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樂成帝為了錢讓弟弟娶商戶女,本來就算是黑曆史了,不過他也算是仁慈之君,沒有過河拆橋,為了抹掉黑曆史就斬草除根,該給的賞賜也沒少給,更多的就是希望他們閉嘴,安分,讓某些事情隨著時間被淡忘,可是忠親王妃從來就不是個聰明的,沒少鬧騰,起先的時候,樂成帝還讓皇後見見她,皇後徹底不耐煩之後,就將她永遠的拒之宮外,她依舊沒意識到事情的改變。


    這一次,如果她兒子真的沒了,那麽,必然大鬧,這件事兒也必然隱瞞不了,晉親王遭人編排,孫宜嘉名譽受損,駱家也將受到牽連,而且事情發生在大長公主府,她也脫不了幹係,說不定當年的事兒也被這潑婦翻出來,弄得人盡皆知,樂成帝大丟顏麵。李鴻淵一再的讓樂成帝威嚴掃地是一回事兒,大家都習慣了,其他人試試……


    “殿下,人找到了,在那邊假山下。”府裏的侍衛頭領步履有些匆忙的過來稟報。


    大長公主隻需看他的神色,就知道,隻怕如猜想的一般,人已經沒了。看了忠親王一眼,“皇弟,節哀。”


    忠親王比想象中冷靜太多,反倒因為大長公主一句“皇弟”受寵若驚,雖然兩人是一個老子,但是,曾經大長公主多數時候是無視他,偶爾一兩回叫他都是連名帶姓,後來樂成帝登基,倒是一直叫他“忠親王”,突然一聲“皇弟”,可不是……


    大長公主也不等他回應,“過去瞧瞧。”


    侍衛頭領倒是想阻止她,一個死人,多晦氣,不過,想到大長公主並非完全如同外麵傳言的那般,看她這樣,說不定早就不是第一次見死人了,也就默默的跟了過去。


    忠親王也跟上,而忠親王妃,被綁成豬一樣丟在一邊。


    果然,肥豬忠親王世子倒在假山下的空洞裏麵,外麵一叢花木擋著。


    “怎麽死的?”大長公主冷漠的看著,平靜的詢問。


    “割喉,不是一下致命,不過可能被用了迷藥,才沒有反抗。”侍衛頭領應道。


    大長公主看了看那脖子,比一般人的腰還粗,肉那麽厚,確實不太可能一擊致命。“有沒有其他發現?”


    “沒有,連地上的腳印都被處理過了。”


    “忠親王世子的兩個小廝呢?”


    “暫時還沒有找到,不過以屬下猜測,隻怕同樣遇害了。”


    大長公主點點頭,根據審問丫鬟的結果,可以知道,兩個小廝倒是比忠親王世子後一步離開,但是相隔的時間很短,沒道理出來後就看不到自己主子了,那麽隻可能是被一同滅口了。


    果然,沒多久,就在另一處的花叢中找到了兩人的屍體。


    很顯然,三個人並非死於同一人之手。


    那麽,現在,線索徹底斷了,依照那幕後人做事的縝密程度,想要將其查出來,很難。可是,人死了,不能不給一個交代。


    “皇弟,你家世子在我府上失德,你與弟妹為此發生爭執,弟妹惱怒之下欲對你行凶,世子有心阻攔,卻不想被誤傷,身亡。”大長公主對忠親王說道。


    忠親王心中一顫,立馬露出憤恨又悲痛的神情,“那潑婦越發的囂張跋扈,這次更是對丈夫行凶,我兒還因此喪命,真是,真是……”


    大長公主滿意的點點頭,“弟妹如此失德,還害了人命,自然再不配為皇家媳婦,這些年你也受了不少委屈,本公主讓皇兄給你挑個年輕貌美、性情溫碗、知書達理的新王妃。”


    如此輕描淡寫之下,這件事對外的說辭就決定了,最無辜的大概就是忠親王妃了,不過,她真的無辜嗎?但凡她好好的教教兒子,知道收斂,也不至於……


    這幕後真凶自然也一定要查,如此心狠手辣之輩,自然該嚴懲不貸。


    李鴻淵等人自然是早就回到原處,他們這幾個人雖然先後分頭離開,離開的時候也沒太明顯的表現,但是畢竟身份貴重,惹人注意在所難免,一時間各種猜測紛遝而至。


    可是他們不開口說話,自然無人敢詢問什麽。


    因為孫宜嘉要沐浴更衣,絞幹頭發重新梳妝,這花費的時間,自然就比較長,等她們出現的時候,大長公主甚至已經先一步坐到了席位上。


    而李如玉也回到了她娘身邊,沒辦法,沒幾個有身份地位的姑娘願意跟她呆在一起,而那些身份低下的,她又不屑跟人家在一起。看到靖婉她們出現,眼神就像淬了毒。


    至於駱靖穎,果然是沒瞧見人影。


    在路過一眾貴女身前時,靖婉無意中掃到某個丫鬟繡鞋上的一個圓圓的紅點,紅得跟血似的,這麽不協調,這是什麽愛好?不過靖婉也就看一眼就過。


    “駱姐姐,你可算回來了,怎麽去了那麽久?”羽瑤小跑上去,拉著靖婉的衣服。


    “哎呀,羽瑤翁主難道不知道,我們姑娘家都是很麻煩的。”靖婉對她眨眨眼。


    羽瑤一臉懵懂,不明所以,可是其他人都止不住捂嘴笑起來,不管是姑娘家,還是已婚的婦人,有些事情可不都是很麻煩的。


    大長公主將靖婉跟孫宜嘉招到跟前,先拉起靖婉的手,十根手指都被包紮過了,倒是看不出具體的傷勢如何。“你這丫頭也是個逞能的,琴不好使,換一把就是了。”


    靖婉笑了笑,“換一把琴,隻怕是彈不出那麽好的效果呢,臣女自己可都震驚了。”


    “自賣自誇,不害臊。”大長公主點點她。


    “臣女可不是自賣自誇,那曲子,臣女以往就沒能完整的彈過一次。”


    大長公主點點頭,“確實很難,更何況是那狀態,有些人一輩子怕是都入不了。——號稱琴癡的薑閣老,你知道吧?”


    靖婉點點頭。


    “他之前還跟你祖父換琴譜呢,可是將我們薑家老宅的一株幾百年的白牡丹都給讓出來了,可把羽瑤她爹給心疼壞了,要不是知道得了你一株十八學士,隻怕鬧起來了。”大長公主止不住的笑起來。


    靖婉驚訝,幾百年的白牡丹,對靖婉的吸引力可不小,不過,“那琴譜也不是我自個的,薑閣老能看中,臣女抄錄一份與他就是了,哪裏還需要換。”要說,那都是前世跟奶奶學的,本來麽,她是不想拿出來的,可是被人逼到那個份上,不狠狠地還擊一下,還真當她好性兒。既然已經在大庭廣眾之下彈過一次,自然就不必再藏著掖著。


    “那是他們大男人換的,我們不管,你隻要將琴譜給你祖父就是了。不過,要說這麽好的一首曲子,怎麽就沒流傳出來呢?”


    靖婉略猶豫的一下,要說這說一個謊,就需要十個慌來圓,累不說,你還不一定能園過來。“是古琴曲。”


    “那就難怪了,想來是沒等流傳開,就已經遺失了,而今能到你手上,通過你的手重現天日,是你運氣,也是那曲子的福氣。那曲子叫什麽?”


    “《十麵埋伏》,而原本是一首琵琶曲。”


    大長公主一怔,“《十麵埋伏》?琵琶曲?難怪,難怪,該是這樣的,該是這樣的。當年汗楚相爭,楚王大勝,有人以琵琶曲刻畫得勝之師的威武雄壯,氣勢恢宏,充滿肅殺,取名《十麵埋伏》,隻是據說那位大師遭到敗軍的迫害,那首曲子就此遺失,不是沒人尋找過,但都是便尋不得,不過倒是聽聞他曾有家仆逃到了而今齊安府一帶,而今看來,那曲譜多半是被家仆帶走了。”


    靖婉無語,原來這裏也有那麽一段相似的曆史啊,那什麽,都不用她來瞎編亂造了。“原來還有這麽一段麽?”幹巴巴的回了一句。


    “丫頭你既然知道原本是琵琶曲,是不是還得了原本的曲譜?”


    “原本的曲譜毀壞比較嚴重,那時候還小,不知道它的價值,見那紙張壞得都拿不起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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