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9章


    “咋了?方方。”李傳立見章方方臉色不對,問。


    章方方愣住。


    “方方。”李傳立又喊。


    章方方呆呆地抬頭看向李傳立,李傳立疑惑地問:“咋了?出啥事了?”


    “逢、逢青、逢青的童裝出廠了。”章方方說。


    李傳立聽言笑了:“哎呀,我以為是啥大不了的事兒,出廠就出廠唄,這事兒咱們不是早就知道了嗎?有什麽大驚小怪的,再說了,咱們賣產的衣裳還都是逢青的樣式呢!不是照樣賺錢。”


    章方方仍舊麵色難看,說:“逢青的童裝比咱們價格低。”


    “比咱們價格低?打價格戰?”李傳立更開心了:“這麽低級?我們跟他們打!賺的有!”


    “不是。”章方方說。


    “那是什麽?”李傳立問。


    章方方直直地望著李傳立說:“逢青的價格一次到位,我們打不過。”


    李傳立見章方方麵色一直凝重,忽然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問:“方方,你啥意思?”


    章方方隨手扯過一套童裝說:“這套逢青賣四塊錢。”


    “四塊錢,怎麽可能?我們的成本都不止四塊錢!”李傳立喊道。


    章方方看向李傳立說:“但是,逢青賣四塊錢也賺。”


    “啥意思?為啥他們賣四塊錢還賺?”李傳立問。


    章方方看著李傳立,整個人像被霜打了葉子一般,沒了精氣神:“因為逢青除了有逢青製衣廠之外,還有逢青紡織廠,逢青扭扣,逢青運輸,一件衣裳的所有工序,都是自家一手提供,而我們的針、線、布料、運輸都是二手、三手甚至扭扣還是從逢青買的。”


    李傳立一愣:“你的意思是?”


    章方方說:“我們的成本遠遠高於逢青成本,逢青四塊錢一套賺,我們四塊錢一套就是虧,而且虧很多。”


    李傳立聽言開始慌起來,剛才他聽不懂,現在他算是漸漸明白過來了,就是說逢青的童裝出廠了,不但和他們的樣式、布料一模一樣,而且摸清他們衣裳的價格,以逢青自身的優勢,運用薄利多銷的方式,一次將價格定到了他們的成本價。


    這個所謂的成本價是他和章方方的成本價,而不是逢青的成本價,因為這個價格逢青仍舊是賺錢的。


    也就是說,逢青以絕對的優勢,在碾壓他們。因為第一,價格相同,是個人都會選擇逢青,何況逢青價格還比他們低。


    第二,逢青的品牌號召力,這個價格絕對讓尚不成熟他和章方方毫無抵抗之力,不要說和逢青比價格了,哪怕是逢青同等價格,他和章方方都在虧欠,虧多少?人工費,針線費,運輸費等等。


    這麽一想,李傳立臉色開始難看,他看向章方方問:“我們怎麽辦?逢青的衣裳都運到客戶那裏了?”


    “嗯。”章方方答。


    “這麽說,逢青的衣裳兩三天就出廠了,之所以逢青那邊一直沒消息,聞青她就故意讓我多生產衣裳,多購買布料,讓我們虧的更多嗎?!”李傳立激動的喊起來。


    章方方卻是臉色瞬間煞白,聞青、聞青、聞青是故意的,故意要坑她!故意要讓她賠的血本無歸的!


    “咋辦?咋辦?”李傳立怕極了,本來做衣裳這事兒的主心骨就是章方方,他僅僅是跟著在後麵跑腿和裝腔作勢,如今衣裳賣不出去了不說,這工人的工錢要給,集團成立要錢,廠子的租賃要給錢,原本就等著這批童裝發了之後,萬事大吉,沒想到遇上這茬。


    “咋辦,咋辦啊方方,我們還進了那麽多布料,廠子裏還堆了那麽多衣裳,衣裳和布料都堆的跟座山似的,往哪兒銷啊,布料錢還沒給完呢!”李傳立焦急地說。


    布料?剛買的布料?錢還沒給完?


    章方方一聽,臉色瞬變,他立刻跑出房門。


    “方方,方方,你去哪兒?”李傳立在後麵喊。


    章方方臉色鐵青地跑到廠房,廠房裏一片忙碌,幾十台fèng紉機噔噔噔,不停歇地響著,工人們要麽在剪布,要麽在踩fèng紉機,要麽在打包,他們全力趕製童裝。


    章方方看著前兩天還碼成匹的布料,如今都變成了一片片的碎布頭,呼吸頓時一窒,身子一軟。


    “方方,方方。”李傳立立刻扶上去:“方方,你咋了?”


    章方方氣的抓著李傳立的衣襟說:“讓他們停下來,讓他們停下來,不要再做了,不要再做了!”


    李傳立叫來廠子負責人,所有fèng紉機瞬時停止,廠裏工人一致看向章方方和李傳立。


    負責人詢問:“章總、李總,怎麽突然就停了?這小孩服裝不是要的挺急的嗎?”


    “放假半天!”李傳立心頭一團亂麻,不假思考地說一句。


    “放假半天?”負責人不解。


    “對,都趕快走!”李傳立不高興地說。


    一廠子的工人莫名其妙地就收拾東西出了廠子。


    這人消息很快傳到了逢青,也要傳到了聞青這裏。


    這時聞青正在餵衡衡喝魚湯,辱白色的魚湯,放上幾片嫩綠的蔥葉,格外的噴香。


    衡衡沒喝飽,聞青又盛了小半碗,揪了些饅頭渣,放進魚湯裏泡一泡,一勺一勺地餵衡衡。


    衡衡吃飽了,就開始說話了,趴在聞青的腿上,奶聲奶氣地說:“媽媽,爸爸……”小傢夥是在問爸爸在哪兒呢。


    也隻有聞青和紀彥均才能準備無誤地從他小嘴得到信息,聞青回答:“爸爸去開車了。”


    衡衡巴拉巴拉又說一堆。


    聞青回答:“很快就回來了呀。”


    衡衡撲扇撲扇著和紀彥均一樣的長睫毛問:“舅舅、舅舅、呢?”


    “喊我嗎?”正從外麵回來的聞亮接腔。


    “舅!舅!”衡衡興奮地喊。


    聞亮湊上去親了衡衡胖臉一下,然後轉頭看向聞青說:“姐,章方方那邊有動靜了。”


    “什麽動靜?”聞青問。


    “她廠子裏的人幹活幹到一半,就被章方方和李傳立喊停,說是放半天假。”


    “你打電話給我們的客戶了嗎?”聞青問。


    聞亮笑著:“姐,你真厲害,跟你預料的一樣,章方方挨個給他們打電話了。”


    聞青點點頭。


    這時,姚世玲走過來:“把碗給我吧。”


    “好。”聞青把碗遞給姚世玲,並且說:“媽,衡衡頭髮長,過兩天,你帶衡衡到縣城,給他剃個頭。”


    “村頭不就有剃頭大爺嗎?幹嘛還非得去縣城?”姚世玲笑著說。


    聞青笑:“上次我看剃頭大爺給人剃頭手都抖,衡衡又不老實,萬一剃頭刀傷著衡衡,彥均該不高興了。”紀彥均心眼裏是相當疼愛衡衡的。


    “說的也是,那就去縣城。”姚世玲說著就拉著衡衡的小手,衡衡乖乖就跟著姚世玲走。


    聞青開口說:“寶寶,你就這麽走了嗎?”


    衡衡回頭,對著聞青嘟著嘴:“媽媽。”


    聞青湊上前啾地親一下:“好了,去玩吧。”


    衡衡這才跟著姚世玲去玩。


    聞青轉而專注地同聞亮說章方方的事兒。


    “姐,我們衣裳定價會不會太便宜了啊?”聞亮說:“其實咱們也不必要為了一個章方方把價格做成這樣啊。”


    聞青笑問:“你以為我定這麽低的價格是為了章方方?”


    “難道不是?”聞亮問。


    聞青笑:“她的臉還沒這麽大。”


    聞亮:“……”


    聞青繼續說:“可能是因為我當媽媽了,更懂得母愛,所以希望所有的孩子都穿得好穿暖,這個年代整個國家的購買力你也看到了,就是這個水平,起初我就想,隻要逢青賺點,不虧本,就把童裝做起來,這樣衡衡每季也有衣裳穿了。至於章方方,隻是順帶收拾而已。”


    順帶?


    順帶就讓章方方那邊亂作一團了?聞亮自己也挺腹黑的,但是發現自家姐姐更勝一籌。


    “那這價格會一直這麽低?”聞亮問。


    聞青看向聞亮:“以後物價會漲,衣裳自然也會漲。不過,章方方應該會等不到價格漲了。”


    “她的廠子就這麽完了?”聞亮問。


    聞青搖頭:“不會,章方方不是善罷甘休的人,她還會想盡辦法復活,不過,不管她想到的是哪種辦法,她都會一敗塗地。她越是掙紮,越是陷的深。”


    聞青說的聲音不高不低,很平和。聞亮卻分明感覺到了聞青的自信與篤定,心裏不由得升出佩服。


    同時,他又疑惑地問:“姐,那接下來我們怎麽辦?”


    “做好做大逢青童裝品牌,以及後續童裝要跟得上。”聞青說。


    “那章方方那邊呢?”


    聞青笑了,眼中閃動著亮光,輕聲說:“走著瞧,她會搬石頭砸自己腳的。”因為章方方從來不是一個消停的人。


    接下來的幾天,逢青童裝強勢在縣城、南州市以及中國各個城市銷售,並且做出不同價位的童裝,而章方方所坑的那幾張稿子,正好是最低端的童裝。


    同時,逢青童裝作為逢青集團的力退品牌在電視台、廣播台、年畫、掛曆上受到了表揚或者宣傳。


    一時間,逢青童裝成為所有父母親的最愛,沒錢的買套便宜的,有錢的買好的,總之“逢青”的牌子就是這麽響亮了,幾乎成為人人討論的話題。


    得知這個消息的紀寧芝開心地蹦起來,和紀友生、梁文華說:“爸,媽。昨天在學校裏聽電台時,聽到有個頻道說逢青的童裝特別好看,完全地詮釋了孩子的天真可愛呢。”


    “真的啊?”梁文華立刻問。問完之後連忙閉嘴,自從她跑去章方方廠子被章方方的人拽著頭髮從廠子裏扯出來,還扯掉一隻鞋之後,她心裏厭惡章方方的程度遠遠大於聞青,這些天紀彥均、聞青、衡衡不回家也不接她電話,紀友生、紀寧芝不怎麽理她,她漸漸意識到自己的錯誤,氣焰上比之前小太多了。


    紀寧芝說:“當然是真的了,你不知道現在逢青的童裝多暢銷,其實現在大傢夥手上漸漸有錢了,就是碰不上心儀的東西,正好逢青的童裝出現,可不就好賣了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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