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夫人,還在花台那邊。已經確定了,的確是四姑娘挑唆如玉郡主針對三姑娘。”


    “好,好,好得很!”


    靖婉走到諸多貴人麵前,規矩有度的見禮問安。


    眾人見她規矩有度,不卑不亢,落落大方,沒有半點小家子氣,暗自嘖嘖兩聲,這氣度,這修養,未免太出挑了些。


    大長公主原本對靖婉送花之事,還心存懷疑,隻當又是個企圖攀附的,可是見到人之後,這想法漸漸的消退了。“姑娘送我家羽瑤一株十八學士,你可知其價值?據本公主所知,整個京城,除了你手裏的那一株,不會超過三株,你舍得?”


    “回大長公主,臣女愛花惜花養花,在意的從來就不是它的價值,而是享受那個過程,看著它們一點一點的長成,開出美麗的花朵,會覺得身心愉悅,那就夠了。而臣女家姐妹做錯事在先,賠償是應該的,而臣女除了花,別的也拿不出手了,翁主又恰好喜歡,自然是兩全其美。臣女相信,那株十八學士即便是到了您府上,也會被照料得很妥當,隻要它好,即便是不在眼前,也沒關心。”


    大長公主失笑,“你這孩子,說話可真有意思,不像是在養花,倒像是在養孩子。本公主跟駙馬都是愛花之人,就厚顏收下了,你放心,肯定養得好好的,你要想它了,可以隨時到府上來看看它。”


    前麵的話還沒什麽,最後一句,四座皆驚,即便是公主郡主們,可都不曾等到大長公主這麽一句話,可見其含量,別的不說,靖婉這身價就蹭蹭蹭的拔高了好大一截。


    “多謝大長公主。”


    駱靖穎在不遠處又急又氣,急的是,自己撞壞羽瑤翁主琉璃燈的事情被眾人知道了,駱靖婉還多管閑事用一株茶花做賠償,說不得就會壞了父親的計劃;而氣的是,還沒讓這賤人丟醜,倒先讓她露了一次臉,得了大長公主的好。


    “羽瑤翁主的琉璃燈那麽名貴,三姐姐用一株茶花賠償,是不是不太好?”駱靖穎看似小心翼翼的開口。


    這一下,可不止大長公主一個人笑了。“這位姑娘想來就是撞壞我家羽瑤琉璃燈的人吧?一盞琉璃燈,價值不過兩三千兩白銀,而一株十八學士,至少可以價值一萬兩白銀,甚至黃金,而在愛花成癡的人眼裏,便是給他金山銀山也不會換的,而且琉璃燈那種東西,再名貴,也還可以做,十八學士,可遇不可求,你這位姐姐可是因為你虧大了。”


    駱靖穎滿麵通紅,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在她看來,花花草草嘛,即便是稀少又能有多珍貴,能比得那麽名貴漂亮的琉璃燈?而且,上萬兩黃金,十萬兩白銀的東西,駱靖婉居然這麽大方,說送人就送人了?如果不是這樣,自己又何以如此丟人。“是臣女淺薄了,回去後一定好好謝謝三姐姐。”


    這倒是還不算太蠢。


    大長公主又看向安安靜靜的靖婉,眼中滿是讚賞。“姑娘手裏還有其他名品嗎?”


    “有。”


    “哦?”大長公主原本之事隨意問問,這種好東西,遇到一株就不錯了,沒想到……“能說與本公主聽聽嗎?”


    “家裏還有一株花鶴翎,一株烈香,一盆瑤台玉鳳,一株變種君子蘭,以及…一株三色牡丹。”


    大長公主震驚了,她甚至是懷疑自己聽錯了,“你說的都是真的?”


    “不敢期滿大長公主。”


    大長公主深深的吸兩口氣,“真不該問你這丫頭,還得本公主全都想據為己有了。”


    “那可不行呢,都讓公主拿去了,臣女就該真的心疼死了。”靖婉眨眨眼,卻說得一本正經。


    大長公主噴笑,“你這促狹的丫頭。雖然心動,但也不能強占你東西,不過,什麽時候搬過府來,讓本公主好好過過眼癮。”


    “這個沒問題。”


    “大長公主,現在不是羽瑤的遊戲時間嗎?”李如玉實在看不下去了,用花勾引表哥的賤人,現在居然又誘惑大長公主,真是罪該萬死。


    對於李如玉這個姑娘,可沒幾個人喜歡。“駱三姑娘你且先去彈琴吧,等彈完了,再來與我好好說說你的那些寶貝。”


    “是。”


    靖婉從容的走上花台,琴已經擺放好。不過,在手指放在琴弦上的那一刻,靖婉就知道,事情果然沒那麽簡單。


    而看到那把琴,大長公主變了臉色,隱含怒色,回頭對身邊的嬤嬤開口道:“去問問,是誰把那把琴送上去的?”


    第099章:一曲驚人,塵埃落定


    大長公主是不在意別人在席宴上弄什麽幺蛾子,但那前提是與她無關的人,現在,已經將靖婉當成了真正的客人,她的客人!不管是自己府上的人還是外麵的人,敢在她眼皮子底下作妖,一旦被查出來,看她不扒了那人的皮。


    所以,就算大長公主的性情是不錯,可在皇宮那個吃人的地方長大的人,又怎麽可能真的簡單。


    要說這把琴,靖婉也得承認,是把好琴,不管是用的材料,還是做工,都是一等一的,唯一稱得上有問題的地方,大概就在於琴弦太緊了,沒點指力的人,根本連琴弦都撥不動,就算是能勉強撥動,也相當的費力,很難完成整首曲子。


    但這類琴最大的優勢在於,彈奏那些具有磅礴氣勢的曲子,效果會大大的加成。


    靖婉抬頭平靜的看著駱靖穎,她在笑,笑得得意,笑得挑釁,更是笑看著靖婉出醜。她可是將這好姐姐的名聲都打出去了呢,可不要辜負她一番美意啊。


    靖婉突然也笑了,是啊,她這好妹妹機會都給她製造好了,她自然不能辜負。


    駱靖穎被靖婉笑得心中一咯噔,猛然間滋生了不好的預感。


    其他人都見花台上的女子久久不動,男賓那邊的部分人甚至開始起哄,讓她要麽趕緊彈,要麽下來接受懲罰,不過因為男賓席原本就隔了一段距離,加之越靠近女賓席的人身份越尊貴,自然不會做出有*份的事情,而那些敢鬧騰的年輕人,也不敢距離那些貴人們太近,所謂起哄也不敢太大聲,因此,靖婉隻能聽到邊有聲音傳來,具體的倒不知道他們在說什麽。


    “閉嘴。”李鴻淵端著酒杯,眼含陰鷙,也不算重的兩個字,可是其效果卻相當的驚人,幾乎是瞬間,男賓席這邊鴉雀無聲。所以,將活閻王當消音器使,不要太好用。


    李鴻淵動了動身體,似乎想讓自己靠得舒服些,合上眼睛。之前鬧騰的人拍拍胸口,看來是他們吵到這位活閻王的休憩了,心中忍不住暗罵,要睡怎麽不滾回去睡!不過,也就隻能在心裏罵兩句,曾經被活閻王嚇得尿褲子的不是沒有。


    李鴻淵真的在休憩嗎,自然不是,他隻是用這種方式,來掩飾自己的暴怒,他的怒氣在他睜眼的情況下已經掩飾不住,可見已經達到何種程度。


    婉婉不是一個張揚高調的人,可也不是一個不會裝會,不懂裝懂的人,但同時也表明,既然她上去了,她就做的到。據他所知,婉婉在三年前的確學過琴,但時間並不是很長,而且是斷斷續續的,他派去齊安府的人也不知道她到底達到什麽樣的水準。即便是在前世,也沒聽她在這方麵有什麽盛名,不過,有之前的猜測作為基礎,那麽不管她做出多驚世駭俗的事情,李鴻淵都不會覺得奇怪。


    隻是前世的今日,可沒有這麽一出,雖然也有羽瑤的遊戲,卻不曾落到婉婉的頭上,或許又是什麽地方出現了小變故。這一變故,隻怕還會引起其他的變故。不過,他都在借此次席宴安排些事兒,會有其他事也不奇怪。


    他怒的是,婉婉是被算計上去的,更怒的是,就她那小嫩蔥一樣的手指,一首曲子下來,還不知道怎麽遭罪呢?可是眾目睽睽之下,他又不能直接上去將她拉下來。


    一個兩個都是好樣的,不好好的回報回報你們,還真當他家婉婉好欺負呢。


    “錚……”的一聲響,靖婉手下終於開始動了。


    或許是因為久不彈琴,起初的幾個音並不是很連貫,斷斷續續的不成調。


    駱靖穎露出輕蔑的笑,還以為多能耐呢,沒學過就沒學過,還裝的像那麽回事,不過這樣也好,不懂裝懂這種事,反倒是比直接坦誠自己不會更來得讓人厭惡呢。


    大長公主也輕輕的歎口氣,果然是太勉強了,這琴本就不適合姑娘家彈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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