駱沛山一巴掌拍在駱靖博肩上,“好小子,很好很好,非常好。”


    駱靖博不敢獨自居功,“多數都是小妹調的顏色,沒有她,肯定要遜色很多。”


    “你小子知道就好,所以還是要繼續努力學。”


    “是,祖父,我會的。”


    “你是要把這幅畫當聘禮?”駱榮彥有些不讚同的說道。“靖博,你知道它真正的價值嗎?它是開創工筆畫的‘第一’幅畫,不管後世出了多少超越它的畫作,但是曆史意義,永遠不可能超越它,萬一被定國公府扣下,而不讓兒媳婦作為嫁妝帶回來,豈不是……”


    “老二,你不是一向最不在意這些嗎,這會兒也這麽市儈?定國公府敢扣下,他們是想被全天下人讀書人噴死嗎?再說,這份名利的真正歸屬是三丫頭,她都不在意,你咋呼個什麽勁兒。——丫頭,大長公主生辰那天,你就打這個注意吧?”


    靖婉點點頭,“我就想讓世人知道,天下最好的姑娘,嫁給我哥,也是不虧的。”


    “行行,你是給你哥撐麵子,也是給孫家那丫頭撐麵子。所以,混小子,一定要對你妹妹好點,知道嗎?別人家的妹妹,哪個會為兄長如此的費心費力。”


    “祖父,我哥他都記在心裏呢,不會忘的。請您跟父親過來,就是想請你們幫忙裱起來,因為不提前泄露出去,隻能辛苦辛苦你們了。”


    “你這丫頭,跟自己人這麽客氣作甚。”


    這轉眼就到了春闈的前一日,駱家請了四位全福之人同媒人,還有駱靖博這個準新郎館,帶備聘金、禮金及聘禮前往定國公府。


    要說,在定國公府等著“接聘”的人可不僅僅是府上的那麽些人,還有孫氏一係的人是,以及諸多的親朋好友,有多少是帶著真心而來,又有多少是來看笑話的,其實大家都心知肚明,隻是有些話說得太難聽,定國公夫人的臉色險些繃不住。


    等到駱家的人到了,看著果然沒什麽特別的,那些或嘲或諷,“要說啊,我們嘉姐兒那可是躺在富貴窩裏長大,日後還不知道會過什麽樣的苦日子呢。”


    “這聘金倒也是挺多的,十萬兩呢。”有人甚至不顧定國公夫人的臉色,抖數著禮單。


    “這百鳥朝鳳是什麽東西,還是單著一樣,這算怎麽回事?”


    “不如拿出來瞧瞧吧,聽這名兒倒是挺奇特。”


    孫宜嘉其實就在後廳,一眾府裏的姐妹,外麵的“姐姐妹妹”,那也是陰陽怪氣,說什麽,帶那麽多嫁妝過去,不會是日後整個駱家都要她養吧。


    “要說宜嘉妹妹畢竟是個毀了容的,不多帶點嫁妝,要如何立足?”


    孫宜嘉根本就不以為意,隻是聽到禮單上出現了百鳥朝鳳,一下子就呆住了,他那幅畫完成了?還帶了作聘禮?孫宜嘉豈會不知道那幅畫的價值,他偏在今日拿出來,而且還是聘禮,這是要將所有的名與利,所有的榮耀都分她一半!


    孫宜嘉止不住的哭了出來,自己是做了多少世的善人,才在今生得他如此相待?


    一眾人見孫宜嘉哭了起來,也不好再說什麽,不過也有人撇嘴,現在哭有屁用,日後才有你哭的時候。


    而外麵,有人就瞄見了最特殊的那個長錦盒,伸手就想去拿。


    之前還無動於衷的幾位全福夫人,卻齊齊的伸手攔住,“這東西金貴著呢,你們還是少碰為妙,萬一弄壞了,你們所有人都賠不起。”要說她們作為駱家請來的全福夫人,一開始還不太樂意,因為已經預料到了會是什麽情景,可是,這最重要的一件聘禮,給了她們足夠的底氣,現在這些人說的越難聽,待會兒被打臉才會更痛。


    “親家夫人,這東西的確金貴,全天下獨一無二的一件,若是弄壞了,即便是仿造一件一模一樣的,其價值也不及它的萬一。”媒人輕撫著錦盒,輕笑道。


    話都已經說得這麽明白了,自然不會再有不識相的人強行伸手。


    不過,就算是定國公夫人都被勾起了好奇心,不過,駱家真能拿出這等好東西,給這些人瞧瞧也好。於是,揚起笑,“不如讓大家見識見識?”


    媒人點點頭,打開錦盒,將畫作取出來。


    “還當是什麽東西呢,一張百鳥朝鳳圖,有什麽值得稀罕,還天下獨一無二?笑死人了。”


    定國公夫人也大失所望。


    “一般的百鳥朝鳳圖自然不稀奇。要說駱家的這位三公子,才名不顯,也隻是個舉子,平日裏沒什麽特別出眾的地方,可是呢,他是個不走尋常路,胸有溝壑的,他敢想,敢做,所以他能人所不能。”在另外一位夫人的幫助下,整幅畫已經全部展開。


    所有不以為意的人都徹底的閉上了嘴巴。


    定國公夫人不可思議的捂住嘴,“這,這是什麽畫法?如此的傳神靈動,就跟真的一樣!”


    “博哥兒自創的工筆畫法,曆經磨練,方才完成了這幅巨作。我們博哥兒自認為沒什麽拿得出手的地方,隻有這幅還沒麵世的畫作,也希望借這幅畫,表達他對貴府姑娘一片情誼。”媒人淡笑著說道。


    另一位夫人輕輕的摩挲著畫作,這些人閉嘴了,還是嫌棄不夠痛快,“不知道這算不算獨一無二?工筆畫的第一副巨作又夠不夠金貴?弄壞了,你們賠得起嗎?”


    要說這些人,沒有哪個是真正的沒經過良好教育的,一件東西貴重與否,多多少少都會知道,這幅畫,她們的確賠不起,所以隻能扯扯嘴角不吭聲。


    “好好好……”定國公夫人一連串的好字,單單是這幅畫,就已經讓她賺回了所有的顏麵,這一瞬間,對駱靖博那是一百個一千個滿意。


    明日,不,不用等到明日,隻怕不出一個時辰,這女婿就能名震京城,甚至蓋過他兒子。畢竟,他兒子再厲害,也沒有開創出新的繪畫方式不是。然後,他會漸漸的名傳天下,所有開始學習工筆畫的人,都會將他當成“師傅”,他會成為一代祖師。


    自己女兒嫁個這樣的人,哪怕住草廬,也隻會被人說成是高潔。


    要說,駱靖博這會兒心裏其實很尷尬,這都是小妹的榮耀啊,全讓他給占了!


    畫作還沒有被收起來,一些男賓就聞之而來,看到之後,無不是讚不絕口。


    孫宜霖看著畫,感慨萬千,沒想到這妹夫,還這麽能耐。“小妹交給你,我放心了害。”


    “舅兄放心,我一定會對令妹好的。若是對她不好,我自家小妹就能活撕了我。”想到這些日子自家妹子的各種教導,還有對他的各種威脅,他是恨不得將孫宜嘉捧手心裏揣心尖尖啊。


    孫宜霖失笑,駱姑娘對自家小妹確是好得沒話說,小妹雖然曆經坎坷波折,但最後能得這一份姻緣,值了,都值了。


    而後麵,孫宜嘉的那些姐姐妹妹們,又變成了羨慕嫉妒恨,這小賤人,怎麽就那麽命好,這鬼樣子,卻要嫁即將名滿天下的男子。


    第104章:頭日兄下聘,次日妹退婚


    底氣足了的定國公夫人,整個人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腰板挺直,榮光滿麵,精神抖擻,招待駱家來的人自然就越發的殷勤,甚至特意囑咐兒子,不要冷落了他女婿。


    對於定國公夫人這樣的轉變,看著雖然勢利,但是十個人中至少有九個是這樣,你自然不能說她什麽,而且今兒是個高興的日子,孫宜霖也隻是笑笑。


    《百鳥朝鳳圖》被男賓那邊的人爭相鑒賞,而且一般人還根本就不給上手碰一碰,要說定國公夫人高興,定國公又何嚐不高興,這個女婿如此的長臉,笑容滿麵的應對著其他人或真或假的恭維,這時候自然也懶得去計較他們到底是怎麽想的。


    等孫宜霖帶著駱靖博過來的時候,一幹人就圍了上去,什麽少年英才,什麽後生可畏,那好話不要錢似的往駱靖博身上砸。


    定國公冷眼瞧著,他不是看不出來有些人是故意想將他這女婿往高處捧,未嚐不是有著捧殺的念頭,雖說現下不顯,但是年輕人嘛,聽多了恭維好聽的話,難免就會驕傲,漸漸的,這尾巴可能就會翹上天,變得目中無人,那麽,開始的時候有多高的盛名,到那時候就可能有多高的汙名,這用心實在是惡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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