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何時,禦天華與柳萱已離開觀戰人群。


    少女青絲在陽光房反射著柔和的光,淺綠色的長裙邊緣繡有精美的花紋,在禦天華前方行走時兩袖飄飄,像一隻在翡翠地上翩翩起舞的蝴蝶。


    少女忽然停下步子回身笑意盈盈的望著禦天華,“你那位師兄好厲害啊~朱長老平時走路,鼻孔都是朝天的,誰也不放在眼裏。這下好了...”


    “額~”


    對方並沒有朱長老的自討沒趣而生氣,反而一副樂見其成的表現,令禦天華感到輕鬆的同時,又為朱長老鞠了一把同情淚。


    平日裏人緣很一般啊~


    “虧的是田師兄出手,若是小師妹出手,朱長老恐怕敗的更慘。”


    禦天華不無賣弄。


    兩人肩並肩前行,柳萱眼睛望著禦天華的側臉,好像要將他看穿。


    “你那位小師妹真的那麽厲害,好像比我也大不了多少吧?”


    “你怎麽能和小師妹比?”


    話剛出口,禦天華自覺失言,連忙補救,“我不是那個意思,你很可愛...”


    柳萱滿臉酸意的打斷了他,“是啊,你那小師妹那麽漂亮,就是我看到都有些妒忌,而且能打敗青蛇白蛇,實力那麽強,像這麽又有天賦境界又高的女孩,我一個小小的煉氣期修士,拿什麽和人家比?”


    禦天華隻是性格橫,不代表他不懂女人心思。


    “這個...這個...隻能說每個人都有自己的優點,比如你...嗯...啊...”


    “算了,別解釋了,反正我也不會往心裏去。”


    少女大感失望,幽怨的情緒幾乎將身邊高出兩頭的男人湮沒,“能教出像你們這樣優秀的弟子,你師父一定很厲害吧?”


    “那個自然,我師父年輕時號稱一劍力壓青州年輕一代...”


    提起師父,禦天華滿腹崇拜,開始喋喋不休的講起師父曾經的事跡。


    在少女崇拜的目光中,他得到了極大的滿足。


    ...


    半夜三更,空曠的練武場中,路元思早早的來到了這裏。


    白天,朱師父爽快敗北,毫不拖泥帶水,已經讓這位優秀弟子清晰的認識到,墨小師父擁有足夠強的實力。


    足以成為他的師父。


    他耐心等待,遲遲不見對方的身影,於是開始反思,白天試探自己時,對方的出招及感受到了力量使用方法。


    出手便是雷霆一擊,又留有足夠餘力,那看似簡單的出招實則攻防兼備。


    雙方槍術存在天上地下的差距。


    這讓他開始有些惴惴不安起來,是不是朱長老出言不遜,惹惱了對方。


    三更來見,隻不過是給自己一個台階,其實對方根本不願意教呢?


    “啊~不會吧不會吧...”


    “不行,我必須拿出誠意,明天就給墨小師父送些禮品,表達下孝心吧!”


    “我一個煉氣期的修士,能拿的出什麽讓築基期修士心動的禮物?”


    他思維狂亂發散,患得患失。


    “你在幹什麽呢?”


    墨小染不知何時出現在練武場,一臉茫然的望著雙手狂抓頭發的忐忑青年。


    聽到清越的聲音,路元思瞬間回神,假裝梳理頭發,陪著笑臉道,“沒什麽,有些招式想必明白。”


    墨小染向前走著,伸手虛抓,三十丈外的兵器架上,一杆梨花木長槍受到牽引般脫離萬有引力,歡快的來到少女手中。


    這麽遠?


    朱師父也不過隻能攝來十丈左右的長槍。


    長槍被墨小染丟到路元思手裏,“先練幾招我看看。”


    “這多不好意思啊~”


    路元思嘴裏說著不好意思,手中槍已然舞出了花,表演的十分賣力。


    許久,一遍演習完。


    墨小染在研究過《槍法通典》之後,眼界水平大漲,對方演習的套路本身並無多大缺陷,但是這個人嗎...


    反正不是槍法的錯。


    “你那槍花不見槍花,叫水花還差不多。槍花一來是攪亂敵方視野,二來隱藏殺招。


    你那點水花,我一力可破之。


    這樣,我有一招漫天花雨可先教授於你,若能領悟便再傳你一招。兩個月時間,就看你的天賦能領悟幾成了?”


    “墨小師父,我感覺自己天賦還成。”


    墨小染瞥了他一眼,又攝來一柄槍,單臂微抖。


    一陣陣靈力的灌注下,雪白的槍尖在空中化作星星點點,如同無數粉色花瓣毫無軌跡的飄落。


    身在其中,能清晰感覺到其中蘊含的鋒銳之意。


    你管這叫花?


    “會了嗎?”


    墨小染問道。


    路元思茫然搖頭,表示我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


    墨小染依然嚴肅,“那我再演示一遍。”


    當花瓣飛舞之時,路元思再次陷入了沉默。


    “你學會了嗎?”


    “???”


    “那我收斂著和你打,你自行領悟。”


    “?”


    半晌後,身處雪花之中,周圍全是淩厲殺意。


    更離譜的是,槍花中蘊含的殺意並不是一次性釋放,而是一道接著一道,綿綿不休。


    有時,當路元思感覺到殺意時,鋒利的花瓣已經割破的他的皮膚。


    後來一段時間,雲梭穀許多弟子可以經常看到,路元思臉上身上裹著繃帶,在紅衣少女槍下反複倒下,又快速站起。


    幾乎將受虐當成了享受。


    幾位長老看的心疼,好在當事人對受傷毫不在意,欣然接受,也便隻下私下裏埋怨少女下手沒輕沒重。


    ...


    眨眼間,一月已過,紅衣少女停止了傳授。


    漫天花雨路元思已經掌握三成,墨小染心情好,甚至多傳了一招。


    爆破。


    這是墨小染在東華山自《狂瀾滄海槍》中自創的特殊力量使用技巧。


    當初煉氣期時,五丈之內,閃電般突襲一槍,在不碰到對方身體的情況下,摧毀對方的某根經脈,阻礙靈力運轉。


    現如今,她可以將每一槍的槍意中融合爆破。


    路元思天賦不錯,態度誠懇,對墨小染十分恭敬,以弟子禮對待。


    身為師父,也不好藏著掖著。


    紅衣少女在雲梭穀的地位變得有些超然。


    那些弟子們看到她時,眼中憧憬不可抑製,凡是紅衣少女所在之處,便是弟子們的焦點所在。


    用有些弟子的話說,“墨姑娘哪怕不教槍法,每天能看上一眼,也是一種極大的享受。”


    女性弟子則對此嗤之以鼻,認為男性弟子太過膚淺。


    而她們則深刻的多...


    墨姑娘還是穿男裝好看些。


    正爭論不休間,有幾人望見穀內大湖方向,柳萱與兩名男子和小孩鬼祟而去。


    沒多久,青天白日之下,一縷炊煙升起,禦天華四人就在湖邊,圍著一隻大鍋席地而坐,目光盯向沸騰的龜湯與黑褐色的肉塊。


    “這東西看起來惡心吧唧的,沒想到這麽好吃!”


    柳萱用手撚起小塊,小口小口的吃著。


    禦天華與阿魯紮則甩開肚皮,放開了吃,那個稀裏嘩啦嘎嘣脆。


    望著阿魯紮空蕩蕩的右臂,柳萱有些心疼的問道,“小阿魯紮,你到底出了什麽事,為何斷臂?天哪,那人也太殘忍了些。”


    禦天華心虛的看了小孩一眼,那可不是在菩心觀裏,步師兄一刀砍掉的。


    阿魯紮吞下龜肉,若無其事道,“沒事,過段時間,會自己長出來。”


    “什麽,自己長出來?”


    柳萱驚訝,“據說有的靈藥活死人生白骨,你有?”


    “哼~我可是魔羅王族,斷肢重生算什麽?我父王哪怕隻剩一顆頭顱,也能恢複。”


    阿魯紮十分得意。


    “魔羅族?”柳萱露出迷惑的表情,望向禦天華尋求答案。


    禦天華表示,我也不知道啊~


    聳了聳肩,“阿魯紮,什麽時候能長出來?”


    阿魯紮道,“這些天,我攝取的能量也差不多了,就在這幾天吧!”


    萬長青在一旁聽的出神,“阿魯紮,你說叔叔這段時間對你怎麽樣?”


    “一般般吧~”


    “啊這..阿魯紮,叔知道你急公好義,俠肝義膽,咱們畢竟認識了這麽久,有個小忙,你能不能幫我?”


    “我這麽優秀嗎?嘿嘿,什麽事,你說!”


    “能不能把斷臂重生的本事交給我。”


    “這是我們魔羅族的天賦,教不了外人。”


    萬長青鬱鬱退下,拿手中的龜肉泄憤。


    他懷疑阿魯紮在騙他,但他沒有證據。


    吃飽喝足,幾人起身,柳萱神秘兮兮道,“禦天華,我帶你去看個好東西,你絕對沒見過。”


    “好東西?”


    禦天華有些放飛自我,發展的是不是太快了?


    柳萱帶著幾人來到一處巨大的苗圃,裏麵奇花異草,數不勝數。


    “我們雲梭穀以煉丹立業,這片苗圃是當初開山祖師所設,數千年來,曆代穀主不斷在這裏加強禁製,除了穀主,其他人嚴禁入內。”


    “那你帶我們進去,會不會觸犯門規?”


    禦天華道。


    柳萱翻了個嫵媚白眼,“我說帶你看個好東西,又沒說帶你進去。”


    她站在禦天華身邊,纖纖玉指指向苗圃,當中有一處白色山區,上麵隻有一株藤枝彎曲長滿紫色花朵的植物。


    “知道那是什麽嗎?”柳萱得意的笑問。


    禦天華那懂這些,他的愛好就是練刀砍人。


    “不知道。”


    柳萱神態充滿自豪,仿佛那是一株無與倫比的珍寶。


    “蘊靈花,煉製複靈紫丹的蘊靈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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