梧術峰上,澤硯一頭紮進桃花陣中,嚇得醉酒的伯樞連忙揮手撤去陣法。


    “師叔祖,師尊他打我~”


    話落,提著槍的淮禾應景出現在梧術峰,澤硯的尾音帶著些許委屈的音調,聽得人下意識偏袒。


    “阿硯?來這兒”


    伯樞翻身下樹,被跑來的少年撞得滿懷,淡淡的藥香衝進鼻尖。


    安撫的拍過澤硯肩膀,抬頭看向臭著臉的師侄。


    “淮禾你做什麽?把人嚇著了,凡事先商量,動手算怎麽回事”


    澤硯躲在伯樞身後,看著淮禾吃癟的眼神中帶著一絲得瑟。


    淮禾瞪了一眼小弟子,反手收起長槍,恭敬的朝伯樞行了弟子禮。


    “師叔,小弟子她性格桀驁,現在不管日後恐會釀成大禍”


    “再怎麽闖禍,也有你淮禾兜不了的嗎?整個恒洲修真界,當初的你可青出於藍勝於藍,我可給你兜了不少禍”


    伯樞揣著酒壺看著此刻略顯拘謹的仙尊,輕笑出聲,“誰還沒個鬧騰的年紀,隻要不幹出叛宗入魔這等事,都在情理之中,你師叔我,當年可搗騰壞不少大師兄的靈器,納悶了許久自己的靈器質量不行,有時候錯不全在弟子,你別太拘著她,多讓她出去結實夥伴”


    淮禾抬起頭,麵上閃過一絲窘迫,他聽過自家師尊提過伯樞剛入門的趣事,也是鬧得宗內雞犬不寧,年輕時兩人臭味相投,幫他擋了不少打。


    有了伯樞的鬧騰,助力師尊成了恒洲第一煉器師證道飛升。


    淮禾掃過躲在伯樞後頭的小弟子,鳳眸微眯,他怎麽反省不出自己有問題呢?


    小弟子幹的每件事,單拎出來都夠吃十年起步的禁閉,他隻是把人打一頓以作警示,口頭教育,這魔頭有自己想法,她聽嗎?


    淮禾肯定自己後,看向澤硯的眸光帶著威脅之意。


    “啊啊啊!師叔祖救我!”


    隻見原本站著的淮禾出現在澤硯身邊,後衣領被輕鬆拎起。


    伯樞看過師徒兩,自知不宜過多幹涉,兩個強種讓他們自己處理吧。


    伯樞揮袖將人送出悟術峰,開啟桃花陣自顧自喝著酒。


    泉水飛濺,岸邊舉桶的溫玹猝不及防將水兜頭倒下,淮禾腳步微頓,鳳眸掃過變成落湯雞的大弟子。


    “再加一個時辰”


    “弟子領罰”


    岸邊的插曲不影響澤硯爬出冰泉,不等她站穩腳跟,強大的勁風迎麵撲來,包裹著她砸進泉中。


    發絲上浮,掛在脖子上的息水珠飄在胸前,澤硯在水底看著停在水麵的淮禾,等候著她探出頭。


    澤硯咬牙,扒拉著水流朝下流遊去。


    懸泉瀑布,直下三千米。


    冰藍的靈力包裹住澤硯破水而出,風旋凝聚在腳下,銀龍槍橫打後腰,澤硯吃痛,穩住身形後凝聚靈力化出長槍。


    “讓為師看看,出去一趟,修為長進如何”


    淮禾執槍踏空立在瀑布之前,橫眉看著同樣執槍而立的小弟子。


    深淵曆練,所有人的境界都提了小段境界,唯獨跟前人,不進反有掉境界的趨勢。


    淮禾摸不透澤硯如何將修為弄到境界不穩,季自虞看過她的心脈和丹田,並無不妥。


    靈力化形的長槍在銀龍槍下一擊即斷,澤硯受力撞上山澗石壁,臨川扇合攏在掌心,玉質的扇身變得細長,赫然是一把劍的模樣。


    有形的靈力灌進劍身,迸發出蓬勃劍意。


    淮禾感受到劍意中的厚重殺氣,神色有片刻錯愕,長槍回挑,風牆擋住揮來的冰霜。


    劍氣劃過水幕,在空中凝垢出一道道冰橋。


    一手執劍,一手捏陣,腳踏虛風,放在此代天之驕子中,有過之而無不及,可偏此刻,她麵對的是上一代成長起來的天驕。淮禾鳳眸眯起,銀龍槍發力,將人打進深不見底的水塘。


    在他麵前還裝上了。


    身後靈力波動,淮禾挑眉,護體靈力擋住破空飛來的陣法。


    銀龍槍在掌心翻轉,槍尖直挑澤硯麵門。


    虛影散去,飛瀑前,餘淮禾獨自立在空中。


    傳送符在風刃下碎成兩片,澤硯捏著半截失效的符篆,幽幽看著發現她位置的淮禾。


    槍身橫掃,直把人打得扒在地。


    澤硯捂著腹部撐著臨川站起身,“師尊,敢問我錯在何處?挨打也讓我明明白白的吧?”


    “第一,忤逆師長,擅做決定;第二,無令闖深淵;第三,知錯不改”


    淮禾冷笑著盤算澤硯的罪證,看著她眼底愈發囂張的桀驁之色,動了將人關禁閉的念頭。


    “我什麽時候忤逆師長了?師尊,說話可得有理啊!”


    澤硯不可置信瞪大眼,除了闖深淵這點屬實,另外兩點她絕對不認。


    “現在”


    淮禾撥動銀龍槍,掃中澤硯的下盤。


    “沒想到堂堂淮禾仙尊,也有名列莫須有罪名的時候,不過師尊,我素來敢作敢當”


    澤硯催動藏在眸底的空間之力,傳送陣拍在腳下,挑釁的掃過淮禾後一腳踏進傳送陣離開。


    “逆徒!”


    空間之力結束,淮禾看著餘留的陣法痕跡,握槍的手驟然拽緊,尋息訣在手中掐過,淮禾眼角一跳,朝匯月峰的方向飛去。


    九曲宗地界南麵的小鎮,滾燙的地氣烘烤著生活的修士,澤硯抬手擋住曬得皮膚疼的陽光,掏出碎靈石在路邊買了油紙傘撐上。


    給她傳哪兒來了。


    午後的街道鮮有行人,路邊的商販不知躲上哪乘涼,街上憑空出現個人倒沒有人注意。


    宗門令牌掛在腰間,與玉扇碰撞發出叮鈴。


    “澤硯”


    “嗯?”


    陌生的男音在後方響起,澤硯撐著傘疑惑回頭,尋思著遇上哪位一麵之緣的客人。


    目光觸到對方扣在臉上的半截麵具和手中舉起的朱紅葫蘆,嘴角若有若無的笑意收起,油紙傘落地,麵具男搖了搖葫蘆,抬手蓋上瓶塞。


    “還以為天生陣師有多厲害,還沒朱雀主難抓,多跑一趟”


    火葫蘆安穩的掛在腰間左側,地麵的熱浪上湧,撩起黑披風下另一側的水葫蘆,麵具男擦去鬢角流下的汗珠,低聲吐槽修真界的鬼天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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