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這個大廳裏的雙方都十分清楚自己的實力與對方有著天壤之別時,其實氣氛是很難劍拔弩張起來的。


    過於強大的一方不在意弱小一方可能存在的威脅,而弱小的一方也相當清楚自己的立場,老老實實坐著聽話。


    所以,雖然氣氛有些微妙,但大廳內的對話還是處於輕鬆的氛圍之中。


    雖然沒什麽營養就是了。


    直到岸穀新羅問出了一個問題。


    “那麽,鯨木小姐。”


    岸穀新羅將剛剛加滿水的茶壺放在桌上,雙手十指交叉,表情有些嚴肅。


    “你看,我們聊的也不錯,互相之間也多少有了些了解。”


    “接下來這個問題,請認真的回答。”


    鯨木重放下手中喝幹的茶杯,依舊是那副淡然的表情,隻是將雙手疊放在膝蓋之上,輕輕點頭。


    “請問吧,岸穀先生。”


    “那我就直言不諱了。”


    “你來接近塞爾提的目的,究竟是什麽?”


    岸穀新羅想搞清楚,鯨木重來找賽爾提的目的,是因為她本身的需求,還是折原臨也還有什麽後手。


    如果是前者,那麽現在就可以解決,畢竟他們就是幹這個的,沒有上門的生意不做的道理。


    為了能夠取得見麵的機會,用些借口也無可厚非,隻要別亂說就好。


    雖然不知道為什麽,不過看鯨木重一看到陳墨就直接僵住的樣子,想來她也是沒那個膽子到處亂說的。


    但如果是後者......趁著旁邊還有大腿能抱的時候,最好也是現在就解決。


    不管是出於哪種目的,岸穀新羅都想盡快的將這件事給徹底了結。


    不管是他還是塞爾提,已經被這件事給糾纏了太久了,好不容易得到了羅尼的肯定,他再也不想有任何不安定因素來打擾他們之間的生活。


    “小女子並未說謊,來上門確實是為了尋求幫助脫離這片區域,會知道這裏的位置也確實是因為折原臨也先生的告知。”


    鯨木重很坦然。


    “折原臨也的告知?什麽時候?就在這幾天嗎?”


    岸穀新羅追問道。


    “不,已經有一段時間了,隻是一直沒有需求,本來是打算讓下屬過來接觸的,可今天情況緊急,不得已出此下策,還請岸穀先生和塞爾提小姐見諒。”


    說罷,鯨木重深深的低下了頭。


    對於鯨木重而言,愧疚是不可能愧疚的,她雖然有良心,但不多,就一點點,但低個頭,道個歉還是沒有任何問題的。


    畢竟這個國家的人最會道歉了。


    ‘看來臨也那家夥應該真的在羅尼手上了,短時間內應該不用關注他。’


    ‘不過.....情況緊急......’


    岸穀新羅摸了摸下巴,悄悄瞥了眼陳墨。


    ‘要是被他追的話,那確實很緊急啊’


    ‘......被這家夥追著還敢來找塞爾提,講白了就是想把塞爾提當作擋箭牌吧!’


    雖然鯨木重沒說出口,但岸穀新羅已經察覺了話語中隱藏的信息。


    “現在看來,確實是下策沒錯。”


    岸穀新羅將身子後仰,斜靠在沙發之上,兩隻眼睛透過眼鏡下方的空隙,仿佛俯視般看著鯨木重。


    “該說是不愧是跟折原臨也打交道的人嗎,心眼是一個比一個多啊。”


    “要是陳先生沒到的話,這個下策恐怕就是上策了吧?”


    鯨木重沒有任何想要為自己辯解的意思,隻是看了眼陳墨,坦然道:“如果沒出意外的話,確實如此,可世事畢竟無常。”


    看到鯨木重沒有一絲想要遮掩的行為,岸穀新羅都忍不住笑了出來。


    “真是誠實啊,鯨木小姐,你知道嗎,其實折原臨也他也很少說謊。”


    “但還是有數不清的人被他騙的團團轉。”


    “難不成,你跟他是一樣的風格嗎?”


    你真是......


    讓我覺得越來越危險了。


    岸穀新羅眼中閃過一絲凶意。


    旁邊從鯨木重進門開始就沒說話的塞爾提,有些擔心的撫上了岸穀新羅的手掌。


    “新羅......”


    塞爾提低聲呼喚著愛人的名字。


    有些話在別人麵前不好說出口,但塞爾提其實很清楚自己的枕邊人到底在擔心什麽。


    “陳先生,你們先聊,我有些話想和新羅說。”


    溫婉的聲音中帶著些許歉意,塞爾提對大廳中的三人微微欠身,隨後便將岸穀新羅給拉進了房間。


    ‘能說話嗎?折原臨也可沒說過這件事。’


    看著無頭的塞爾提與還在用餘光瞪著自己的岸穀新羅一同進了房間,鯨木重默默的推了推眼鏡。


    “嗯.....夫妻間說悄悄話的時候,旁邊最好是沒人。”


    陳墨靜靜地站起身,漆黑的眼珠看向鯨木重。


    “換個地方說話如何?”


    “陳先生說得有理。”


    鯨木重從善如流,相當利索的站起了身子。


    “哈利,去關下陽台的落地窗,順便給塞爾提發個信息說一聲我們走了。”


    “是,主人。”


    哈利修納應聲而動。


    ‘怪不得剛剛進來之前沒有聽到動靜,原來是從陽台窗戶進來的嗎?’


    鯨木重不動聲色地瞥了哈利修納一眼。


    ‘還有.....主人?’


    還以為是長輩和晚輩之類的關係,沒想到竟然是主仆嗎。


    陳墨其實也對哈利修納地稱呼感覺有些不適,但想來想去似乎也沒什麽合適的。


    叫老大吧,幫派氣息太重。


    讓他跟門田他們一樣叫陳先生吧,這剛出生兩天都不到的小家夥又直接沉默,看著就知道他不樂意。


    明明別的事情都看不出什麽情緒傾向,就這件事能感覺到他明顯的不情願。


    也就是不能拒絕陳墨的要求才會搞一言不發這招了。


    總不能真的叫他老爸吧?


    陳墨前麵也想過,可能是因為他對於造物的絕對支配特性才導致了哈利修納的不情願。


    其實想想也是,畢竟亞當和夏娃估計也不願意叫上帝一聲耶先生。


    所以就隨他了。


    哈利修納關好窗戶的同時就已經將信息發送到了塞爾提的手機之上,三人悄無聲息的從岸穀新羅的家裏走了出去,關門的時候還特意沒發出聲響。


    在下樓的電梯中,因為陳墨體型太大,所以不得不貼在電梯角落的哈利修納,突然問了陳墨一個他從沒想過的問題。


    “主人,為什麽我們進到岸穀先生家裏的時候走的是窗戶,但出來卻要走門呢?”


    “我剛剛檢索了一遍數據,並沒有查到有任何國家有這種習俗。”


    聽到哈利修納的問題,同樣貼在另一側角落裏的鯨木重也有些奇怪的看向了陳墨。


    對啊,為什麽進來走窗戶出來就要走門?


    有禮貌,但隻有一點點?


    直到電梯一直下到一樓,陳墨都沒開口。


    是的,他也沒想明白為什麽。


    但好在在出了電梯門的時候,他想起了以前,在老家裏的經典句式。


    對,就是那句父母或者其他的什麽長輩很喜歡說的那句話。


    而現在,陳墨就拍了拍哈利修納的頭。


    “大人的事,小孩子別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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