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煉氣十層,那我便以煉氣十層的力量跟你打~”


    “跟我打?”


    路元思有些惶恐,也有些興奮,實際上,他對自己的槍法很自信,差的便是境界。


    早有弟子捧過兩杆長槍,墨小染伸手抓了一杆,又以槍尖將另一杆長槍挑入路元思手中。


    “墨師父,小心了~”


    路元思紮個架勢,靈力自靈海湧出,遊走四肢百骸,整個人的氣勢瞬間變得剛猛。


    紅衣少女點頭,不見她運用靈力,隻是單純站在那裏,看起來破綻百出。


    竟然這麽瞧不起人?


    路元思心裏惱怒,雙手握著槍身利用巧勁小幅度劇烈擺動,森然的槍尖舞起一團白色的花影,發出一陣咻咻之音。


    “好~”


    一片喝彩聲,但論這一手槍花,便較之別人,靈動許多。


    墨小染淡然的望著槍花逼近,口中輕喝一聲,“落~”


    “嗡”的一聲,路元思雙手虎口劇痛,手臂顫抖麻木,那杆槍已經掉落在地上。


    “這?”


    他根本不知道發生了什麽,上一秒還準備出槍,後一秒,槍已脫手,人已懵逼。


    他呆呆的望著皮開肉裂的手掌,上麵裂開的皮膚中粉嫩的肌肉露出,大部分皮膚脫落。


    路元思常年持槍早已練就一雙鐵手,如此輕而易舉的被別人繳械,他一時間又是震驚又是失落又是亢奮。


    總之,情緒十分複雜。


    “她就是這麽教人的,用境界欺負人?”有位長老怒了。


    “放肆~”


    穀主柳陽道人低聲怒斥,“那姑娘根本沒有使用靈力,純粹是肉身力量。”


    “不可能~”那位長老不相信。


    柳陽道人瞪了他一眼,“你覺得老夫眼睛花了?”


    那位長老憤憤不平的撇過頭,對穀主以勢壓人表現的很不服氣。


    紅衣少女聲音冷淡,“怎麽,這就不行了?”


    “???”


    路元思感到受到了羞辱,他抬起眼皮露出凶相。


    當然,更多的是展示自己作為男人的強悍。


    從地上撿起長槍,雙掌中劇痛難忍,他咬著牙盯著墨小染,“再來~”


    這一次,他不再炫技,長槍以蛟龍出海之勢直刺墨小染麵門,少女依然輕鬆,微微側頭躲過,手中槍以不可思議的速度敲向對方雙手位置。


    “啊~”


    路元思慘叫一聲,跪倒在地,抬起受雙手時,血肉模糊,火辣辣的劇痛刺激著腦中的每一根神經。


    隻覺得手骨粉碎,雙手無法握拳。


    作為路元思的師父,朱長老一直疼愛這位天賦出眾的弟子,希望他能夠將槍法發揚光大。


    眼下紅衣少女的做法在他眼中,何止是過分,簡直是太過分了。


    有抱著摧毀對方信念與身體的目標教人的嗎?


    那不叫教授,那叫禽獸。


    “元思,退下~為師倒要領教領教墨姑娘的槍法?”


    行走間,朱長老氣勢逐漸攀升,精壯修長的身材筆直如鬆,右手虛抓,落在地上的長槍被他攝入手中。


    “這姑娘太過分了,竟然把路師兄打成這樣~”


    “那哪裏是教,分明就是要重創路師兄。”


    “她根本不懂如何教授弟子,路師兄也是倒了血黴,竟然要跟她學槍法!”


    “還好有朱長老出麵,否則不知道路師兄還要白遭多少罪~”


    遠處觀戰的雲梭穀弟子們心疼師兄,或有人心裏暗爽,表麵上卻與其他人一起埋汰墨小染。


    田毅來到墨小染身前,雙臂向外伸展,雙手緊握時,一對修長彎月般的子午鴛鴦鉞出現。


    暗色的武器邊緣閃耀冰冷的光芒,與他嚴酷的麵容極其搭配,給人的感覺就像一台沒有感情的殺人機器。


    他的嗓音保持著冷酷的語調,不留任何情麵,“怎麽,老家夥,你想做什麽?”


    朱長老臉色陰晴不定,多少年,還從未有人敢這麽輕蔑的與他說話。


    手中長槍一抖,“墨姑娘出手如此狠辣,就不怕承擔誤人子弟的惡名嗎?”


    “誤人子弟?老家夥,你少說大話。我也不與你鬥嘴,你若覺得為弟子不值,可以帶那廢物走~我絕不攔著。”


    囂張的言語頓時激起眾怒,更何況還是在別人的地盤上。


    就來帶他們前來的羅長老也感到尷尬,他萬萬沒想到,這幾個年輕人如此年輕氣盛,如此囂張跋扈?


    他用歉意的目光望向穀主,卻發現穀主神色如常,甚至眼中有微微的喜意。


    一時間琢磨不透,隻待事態若向更壞處發展時,便出手阻止。


    朱長老一而再再而三的受年輕人挑釁,仔細觀察田毅的氣息後,不過築基三層。


    雖然靈力有些許渾厚,但作為老牌築基八層修士,無論心態經驗境界,都穩占上峰。


    如果對方真的要打,這將是一場毫無懸念的碾壓局。


    他有意立威,拿田毅開刀。


    “年輕人,你一再羞辱我,口無尊卑,既如此,老夫便與你切磋一番,然後再挑戰墨姑娘。”


    墨小染是個對親人熱烈,對外人冷淡的性子,聞言毫不猶豫的退到一旁,給二人留出寬敞地方。


    路元思還想勸勸師父,這件事是因為自己實力不濟引起了。


    無論是師父受傷,還是貴客受傷,他這個始作俑者終歸是難逃其咎。


    剛勸了一句,被朱長老瞪退,又見紅衣少女對他勾手指頭,鬼使神差的,就乖乖過去,站在墨小染身後。


    場中,朱長老靈力外放,如同火焰,手中長槍抖動時宛若鋼鐵龍卷,強悍硬挺。


    田毅不甘示弱,兩柄彎月狀兵器在身周來回交換,同時舞動出兩朵螺旋狀的光圈,炫目吸睛。


    這番華麗操作,頓時吸引了許多雲梭穀弟子的眼光。


    “那是什麽兵器,好厲害的說~”


    “愛了愛了,管它是誰用的,這個兵器我要學~”


    “不為別的,就是帥,老子學定了,誰也擋不住...我說的。”


    田毅向來是先發製人,至於什麽後發而先到,後發製人,從來都是唾棄的。


    先出手,便意味著先機。


    至於後發製人,那都是雙方存在一定實力差的情況下,才能做到。


    若後發的一方實力不濟,現場很可能變成主動挨打的搞笑場麵。


    比如,以臉接棍,又或者以身擋槍...


    朱長老抱著好好教訓年輕人的心態出招的,靈力爆棚,出手狠辣,要一槍解決對方。


    快、準、狠。


    既展現實力,又有麵子,還能給對方一個教訓。


    年輕人,要懂得尊重。


    於是,田毅這位四十多歲的年輕人欺身向前,右手兵器接下對方力劈華山的一擊,身形扭動間,左手刀刃斬向對方持槍的雙手。


    這一招,又快又狠,不留餘地。


    為朱長老暗自鼓勁的諸多長老暗叫一聲,要糟。


    誰也沒想到子午鴛鴦鉞如此狠辣詭異~


    長槍毫無征兆的快速旋轉,即便朱長老雙手離槍,那杆長槍依然保持懸空飛速旋轉的狀態。


    妙啊~神了~


    突然的脫手,不但躲過了對方誌在必得的一擊,而且長槍旋轉間灌注的靈力如潮,將田毅追擊的動作阻滯。


    田毅絕未想到對方會以這般方式躲過,兩人交錯而過時,四目相對,他能夠清楚看到對方眼中的得意。


    自然,還有一絲惶恐。


    這是險而又險的方式。


    田毅隻要稍微保留實力,便可趁機奪下對方的長槍。


    可他為了幫小師妹撐場子,選擇了最直接最毫無保留的淩厲攻擊。


    田毅前衝的身體有一半暴露,空檔全開。


    朱長老並未伸手拿槍,而是舉起拳頭,狠狠的砸向田毅的太陽穴。


    這一瞬間,田毅人道築基的力量爆發,取得了氣勢上的優勢。


    這種高人一等的氣場,令朱長老的氣機運轉微微一滯,借著這個空檔,田毅已經閃出一丈之外。


    旋轉的長槍依然嗡鳴,朱長老伸手去抓時,長槍乖巧的停止轉動。


    他邁開步子向前急奔,挺槍向前,槍尖不離田毅的咽喉。


    田毅惱了,氣場全開,令人壓抑的靈力灌注子午鴛鴦鉞中,兩柄刀刃綻放炫目光彩。


    長槍突刺時,左手刀刃格擋,“鏘”的一聲,朱長老眼前一花,彎月般的利刃已停在脖頸。


    他敗了,敗的心服口服。


    對方無論是對武器的靈巧運用,還是速度亦或者靈力,都完全壓製了他。


    田毅的利刃依然放在對方的脖頸前,望著那張麵如死灰的臉,他並沒有同情,反而是深深的厭惡。


    小師妹能教你們弟子槍法,那是你們修來的福氣,還這了那的,給臉不要臉的東西!


    他隻是那麽冷冷的盯著對方,心裏有千萬槽,卻一個字也沒有吐。


    就看著你看著你...看著你~


    沉重的心裏壓力下,朱長老如喪考妣,長槍掉落,眼神失去了光彩。


    路元思心疼的叫了聲“師父”,朱長老毫無反應。


    他堂堂築基八層的修士,怎麽會敗給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修士?


    “師兄,退下吧~”


    墨小染喚回師兄,轉身向休息的地方走去,走了幾步,她停住側頭,對身後人道,“你仔細想想,這便是我的傳授方式。


    你若是要學,三更時分,在這裏等我。”


    所有人都知道這句話是對路元思說的,都望著路元思,這位雲梭穀的俊秀人才。


    朱長老瞬間慘敗,路元思垂頭喪氣,雙掌間疼痛未減。


    “去吧~”朱長老聲音沉重。


    路元思猛然抬頭,看到師父眼中鼓勵的目光,點了點頭。


    這不是恥辱,而是一個機會,一個真正可以提高槍術的機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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