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上,人帶來了”


    葫蘆塞打開,麵具男一手倒一葫蘆,澤硯毫無準備的看著貼近的地麵,胳膊撐地就勢翻滾一周後站起,免去臉著地的狼狽。


    身側多出一人,澤硯眼角餘光掃去,正是半路告別的回宗的白碩。


    “喲!這麽同步?”


    枯藤交織白骨搭建的高椅上,重螟交疊著腿看著他們。


    麵具男早已退出殿中,澤硯眼皮狂跳,神識化作鉤子觀察著四周。


    “話本裏說的不一定假嘛,至少這臉肯定是真的”


    重螟手中還攤著修真界時興的話本,對比著書中描寫容顏的筆墨頻頻抬頭看兩人。


    “你們別緊張,本座看話本把你們描述的天上有地上無,想見見真人才喊手下請你們過來,他下手不知輕重,還望兩位見諒。


    你是九曲宗那位天生陣師,”重螟指著澤硯說道,又指向白碩:“你是昆吾宗那個要與天對弈的天才劍修,本座認得沒錯吧”


    “我若是天生陣師,那就在宗裏橫著走”


    “在下若有與天對弈得勇氣,做什麽都會成功的”


    重螟放下話本,摁住太陽穴,撐著腦袋看著兩人繼續演戲。


    烏鴉從殿中的四麵八方飛來,包住站在光束下的二人。


    冰牆和火海共鳴,重螟笑出聲,“你們要裝至少收起自己的靈器吧?本座這兒有出陣法運轉千年磨損,你去修,近來總有妖魔不自量力想侵占本座的地盤,你去解決它們”


    鴉群散去,澤硯垂眸掃過手背出現的一塊陰影,暗罵一聲卑劣。


    “大人將我們不遠千裏找來,就為喊我們做這事?此處既是大人的地盤,自有子民會為大人竭盡精力守護,如何用得上我們。”


    白碩上前一步擋住在搓手背的澤硯,拱手看著高椅上坐得漫不經心的重螟。


    “你們的心聲很吵誒,本座是給你們分任務,不是征詢意見”


    白碩的身體不受控製的朝一旁走去,露出身後震驚抬頭的澤硯。神識烙印打中眉心,惹得她朝後坐去。


    “你個小家夥,本座好心請你們來辦事,還在背後罵本座,你要是想活,就老老實實去加固陣法”


    “本座可不歸三界六道管,外麵的妖魔對本座構不成威脅,倒是她,可是妖魔的大補之物”


    重螟靠在椅背,抬手間一隻黑到極致的烏鴉停在手腕,銜來兩人身上的宗牌。


    力量分別打入令牌,澤硯撩開腰間重疊的衣擺,宗門令牌赫然在對方手中。


    “我們完成你要求的事,可能放我們安然無恙的離開?”


    澤硯站起身,月白的法袍染上地麵漂浮的黃塵。


    “自然,本座還會贈予一場機緣,令牌本座先替你們保管,已經給你們宗門傳信,說你們在本座這小住幾日,屆時離開時還給你們”


    澤硯沉眸掃過重螟黑發下露出的一簇角,“位置”


    “出門右拐,穿過風眼往北走五十裏有一塊缺角石碑”


    空闊的殿中,重螟把玩著兩人的宗牌,麵具男從暗處走出。


    “主上,封固陣法這種事,交給屬下去就可,為何還要大費周章綁個白毛回來?”


    “恒洲的修真界都傳多少代了?連本座都不認得,殿裏無聊,總得來點新鮮血脈繼承封印之法,阿秘,他們兩個的娘,本座還與她有一段交情,也不知現在過得怎樣了?”


    重螟摩挲著昆吾宗令牌上的紋路,看過萬年時光的眼眸盯著阿秘,天地初開時的古獸,因有著不俗的能力被上古咒術禁錮在莽荒之地,曾經陪伴的小妖,或老或死,長生於他,不是好事。


    地麵震動,阿秘躲開宮殿上空落下的石塊,琢磨著重螟話中的意思。


    “屬下去將他們的娘請來和主上敘舊”


    “不必,同為上古獸,你找不到她”


    重螟看著虛空中投來的兩處幻象,自動屏蔽兩方的心聲。


    加固陣法不難,難得是周圍惡劣的環境。


    就如現在,澤硯召出冰牆擋住飛來的巨石,鶴發胡亂的招呼上臉。


    稍有不慎,便隨著大風飛出幾十裏遠。


    “東方三點鍾方向,陣紋磨損嚴重,用古陣引水陣紋”


    臨川在識海中出聲提醒,澤硯置身在複合大陣之中,修真界流傳的陣法在此處行不通,上古陣,自要用上古陣來補。


    寒芒在掌心亮起,衣袂在風中肆意揮舞,風沙灌進她寬大的袖口,澤硯蹲下身,將成型的陣法按進陣紋殘缺處。


    上古陣中,月白身影一點點補上磨損陣紋,風沙漸弱,掌心亮起的陣盤,是灰蒙天地間唯一的亮色。


    當上古陣的光芒重新亮起,澤硯鬆了一口氣,按住過度耗損神識而酸脹的太陽穴。


    重螟不知何時出現在身後,臨川驟然沒了聲。


    “沒想到你先完成”


    “大人的偏見可真讓人傷心”


    澤硯合起臨川扇,輕抬頭看著重螟,眉峰轉折,壓著眼眸襯得五官略顯淩厲,瘦削的臉頰包著一層皮,在宗門養的幾年,身量倒是拔得趕上同齡人。


    “嘖~我很好奇誒,為何你們相知不相認啊?是不想嗎?還是你們年輕一代流行的玩法?”


    重螟自誕生起便禁錮在此,沒有經曆過人魔妖的區區繞繞,萬年資曆,也隻限在修為和年歲上,外界的許多消息,都是莽荒之地的小妖帶來給他當樂子解悶,他聽得見萬物心聲,隻要他想,隨時可命莽荒之地的妖魔攻打外界。


    他知道人族多為黑發,白發多是修為資曆高深故作威嚴的老頭,少年白頭,反成異類。


    重螟看見澤硯的第一眼,詫異為何他們一人一妖。


    “有些事,心裏清楚,戳破未必是好事”


    澤硯戳著心口的位置,抿唇道。


    “你們修士,當真別扭,還沒妖魔直接”


    重螟背過身,黑霧纏繞澤硯,“他也差不多了,等會送你們去找機緣”


    話音剛落,兩人出現在最開始的殿中,白碩撐著鳳淩劍,法袍上沾染了許多妖獸的血漬。


    “幹得不錯,下次繼續找你們”


    令牌落入手中,白碩眼中幾乎噴火,不等他們反應,一道重力將他們掀飛百裏,精準的掉進澤硯封印的古墓墓穴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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