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天後——


    一個風和日麗的早晨。


    門田與傑特並肩,在廠房門口低聲交談著這幾日的成果。


    “雖然隻有短短幾天,但你的進度實在令人驚歎。”


    門田由衷讚歎,目光掠過傑特線條分明的側臉。


    這位來自異界的戰士在這短短數日內,竟將虛擬世界的空白領域填充得如此豐富。


    傑特唇角微揚,眼底卻掠過一絲複雜神色。


    “異界的經曆確實提供了不少......靈感。”


    他輕聲說道,指尖無意識地摩挲著掌心。


    那些光怪陸離的記憶,如今以數據的形式在虛擬世界再現,這感覺既奇妙又帶著幾分難言的悵惘。


    虛擬空間中,如今遊蕩著各式奇詭生靈:肩頂麵具而無首無頸的異形,多足蜿蜒的爬行生物,還有懸浮空中、散發著幽幽熒光的靈體。


    陳墨第一次見到時都直呼好家夥。


    “漲見識了,這種場麵可太挑戰世界觀了,這些東西真是生活在異界的居民?”


    他當時如是說,卻又忍不住湊近觀察每一個細節。


    傑特沒有回答,隻是沉默地注視著那些在數據流中誕生的造物。


    異界的風貌就這樣被複刻至此,那個光怪陸離的世界,仿佛被某個惡趣味的造物主隨手塑造,毫無合理性可言,卻自有一種怪誕詭異的美感。


    他也一樣。


    ………………


    “唔......”


    一聲壓抑的痛呼從廠房內傳來。花開院雅揉著額頭緩步走出,發絲略顯淩亂,臉上還帶著幾分委屈。


    他一大早趕來接人,還沒站穩就被陳墨拉去“談心”――實則是被那隻大企鵝用錘子敲了好幾下腦門。


    “可惡的大企鵝......”他小聲嘀咕著,指尖輕觸發紅的額角,“雖然不會受傷,但真的很痛啊喂!”


    說是這麽說,但他很清楚自己是為什麽被拖去“談心”的,所以也沒真的放在心上。


    幸好傑特那天及時來電說要多留幾日,讓他免遭鑲在廁所裏當壁畫的遭遇。


    注:公共廁所,男廁。


    如今已經過去了幾天,陳墨的氣消得差不多了,所以今天隻是象征性地教訓了他一下。


    花開院雅勉強擠出一個笑容,朝傑特招手:“傑特閣下,我這邊已經準備好了。”


    “好,有勞了。”傑特點頭致意,與門田鄭重握手後,又轉向不遠處的陳墨微微鞠躬。


    他手中提著一個黑色手提箱,看上去沉甸甸的,裏麵裝滿了門田他們準備的餞別禮――各式調料食材和便攜廚具。


    當然,還有一個虛擬頭盔。


    花開院雅略顯驚訝地看著傑特利落地坐上後座。他本以為會有一番正式告別,沒想到對方如此幹脆。


    傑特注意到他的表情,卻隻是微微一笑,並未多言。今晚在虛擬世界中還要相見,此刻若說得太多,到時候反而尷尬。


    他將手提箱平穩地放在膝上,目光投向窗外漸明的天空。


    ......


    轎車緩緩駛離,輪胎碾過碎石發出細響,逐漸隱入遠方林蔭道中,最終消失在山路拐角。


    門田仍佇立原地,目送車輛遠去,心中縈繞著淡淡的悵惘。


    這幾日的相處,讓他看到了傑特那冷硬外表下的細膩與智慧。


    這樣的人,可稱為良友。


    “怎麽樣?他還挺不錯的吧?”陳墨不知何時來到他身邊。


    “傑特嗎?”門田回過神,眼底泛起笑意,“是個很值得深交的人。可惜他的修行尚未結束,不然真該常常見麵。”


    陳墨笑了笑,拍了拍門田的肩膀:“畢竟是神秘組織的成員,總得有點神龍見首不見尾的派頭嘛。”


    他頓了頓,語氣中帶了幾分感慨。


    “我也覺得他確實不錯。希望我們準備的那些東西能派上用場――至少讓他在那邊也能吃口熱乎的,這麽多年都沒吃過熱食,確實有點慘。”


    門田聳了聳肩,笑容中帶著幾分無奈。


    “調料廚具是給了,但總感覺,照他那種動不動就連續戰鬥好幾天的生活方式,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真正用上。”


    “有備無患嘛。”陳墨轉身望向廠房,陽光在他圓潤的輪廓上鍍上一層金邊,“總比想用的時候什麽都沒有強。”


    話音未落,一陣突如其來的引擎轟鳴聲撕裂了清晨的寧靜。


    那聲音如戰馬嘶鳴,由遠及近,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緊迫。


    門田循聲望去,隻見一輛黑色摩托車以近乎狂野的姿態駛來,在廠房空地上劃出一道優美的弧線,穩穩停駐。


    騎士利落地跨下車,黑色緊身衣勾勒出優美的身形曲線――是許久未見的塞爾提。


    “喔,好久不見。”


    陳墨回頭,略顯意外地打了個招呼。


    “不過你來得晚了點,早點來還能給你介紹個新朋友。”


    塞爾提向門田點頭致意,而後轉向陳墨,溫婉的聲音中帶著一絲疑惑:“新朋友?是指剛剛那輛車裏的人嗎?”


    “沒錯。”


    陳墨點點頭,敏銳地察覺到她的異常。


    “怎麽突然過來,有急事?”


    塞爾提摘下頭盔,脖頸處正源源不斷地湧出縷縷黑煙,這些煙霧仿佛有生命般輕輕搖曳,顯露出主人那有些複雜的心緒。


    “嗯……算是吧。”


    她猶豫片刻,脖頸上的黑煙隨之波動。


    “其實,是我的締造者那邊突然傳來了消息。”


    她頓了頓,似乎在斟酌措辭:“他托我帶來一個委托……具體的原因,我也不是很清楚。”


    哥們兒又不是雇傭兵,幹嘛突然跑過來說這個?


    陳墨一愣,他沉默片刻,語氣中帶著不解:“締造者,你說羅尼嗎?這樣的存在會有什麽委托?”


    陽光依舊明媚,但空氣中的氛圍已然不同。


    陳墨從動亂之夜過後,其實很少出現過壓力之類的情緒。


    但塞爾提此時此刻說出的話,卻讓他久違的感覺到了一絲緊張。


    他雖然隻是跟羅尼聊了幾句話,並沒有太多深入的了解,但這不妨礙他察覺到羅尼那張人類的麵孔之下隱藏的東西究竟是什麽級別的存在。


    這種級別的大佬,能委托他什麽?


    媽的,該不會是世界要毀滅了吧……


    塞爾提察覺到了空氣中的那略顯緊張氛圍,連忙開口道:“具體什麽委托我還不清楚,但陳先生不必太過緊張,大人說隻是去建個東西。”


    “啊?”


    陳墨又愣了愣,從雇傭兵變成土木老哥是不是差別太大了點。


    隨即,塞爾提抱緊了懷裏的頭盔,有些不好意思地輕聲道:“隻是工作地點有點遠……


    在紐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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