塞爾提的話語在清晨的空氣中輕輕回蕩,讓陳墨以及察覺到有些不對而神經緊繃的門田悄悄鬆了口氣。


    晨光透過廠房的玻璃窗,在地麵上投下斑駁的光影,為這個略顯緊張的場景增添了幾分柔和。


    “紐約?“


    陳墨重複著這個詞,右手不自覺地摸了摸下巴,臉上顯出幾分詫異。


    “要造什麽東西得跑去這麽遠的地方?“


    塞爾提脖頸處的黑煙優雅地波動了一番,那姿態像是在無聲地搖頭。


    她溫婉的聲音帶著恰到好處的歉意:“具體是什麽大人並未明說,隻是讓我務必傳達這個請求。他說……這件事隻有陳先生能勝任。“


    “嗬,這種人總是這樣神神秘秘的。“


    陳墨輕笑一聲,語氣中帶著幾分無可奈何,卻又有一絲不易察覺的輕鬆。


    事實上,他此前的些許緊張,並不是因為害怕或是畏懼未知,而是出於一種深沉的責任感。


    雖然不清楚羅尼究竟有多強,但如果讓他去解決動亂之夜的騷動,恐怕也隻是分分鍾的事——連帶善後的那種。


    陳墨根本無法想象羅尼會遇到解決不了的麻煩是什麽樣的景象。


    而這樣的麻煩如果解決不了,會造成多大的影響,陳墨同樣不知道。


    但他非常清楚,解決這種麻煩的人,身上究竟背負著多重的責任。


    在某種程度上來說,陳墨是不怕麻煩的,但要是這個麻煩上升到國家甚至世界級別的時候,那就另當別論了。


    這種責任太沉重了,沉重到陳墨在潛意識中想要遠離。


    他不認為自己能夠扛起這樣的重擔,也不是那種能夠麵臨毀滅以及未知的前路,還能夠振作起精神奮勇前行的角色。


    至少他認為他不是。


    所以,當得知塞爾提此行的目的之後,他整個人都放鬆了不少。


    隻要不是那些美漫裏動不動就整個世界危機的大活就行。


    想到這兒,他甚至不自覺地挺直了身子,顯得精神了許多。


    “行吧,那我就走這一趟。正好也去看看大洋彼岸的風光。“


    放鬆下來的陳墨半開玩笑地說道。


    “話說,羅尼不是白嫖吧?還有,我要怎麽過去,可別跟我說坐飛機。“


    他眨眨眼睛,看向了塞爾提。


    看到陳墨那輕鬆的樣子,塞爾提也輕笑了一聲,脖頸處的黑煙形成一個愉悅的漩渦。


    “請放心,大人一定會準備好足以讓陳先生滿意的酬勞。“


    她的聲音裏帶著笑意。


    “至於該怎麽去,陳先生隻要做好了準備,呼喚大人的名字即可。“


    陳墨聞言眉毛一挑,腦海中立刻聯想到了瞬間移動和傳送法陣一類的東西。


    準備好了就喊他的名字就行?搞這麽帥的?


    但說是說準備……


    陳墨下意識地環顧四周,發現好像也沒什麽需要準備的,當下就決定早搞定早收工,馬上就去。


    “既然不是什麽大麻煩,那還是抓緊時間去早點搞定好了。“


    說著,他側過身拍了拍門田的肩膀,動作親昵而自然。


    “咋說,要不要一起去玩玩兒?“


    門田輕笑著搖了搖頭,見陳墨沒想起來的樣子,便提醒道:“總得留個人在基地,免得等他們三個回來一個人都沒有,今晚傑特還要上線跟哈利一起做事的。“


    差點忘了還有這事……陳墨略顯尷尬地點點頭,不自覺地摸了摸後腦勺。


    看來第一次接到這樣正式登門造訪的委托,還是有點興奮了。


    之前不管是花開院雅還是龍之峰帝人,都不是這樣子的——那都是火燒眉毛了才上門求助,那種可不能叫什麽委托,充其量是幫忙。


    陳墨思考了一會兒,在腦海中與哈利交代了一番後,對著門田道:“我剛想了想,雖然說是建個什麽東西,但要花幾天也不好說,哈利那邊我已經安排好了這幾天該做的事,其他的就交給你了。“


    說著,陳墨雙手扒在門田的肩膀上,雖然兩者體型差異過大而顯得這個場麵有點滑稽,但陳墨的語氣可嚴肅得很:“可千萬,千萬不要讓哈利把誰給燒成灰,或者是大卸八塊了。“


    他的眼睛直直地盯著門田,強調著這件事的重要性。


    門田聞言沉著地點了點頭。


    雖然他心裏並不覺得哈利這個剛出生沒多久的孩子會做這種事。


    也就是陳墨不會讀心,不然他知道門田的想法以後恐怕得無語老半天——哈利確實沒有什麽暴力傾向,不會主動去找什麽麻煩。


    但他有毀滅傾向。


    早先時候,要不是陳墨攔著,花開院雅分分鍾被哈利切成生人片。


    雖然說這是因為陳墨把傑特的生魚片禮物是怎麽回事,給告訴哈利的緣故就是了……


    “咳咳……“陳墨輕咳了兩聲,站直身子,讓自己顯得正式了些。


    他深吸一口氣,回憶了片刻,然後低聲喊出了那個名字:“羅尼·史奇亞特。“


    刹那間,仿佛世界的運轉被抽走了一幀。


    一扇木門突兀地映入眼簾,它就那樣靜靜地矗立在那裏,帶著歲月的痕跡卻不見衰敗。深色的木質表麵泛著經年保養形成的溫潤光澤,精致的雕花沿著門框蜿蜒而下,透著一股老派而考究的韻味——就像上世紀七八十年代電影中,那些富裕人家才會配備的典雅門扉。


    “謔!“


    陳墨被這突然出現的房門給驚了一下,是那種帶著讚歎的驚訝。


    他不是沒有見過傳送門這樣的東西,此前重傷了狩澤的血界眷屬以及終焉帝都曾用過。但問題是人家那都是有特效有前搖的,羅尼這家夥整出來的東西那可是一點前搖沒有。果然有逼格……


    陳墨佩服地拍了拍手,上前一步,流暢地扭開了門把。


    “那我走了,回來給你們帶當地特產!“


    他半個身子已經探入門內,聲音從門後傳來,帶著幾分期待。


    門田不知想到了什麽,麵色古怪,像是在憋笑。


    “不用了,販賣人口違法的!“


    他最終還是沒忍住,笑著喊了出來。


    聞言,已經進了半個身子的陳墨肉眼可見地一頓,隨即一聲漏氣般的聲音從門後傳來,隨後像是掩飾一般“砰“地一下匆匆關上了門。那扇典雅的木門在完成使命後,如同出現時那般突兀地消失了,仿佛從未存在過。


    “誒?“


    全程目睹的塞爾提脖頸上的黑霧緩緩地變成了一個巨大的問號,顯然完全無法理解剛才那個笑話的笑點在哪裏。


    作為純潔的無頭騎士,她根本沒聽過什麽叫地獄笑話,隻能困惑地歪了歪脖子——雖然她並沒有頭可以歪,但這個動作通過黑煙的微妙變化完美地表現了出來。


    門田看著塞爾提困惑的樣子,忍不住又笑了起來,搖了搖頭解釋道:“隻是個老笑話而已,不要太在意,會上不了天堂的。”


    他可不想因為遊馬崎無聊時說給他聽地獄笑話而教壞塞爾提。


    新羅會找他拚命的。


    “噢……”


    塞爾提溫柔的聲音從脖子上的項鏈中傳出,其中帶著幾分不解。


    她還有上天堂的可能性嗎?


    沒有去過多糾結,脖頸上的黑煙緩緩恢複正常,塞爾提把頭盔戴了回去。


    她優雅地跨上摩托車,發動機發出戰馬嘶鳴。


    “那麽,我也該回去了。“


    無頭的騎士揮了揮手,向友人告別。


    “啊,拜拜。”


    畢竟塞爾提也不可能留下來喝茶吃飯什麽的,所以沒有門田過多的挽留,隻是同樣揮了揮手,目送著塞爾提的摩托車駛遠,直到消失在視野之中。


    他轉身回到廠房內,暗自期待著陳墨從紐約帶回的故事——當然,還有那些不會涉及“販賣人口“的正宗特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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