著一件褻衣跑出來的男人都遲疑了一下,不敢上前。


    “老爺,老爺……”那個負責看守那個小丫鬟的小廝,不知怎的進來了,眼見這情況,幾乎是連滾帶爬的奔過來,看看接住快要倒地的阮瑞中。“老爺,老爺……”一邊掐人中,一邊趁著遮掩著給阮瑞中灌了一顆藥。


    阮瑞中雙眼睜著,還是死死的盯著涼亭,那模樣,就如同死不瞑目。


    他那兒子嚇得直哆嗦,身下那醜陋的東西耷拉著,如此的醜態,哪裏還有半點謙謙君子的模樣。被那麽盯著,腿腳一軟,砰的一聲跪在了地上。


    而亭子裏的另外兩人,這才麵前的整理好衣服出來,相比較兩個男人因為害怕而瑟縮的模樣,阮老夫人卻鎮定得多,雖然蹙著眉,但是關注的重點卻不在被自己夫君抓奸這件事本身上,神色淡漠的看著阮瑞中,“你怎麽進來的?”這麽對年了,雖然還沒遇到過這老東西不該回來的時候回來,可就算是遇到了,她也能第一時間知道,能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一準兒讓他察覺不出半點端倪。


    按理說,今日也該一樣,可是阮瑞中不但闖進來了,自己還半點沒接到消息,就因為絕對的放心,才放鬆了警惕心,以至於她連阮瑞中來了多久都不知道。


    阮瑞中的眼睛又瞪大了些,手指顫抖的指著他繼妻,“你,你,你……”被他抓到了如此不堪的事情,沒有害怕,沒有愧疚,更別說懺悔,瞧著那意思是自己根本就不可能闖進來一般。胸口的起伏越發的明顯。


    “老爺,老爺你可不能有事啊,你若是有個好歹,可不就便宜了這幾個狗男女嗎?這賤婦就是專門想氣你,你死了,就沒人知道他們的醜事了,阮家日後還會完全被她把控,所以,你一定要挺住,一定要挺住啊,老爺……”


    阮老夫人將目光落到小廝身上,即便這小廝不是她的人,平日裏也給了她一些關於阮瑞中在外麵的事情,也就正常人的膽子,遇到這種事,該是避之不及的,現在卻說出這種話,要說沒問題才奇怪了。


    阮老夫人沒忙著發落他,而是四周看了看,沒看出什麽,可是她原本該守在外麵的人,一個都沒出現,阮老夫人驀然一笑,她很清楚,自己著道了,這一次不再是對她女兒如何,直接對她下手了。而且出手就是如此的狠辣,她培養的一眾人還有幾個都不知道,沒錯,在她看來,被阮瑞中抓奸其實都沒什麽,他不知道,有不知道的處理方法,他知道了,也有知道的處理方法,依托阮瑞中雖然大有益處,但也以後弊端,她的行為會受到掣肘,被他知道了,大不了就是殺了他,現在的情況是,除非他自己死了,不然怕是殺不了他。


    而小廝的話興許是起了作用,阮瑞中緩過一口氣,在小廝的攙扶下,慢慢的站起來,一步一步的走上前,他曾經對這個女人有多在意,多愛惜,現在就有多恨,多痛,甩手就一巴掌,“賤人,我對你那麽好,那麽好……”


    阮老夫人的頭隻是偏了一下,現在的阮瑞中,差不多就半條命,手上能有多大的力道,對於她來說,根本就不痛不癢。“嫁給你的時候,你一把年紀了,我卻正值美貌年少,你對我好不是應該的嗎?你體不強力不壯,每次沒來興致你就完事了,給你戴綠帽子不也很正常?你兒子多,倒也不用在外麵找,現在,你兒子快不中用了,你孫子可以接上了,夠年輕,人數也多……”


    “啪……”阮瑞中氣得又甩了她一巴掌,“你個淫婦,淫婦……”


    阮老夫人嗤笑一聲,她之前就投鼠忌器,現在徹底成了甕中鱉了,她還有什麽可在意的,潛藏在暗中的人,當真是了解她的全部底細,那麽,她幾乎可以肯定,她十有八九不會死的,她活著的價值遠遠大於死了,所以,她這會兒有恃無恐。


    不過,對方不動手則已,一動手就雷霆萬鈞,這手段還真是讓人喜歡,更有,明明一切都盡在掌握中,卻沒讓她察覺分毫,這份能耐也著實叫人佩服。


    “阮瑞中,你現在也就能罵我兩句,除此之外,你還能幹什麽?你一輩子順風順水,也自以為是,在外麵能耐又如何,自家後院什麽樣卻半點不清楚,你一世聰明,也一世愚蠢,晚節不保的感覺怎麽樣?”


    “若不是相信你,若不是相信你……”


    “所以說你自以為是,蠢。”


    “若不是你偽裝太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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