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哥?”謝五海見自家老爹是真糊塗了,求救地看向謝二海,他哥年紀輕輕的總不會也糊塗吧。


    謝二海上前一步想發表意見,謝老爺子一個眼神甩過去,又默默地退回去。


    謝五海捏了捏眉心,他忘了,他哥從小到大最聽老爹的話。


    “真不立?”他還是有些不甘心,這不是瞎胡鬧嘛。


    “不立。”陸雪搖頭,謝老頭他們也跟著搖頭。


    “行!反正是你們家的事。”


    謝五海氣鼓鼓地坐回去,看來他隻能先弄個小牌位,多給燒點紙錢,可不能讓他侄子在地下也做個窮鬼。


    陸雪明白,大家麵上不反對,其實沒人真的相信謝遠山還活著,可她不需要所有人都相信,隻要謝老頭他們相信就行。


    這大半年兩人的身體養的不錯,可不能前功盡棄。


    她已經想好了,就拿自己的身份說事,反正謝家人都知道她不是陸雪。


    那就幹脆說自己昨晚不知道怎麽魂魄離體,飄到軍營裏,看見謝遠山還活著,隻是受了點傷。


    聽著是挺離譜,但她的存在,本身就很離譜,謝老頭他們能接納自己,便能相信她說的話,吧。


    謝老爺子他們又坐了一會才起身離開,謝五海出大門前看見一塊半米長的木板,隨手拎在手裏,適合做個小牌位。


    “你拿它幹什麽?”謝二海疑惑地看著他。


    “當然是…櫃子壞了,修一修。”謝五海看著謝老爺子的背影,立馬改口,他雖然不會什麽事都聽他爹的,但也是怕的。


    “壞了?你回來之前我……”


    沒等謝二海說完,謝五海立馬捂住他的嘴,他哥今天的話有點多。


    謝老爺子離開後,李佑安也領著暗八、暗九離開,看陸雪的眼神頗有種同病相憐之感。


    剛知道阿桃離開的時候,他也是不信的,總覺得阿桃還在什麽地方好好地活著。


    不過阿桃好歹給他留下一個孩子,那個謝遠山連個遺物都沒留下,唉,他以後讓著點這個女人就是。


    陸雪被他看得有些頭皮發麻,這是什麽眼神,可憐她?


    他還是可憐可憐自己吧,身體不行,媳婦沒了,有兒子也不親近,還有空可憐她!


    其他人都離開,堂屋裏隻剩下謝家人。


    她清了清嗓子,想把自己編的瞎話說出來,不經意間掃過謝自在,這孩子可不知道自己的身份。


    靈光一閃,到嘴的話立刻轉了個彎,“我之前說謝遠山沒死,並不是騙你們的,他真沒事。”


    大家看她這麽篤定,都齊刷刷地看向她,謝老頭忍不住張口,“真的?”


    “真的,你們知道小東家和王掌櫃的身份不?”


    “世家?”王氏記得李佑安來的那晚,小東家貌似說過。


    “對,世家,範陽盧氏,他們的勢力大得很,跟皇帝都敢嗆聲呢!”


    陸雪不知道這個時代皇權和世家的博弈到達什麽程度,隻能盡量往誇張了說。


    “這麽厲害!”謝重山驚訝地瞪大眼睛,在百姓心裏,皇帝是最厲害的人,原來還有人敢跟皇帝唱反調嗎?


    陸雪摸了摸鼻子,“反正就是挺厲害的,我認了王掌櫃當幹爹,他之前就來信和我說過,他認識一個將軍。”


    “已經找他把謝遠山調到別的地方去了,根本不在戰場上,說是要給我個驚喜,年前才跟我說。”


    “那名單上怎麽有遠山的名字,其他信裏也都說找不見他?”謝老頭抖著嘴角,多希望這是真的。


    “那是因為這事得保密啊,萬一讓人知道,那豈不是人人都不想上戰場?”


    “對人家將軍的聲譽也有影響,所以才放出的假消息,這樣等打完仗再讓他偷偷回來,就說意外被人救下。”


    陸雪理清思路,快速把這些話說出來,真佩服自己的腦袋,時間這麽緊都能想出這麽完美謊言。


    謝老頭覺得有些不對,“那你為什麽不提前告訴我們呢?”


    “咳,我這不是忙忘了嗎。”


    陸雪暗自呼出一口氣,撒謊這事實在是太難了,一個謊言要用好幾個來圓,還是鬼啊神啊的方便!


    謝老頭和王氏聽完有些沉默,謝重山和幾個就隻剩下開心了,二弟、二哥沒死呢!


    “謝遠山一年,最多兩年人就回來了。”


    “如果真這樣,那可是太好了!”謝青山忍不住在原地蹦躂,他都偷偷哭了好幾次了。


    王氏抬起頭,看了看歡喜的謝重山和龍鳳胎,眼底劃過一絲悲傷,但很快又調整過來,溫聲道:“咱們得好好感謝王掌櫃。”


    王氏是個心細的人,這麽長時間的相處,她很了解陸雪,剛開始說謝遠山沒死,那表情那神態跟真的似的。


    後麵,全是假的。


    她懂陸雪的用心,是擔心她們承受不住吧,其實不必如此,他們心裏一直有這個準備。


    也真是難為她了,編的還挺真的,那她信了又何妨,還有幾個孩子,不用傷心,也沒什麽不好的。


    “娘,你放心,我謝禮都送過去了。”


    陸雪鬆了口氣,信了就好,一旦傷心過度,正常人都受不了,更別說謝老頭和王氏了,經不起折騰。


    ……


    陸雪隔了兩天拿著謝遠山的書去了悠然居,想通過錢掌櫃找會仿寫筆記之人,以謝遠山的口吻寫上幾封信,最好一兩個月一封。


    “陸姑娘,你相公死在戰場上了!”錢掌櫃聽她這麽說,驚得臉上的褶子仿佛都舒展開。


    陸雪有些無語,幸好她們是在樓上說話,這要是在櫃台那,不知道得有多少人打量她,自己豈不是變成任人觀賞的猴了!


    “是,所以我想讓人按照這個字跡寫兩封信,免得家裏人受不了。”


    錢掌櫃也知道自己的聲音大了,主要是實在太驚訝。


    按理說,王掌櫃的人脈不少,搭些人情,再花點銀子,至少能知道謝遠山在哪個營。


    隻要時刻關注著,應該會早一步知道他的狀況,送消息過來,畢竟軍隊裏統計這些還要通過朝廷才能下放。


    也不對,這次沒有告示,他前兩天剛把這件事報上去,但他是真不知道陸雪的相公死了,死的人那麽多,他隻要知道總數就行。


    王掌櫃回到範陽之後,確實搭了很多人情,才知道謝遠山到底在哪,其間小東家也幫了不少忙。


    他對把李佑安帶過去的事,始終心存愧疚,正想著怎麽彌補。


    發現王掌櫃查陸雪的相公,他自然是要幫忙的,為了不讓家裏人察覺,產生誤會,隻能暗戳戳的進行。


    人是找到了,據說過得還不錯,沒缺胳膊少腿,可還沒等他們找人把他調到後方,人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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