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好,請問是哪位。“


    一個聽上去有些哀怨的聲音從門後傳來。


    敲門之前,鯨木重精心整理了一番,讓自己顯得更柔弱,更沒有攻擊性。


    所以門裏的岸穀新羅從貓眼中看到的就是一個臉上帶著驚惶之色,眼神不時四顧周圍的柔弱女子。


    “你好,我是來找搬運工先生的......”


    有些弱氣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其中還帶著絲絲的顫抖,彷佛受到了極大的驚嚇。


    不認識。


    岸穀新羅眉頭微皺,眼鏡閃過一絲冷光。


    一個不認識的人找上了門,還指明了要找塞爾提?


    誰跟她說的?


    “抱歉,我們家已經買過保險了。”


    岸穀新羅心中思索著,牛頭不對馬嘴地回了一句。


    “拜托了,我實在走投無路了,要不是折原先生的幫助,我可能都來不到這裏。”


    “求求你,請幫幫我好嗎,我帶了錢的!都給你!”


    門外的聲音更加急切了起來,甚至帶上了一點哭腔。


    折原先生?


    岸穀新羅一怔。


    透過貓眼,岸穀新羅看著門外的女性兩隻手捧著一張銀行卡(罪歌之子剛剛奉上的),滿眼懇求的看著前方。


    但此刻銀行卡也好,門外的女人那也好,都不是岸穀新羅所關注的重點。


    “哪個折原先生?”


    “就是折原臨也先生,他跟我說如果想要逃離現在的困境,一定得搬運工先生出馬才行!”


    還真是折原臨也?


    聽到門外傳來的話語,岸穀新羅有些不可置信的推了推眼鏡。


    那個晚上過後就渺無音訊,之後才從平和島靜雄口中得知,被塞爾提頂頭老大羅尼給當麵gank了的折原臨也?


    哈。


    怎麽可能!


    岸穀新羅啞然一笑。


    塞爾提的頭就在羅尼的手上,之前掌握著塞爾提頭顱,還拿著它搞這麽多事的折原臨也會是什麽下場,岸穀新羅想都不敢想。


    那個把我關在小黑屋裏承受了數年酷刑的家夥,會這麽輕易的放過折原臨也?


    開什麽玩笑!


    岸穀新羅的眼神變得幽深了起來。


    現在還會用這個名字來拉關係的人......有意思。


    “啊,原來是臨也推薦的人啊,誤會誤會,快請進吧~”


    岸穀新羅滿臉堆笑的開了門,一副讓您久等了的市儈嘴臉。


    就這麽開門了?


    雖然有些許意外,但鯨木重表麵還是做出了一副感謝萬分的表情,


    看來他的警覺性比想象中更底,之前給自己準備的故事都沒來得及說呢。


    哦,就是一個辛苦工作的女性,供養著賭鬼男友,最後忍無可忍分手,卻被賭鬼男友找來黑幫威脅的俗套故事。


    雖然俗套,但說實話,也確實隨處可見。


    至少對鯨木重來說是隨處可見的。


    畢竟她就是給賭鬼放貸的人………的老大。


    “十分感謝!”


    鯨木重邁著相當拘謹的步伐走進了玄關,嚴謹地扮演著自己的人設。


    岸穀新羅側頭看著鯨木重那貌似柔弱的背影,嘴角扯出了一個有些微妙的微笑。


    他輕輕關上了大門,快步超過鯨木重,輕笑著在前麵引著。


    “真巧呢,在你進來之前,剛好有個朋友也到了。”


    “裏麵已經備好了茶水,不嫌棄的話,我們坐下好好聊聊吧。”


    岸穀新羅的家並不大,從玄關到客廳也就幾步的距離。


    所以,很自然的,鯨木重很快就看到了岸穀新羅所說的客人。


    當看清了沙發上坐著的那個高大身影時,那種如墜冰窟的感覺,時隔半小時,再次湧上了心頭。


    岸穀新羅沒有管僵住的鯨木重,自顧地來到沙發旁,右手一迎。


    “請坐吧,想必你一定有很多話要說。”


    ……


    果然不是巧合啊。


    陳墨看著對麵沙發上坐著的女性,暗暗給自己的直覺點了個讚。


    如果沒有先她一步來到這裏的話,那恐怕之後的交涉都隻能以武力來進行。


    而且要是真打起來了,賽爾提還好說,岸穀新羅怕不是一個照麵就得被那暴雨般的利刃細細剁成臊子。


    “真是失禮了。”


    沙發上,鯨木重利落的將散落的頭發紮好,對著在場的四個人類或非人類正襟危坐地行了一禮。


    “小女子名為鯨木重,今日多有打擾,實在抱歉。”


    說罷,習慣性的想遞出一張名片,卻突然想起裝著自己名片的小包在剛才已經遺落在小巷之中,遂隻能作罷。


    因為陳墨身體過於龐大,隻能拿了個小板凳坐在他身邊的哈利修納,聽到鯨木重的話後輕聲開口道:


    “數據存疑,檔案中有明顯的改動痕跡。”


    陳墨聽哈利修納這麽說隻是點點頭,並沒有太多的反應。


    沒什麽好奇怪的,罪歌母體想要改改自己的檔案實在再簡單不過。


    贄川春奈還能搖好些個警察給自己當肉盾呢。


    見鯨木重聽到哈利修納的話之後表情有些怪異,便也開口道:“鯨木小姐是吧,在下陳墨,他是哈利修納,這孩子沒什麽社交經驗,所以說話比較直接,請多見諒。”


    見鯨木重說話文縐縐的,陳墨也不由得開始學起了點古裝電視劇裏的腔調。


    從最開始見麵到現在,最多也不過半小時。


    在這麽短的時間裏到底查到我多少信息?


    這個後來的少年做的嗎?真是可怕。


    鯨木重輕呼一口氣,微微頷首。


    “對於可疑之人的話有所質疑,再正常不過。”


    “雖然小女子在官方係統中的檔案經過多次修改,但名字確實就是這個沒錯。”


    接收到來自本人對於信息的確定,哈利修納表情不變,也學著陳墨點點頭。


    “關鍵信息已錄入,很高興認識你,鯨木小姐。”


    嘴上是說著這些客氣的話,但鯨木重看不到這個少年的臉上或者眼中有任何的情緒波動。


    在俗世中行走多年的鯨木重,自認看人也有一手。


    很多人隻要一交流,沒說兩句就會被鯨木重給摸清性格。


    這固然是有經驗的因素,但更多的,是依靠自己那非人的直覺。


    而這個少年給鯨木重的感覺是......無。


    不是那種天生的冷漠或者淡然。


    而是像無機物一般死寂。


    ......就像自己的從前。


    隻不過自己是為了保護自己裝的,而這個名為哈利修納的少年,應該是真的。


    莫名的,鯨木重心中久違的泛起了些許波瀾。


    這個少年,也不是人類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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