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長公主一聲歎息,“還真是可惜了。”


    “…不過臣女那時候正在認字,見到那紙上奇形怪狀的就給抄下來了。”靖婉笑得小壞。


    大長公主微怔,隨即失笑,“你這丫頭,該打。”


    要說,靖婉說這些,也並不是全無依據,她小時候是找過很多是亂七八糟的書籍,駱老夫人也知道她愛抄一些奇奇怪怪的東西,倒也沒有過多的詢問她什麽。而且都說是她抄的,不是原版,自然也不會有人刻意去尋找她是不是真的抄了這麽個東西。


    “也不知道是誰將之改編成了琴曲,不過改得也很好,等你手好了,你將兩份曲譜都寫下來吧。”至於為何她沒在學琴的時候拿出來給先生過目,大概是小女孩已經意識到曲譜的珍貴,知道藏私了吧,再或者就是忘了,後來又無意間翻出來。


    看,這些都不用靖婉編,別人已經給她腦補完了。


    九十九步都走了,自然不差最後一步,靖婉應允。


    大長公主再看向孫宜嘉,“你這丫頭也是,日後可得當心點,今日若不是……”說到此處立馬將話頭打住,不過已經足夠旁人浮想聯翩了。


    孫宜嘉有些局促的低低嗯了一聲。


    有那忍不住好奇的,已經開口問了。不過都被大長公主直接擺手打發了。


    得不到答案,那探尋的目光就忍不住往孫宜嘉身上逡巡。這細看之下,果然還是發現了些端倪,之前好像不是這身衣服,這是換過了?還有那頭上的簪子似乎也少了一支?要說又這麽久才回來,沒發生點什麽,誰也不信!


    那邊,阮芳菲似乎正盯著孫宜嘉出神,她身邊的一位郡主注意到,聯想到她二人的關係,附到她耳邊,小聲開口,“雖然她是正妃,你是側妃,但她一個毀容的,拿什麽與你相爭?晉親王怕是碰都不會碰她一下,日後晉親王府還不是你說了算。”


    阮芳菲臉色微紅,小聲的回道:“別亂說,怎麽說她也是嫡妻。”說完,似乎又有些落寞。


    見她這樣,作為閨中好友,心疼的不行,很是為她不平,“聖上也真是的,將你賜婚給晉親王就算了,居然還……”


    “快閉嘴,若是叫人聽見了……”


    那郡主撇撇嘴,倒也不敢再繼續說,“也就你好性。”


    是啊,可不是她好性兒。就因為太好性兒了,為了讓孫宜嘉不遭罪,可是還給她點了專門給女子用的藥,隻要吸一口就能渾身無力,飄飄欲仙,可惜啊,那頭豬實在太蠢了,都這樣了,都還能讓人給跑了,也沒淹死她,反倒是讓人給救了。不過,就算有點小遺憾,也沒關係,就當是她命不該絕,隻要不擋著自己路就好了。


    一丫鬟匆匆忙忙的走到大長公主身邊,在她耳邊低語了幾句。


    隻見大長公主臉色猛地變了,比之前離席的那一次,不知道難看了多少倍,腳步匆忙的離開,與此同時,他們似乎隱約的聽到從湖對岸傳來哭嚎聲。


    這動靜可就不是一般的大,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兒?


    不過,還不等她們仔細聽,就沒了聲兒。


    到底是事兒太大,就算大長公主想瞞也瞞不住。


    忠親王世子拉了大長公主府上的丫鬟,欲行不軌,被稟報到了大戰公主這裏,這才過去瞧瞧,至於還驚動了其他人,是因為還發生了另外一樁事兒。隻有忠親王及其王妃,以及大長公主未歸,大長公主調節不成,就幹脆撒手懶得管,隻是沒想到才離開沒多久,就弄出了人命。


    忠親王世子沒了……這,這,這,忠親王妃未免也太,太,太……


    至於另外一件事兒,也有那麽一點影兒,定國公嫡女去找駱家三姑娘,不慎落水,被恰好去看自己妹妹的駱三公子給救了,嗬嗬,這可真是……


    靖婉與孫宜嘉對視一眼,都在對方眼中看到了震驚,都是心思玲瓏的人,大致是怎麽回事,自然猜得出來。不曾想幕後人如此的歹毒,直接殺人滅口。而現在這一出,無非是大長公主安排的結果,這是要將一件事,分成兩件事。


    隻是不太明白,為什麽要將忠親王妃拉出來做替罪羊。倒是孫宜嘉多少知道些忠親王妃的脾性,不知道是不是有這個因素在裏麵,不過肯定不會這麽簡單。


    而男賓那邊,作為之前的參與者,也都心知肚明,然而,他們就算知道真相,也不會愚蠢的說出來就是了。


    要說,之前駙馬沒有前往,但大長公主也遣人告知了他事情的始末。忠親王世子那樣的人,他最是厭惡,至於忠親王妃,男女有別,沒接觸過,她遭殃就遭殃了吧,自然是毫不關心,對大長公主的處理完全沒有意見。


    “今兒倒是挺熱鬧啊,這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李鴻淵漫不經心的說道。在知道忠親王世子死了那一刻,李鴻淵半點不意外,這可不就是她慣有的作風。


    可是旁人都不敢接話,誰知道他這會兒有沒有生氣。就算他不待見孫宜嘉,可是那畢竟是他未婚妻,被別的男人從水裏抱出來,是個男人都會在意吧?可是,誰又知道他是不是將孫宜嘉與以前那些女人一樣看待,將那些美人的送人,他多幹脆!


    所以真的很難斷定,他到底是在意還是不在意。


    “定國公,嫁女兒的時候,別忘了請本王喝杯喜酒,好歹也算是本王的第七任未婚妻,前麵六個,可都沒這個福氣,說不定喝了她的喜酒,下一次,本王就能喝到自己的喜酒了。”李鴻淵那聲音不帶半點起伏,這話應該算是自我調侃吧,不過,卻讓人直覺得陰森森的。


    定國公改怎麽應他?好,還是不好?


    駱沛山摸摸胡須,“王爺若是不嫌棄,到時,不妨往駱家喝杯喜酒。”


    李鴻淵嘖了一聲,“還是你這個老頭比較爽快。”


    好吧,這正主兒都承認了,看來不用猜測了。


    不過,看樣子,定國公府與駱家的親事,不用再專門問他的意思了。


    再有,這兩家結親了,是不是代表駱家就靠向皇後康親王那邊去了?


    這等“大消息”,在有心人的操作下,女賓那邊也傳遍了,再看孫宜嘉的眼神,又有些變了。倒是不乏有那好事者,認為是孫宜嘉不想嫁給晉親王,故意上演了這麽一出,至於為什麽選擇駱三公子,那不是她好姐妹的兄長嗎,肯定更容易接納她不是。


    要說,之前毀容被人嘲諷指點,她都沒什麽反應,這會兒倒是有些慌亂,所以,這就是在意與不在意的區別,因為在意駱靖博,所以希望在他心裏自己是個完美的姑娘,而不是這些人說的這麽不堪。


    靖婉輕輕的拍拍她的後腰,“別在意。”


    孫宜嘉下意識的放鬆了些。


    倒是阮芳菲身邊的那位郡主,嗤笑一聲,“她倒是好命,不過這樣也好,爭都沒人與你爭了,說不定晉親王直接娶你了,讓你做王妃。唉,不要,還是側妃好了,晉親王那命格實在太硬,萬一又克著你怎麽辦?側妃雖然在名分上差了點,卻不會有被克著的危險,也不擔心有人壓在你頭上。”


    這位郡主自然沒注意到,她說這些話時,前半段時,阮芳菲還笑得真心,後半段就像有隻惡鬼凝聚在了她眼底深處,隨時都會爬出來擇人而噬。“正妃還是側妃,那得需要聖上來定奪。”


    “芳菲,要不你也效仿那位?”郡主伏在阮芳菲耳邊,看著孫宜嘉。


    阮芳菲眼底的惡鬼在蠢蠢欲動,她好不容易才能進晉王王府,名正言順的成為她心儀男子的女人,讓她放棄,你想死麽?溫溫柔柔的開口道:“不能呢,我不能陷父親於不義。再說,她畢竟是傷了臉,晉親王或許不在乎,才那麽容易放手,我就未必了。”


    郡主點點頭,沒覺得阮芳菲自戀,而覺得她這話很對。更沒有注意到,阮芳菲這是變相的在說這事兒的確就是孫宜嘉自己弄出來的。


    ——順順利利的另嫁可不成呢。


    然而,也有覺得這事兒不對的,比如李如玉,好像她遇到的,與傳得有鼻子有眼兒的事不太吻合,不過,倒也聰明了一回,沒有傻傻的說出來,而伏在她耳邊小聲的說給她娘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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