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華山荒漠,韋倩芳不負眾望,竟真的找到了牛家寨靈礦的位置。


    當初酒館主人與牛家寨牛妖拿命拚殺爭奪的中型靈礦,就這般落入無極宗的掌控之下。


    玄清道長當然是樂的眼睛眯成一條縫,一口牙整天都能看到。


    有了靈礦,便有了宗門建設的底氣,當即派人去駐守。


    好在東華山金丹以下不能進入,距離無極宗也不遠,若消息不小心傳出去,有人打歪主意,自有宗門解圍。


    墨小染在碧落宮勇奪魁首的消息業已傳開,並在各州流傳,人域修士都知道了這麽一個遠在青州的末流宗門中,出了奇才。


    同輩中的頂尖高手,無不以墨小染為假想敵瘋狂修行,期待某日能與她一決高低。


    身在秘境中的少女自然不知道這些,伸手向前方隨風狂舞的黃沙虛抓,一種淡黃色的氣流便如靈蛇般在她手中掙紮。


    觀月峰聖女所在,初玉長老端起茶抿了口,鄭重的對段薇蓉道,“薇蓉,宗門大比即將來臨,你的聖位是否牢靠,就看墨小染這一戰了。”


    段薇蓉嬌笑道,“師父,上次幫小染測試天賦,你也是在場的,怎麽這會子就不相信那小丫頭了?”


    初玉長老道,“倒不是不相信她,隻是此事事關重大,她若勝,你便可安心修行,不必為宗門裏的事情操心。


    為師也可以放心了!”


    段薇蓉凝視初玉,“師父,恕弟子直言,你有些著相了。即便小染敗了,苗鳳現在也不過是築基期,對弟子也毫無威脅。”


    初玉道,“那以後呢,眼睜睜看著別人奪走你的聖位?”


    段薇蓉難得的露出一抹心累,“師父,聖位固然榮耀,但弟子隻想一心求道。與修行相比,聖位一文不值。”


    沒想到用心栽培的弟子會說出這麽一番令人失望的話,初玉道長隻覺戾氣湧上心頭,猛然間站起身時,狂風大作,桌椅盆栽東倒西歪,氣勢駭人。


    “聖位任何人都可以,唯獨苗鳳不行。”


    段薇蓉據理力爭,“苗鳳為何不可?”


    初玉長老怒道,“苗鳳二十三歲才入煙波庭,帶藝拜師,一進師門便嶄露頭角,要說以他的天賦,早應該出人頭地,為何遲遲等到二十三歲,才為弘願尊者發現?


    要說這裏麵沒有貓膩,我是一點都不相信。


    薇蓉,師父對你是知根知底的,也隻有你,才配聖位,莫讓別有用心的鼠輩竊據聖位,否則將來必成心腹大患。”


    初玉長老對苗鳳觀感不佳,總覺得其人不可靠,加入無極宗是有別的圖謀。


    段薇蓉也不好再和師父爭執,笑著安慰道,“師父,弟子知道了,您老就別動氣了。


    苗鳳不是自以為對土靈力如臂驅使嗎,小染天資過人,在五行秘境定有收獲。


    隻要小染打敗苗鳳,那麽他對我則無任何威脅可言。


    而且,就算小染輸了,師父,你覺得弟子就怕了那苗鳳嗎?”


    自信的言語令初玉長老心安不少,她收斂氣勢輕笑道,“那是自然,薇蓉也是個天才胚子。”


    ...


    “師兄,過不了多久,就是煙波庭門內大比了,小師妹要是輸了怎麽辦?”


    禦天華背著手來回踱著步子,滿臉的擔憂表情。


    “小師妹鬥法輸了,和我做的生煎黃花魚有什麽關係?”


    步星火一刀砍在案板上的菜肴旁,差一點就剁掉禦天華的手指頭,“你擔心小師妹,能不能不要摸我的魚啊,這些都是給小師妹準備的。”


    禦天華訕訕的縮手,“我就是看不慣他們囂張跋扈的樣子。”


    步星火神色如常,“誰還能保證一直鬥法獲勝?須知人外有人,就是師父他老人家...”


    他突然卡殼,因為從未聽說過師父鬥法輸給別人的消息。


    “師兄,你是不知道,他們今天那囂張的樣子。”


    禦天華想起黃楊神情就覺得心裏憋屈的慌,恨不得一刀將那討厭家夥砍翻在地,以泄心頭之恨。


    步星火道,“把你的髒手從我的紫玉筍上拿開,信不信我剁了它...天華,你放心吧,小師妹一定會有辦法的。”


    禦天華道,“師父不在,二師兄和田毅師兄整天不見人,難道他們就不為小師妹擔心嗎?”


    步星火道,“二師兄說他要鑽研師父賜下的劍譜,田毅師兄在島上發現了一種美酒,想必又去醉生夢死了。天華,好好修行,早日築基才是正事。


    小師妹你就不要操心了。”


    鬱悶的被二師兄攆出灶火房,沒偷得幾條魚吃的禦天華感覺肚子很餓,又不敢強行搶吃的,怕被固執的師兄狠狠的揍上一頓。


    “我這小師弟可當得太憋屈了,姥姥不疼奶奶不愛的。”


    他惱怒的將一棵數丈大小的假山踢的粉碎,以發泄怒氣,卻聽的一聲清脆的詢問聲。


    “師兄,真巧,要是沒事,陪師妹練練我新琢磨出來的招式。”


    兩人回過頭,發現墨小染笑臉盈盈的站在門口,身上有種說不出的奇妙氣息。


    “一天就知道打打殺殺的~”


    步星火埋怨一句,指了指門外方向,“兩個月沒見,餓壞了吧?去房間等著,師兄做了不少好菜,都是你愛吃的,吃完在讓天華陪你練招。”


    “哎~”


    少女歡快的應了一聲,像隻燕子般飛去。


    步星火在師弟屁股上踹了一腳,“還愣著幹嘛,端菜啊!”


    ...


    布置溫暖的屋裏,墨小染趴在桌邊,像極了進食的猛虎,吃的不亦樂乎。


    “慢點,都是你的,別急!”


    步星火開啟慈母模式,在一旁夾菜倒水。


    “師兄,我也是你親親的師弟啊~”


    禦天華舔著臉笑著就要坐在旁邊,步星火橫眉冷對。


    雖未開口,但凶厲氣息讓師弟打了個寒顫,望著一桌子美味艱難的咽了口口水,戀戀不舍的站在一旁。


    回過頭,步星火已換上溺愛笑臉,在一旁伺候著,“師兄琢磨著這段時間你就要回來,這幾天是左等右等,終於把你盼回來了。”


    禦天華潸然淚下,“小師妹,你是不知道,步師兄每天都做一大桌子菜等你。”


    “滾~”


    依然是冷厲無情的罵聲,扭頭又是溫柔笑臉,“師妹,煙波庭的門內大比,你要不要參加?”


    “當然參加啊!我可是聖女唯一的弟子。”


    “可是師兄聽說,這一次那個苗鳳也要參加。在你來之前,他已是年輕一代中當之無愧的第一人,在煙波庭中沒有敵手,這才淡出大比。


    這一次重新出手,定然是衝著你來了,師妹,你可得當心啊。”


    這位沉默寡言的男人,隻有在師妹麵前,話才會多起來。


    相較於師兄的擔憂,墨小染倒是沒什麽感覺。


    “師兄,你不要擔心,沒比過怎麽知道我會輸?再說,煙波庭大能無數,來觀戰的隻有那幾名管理事務的元嬰長老和出關的金丹真人,在他們麵前,敗了也就敗了,不丟人。


    不管怎麽說,也要痛痛快快的打上一架。師兄,這裏待的太悶了,大比後,我想回無極宗。”


    “煙波庭雖好,卻非我等久留之地。師妹,你這麽講,師兄很開心。”


    “怎麽,師兄是怕我數祖忘典?”


    步星火尷尬笑了笑。


    煙波庭與無極宗想比,簡直有天壤之別,步星火還真怕這位小師妹樂不思蜀,忘了自己無極宗門人的身份。


    “放心吧師兄,我不是那樣的人!”


    墨小染伸手示意五師兄坐下一起用餐,禦天華早已口水直流,偷瞧了二師兄一眼,見他麵無表情,這才屁顛屁顛的坐下。


    用過飯,墨小染急不可耐的拽著禦天華來到院中,要和他比劃。


    “師兄,你我二人不使用靈力,單以招式比劃,如何?”


    “你都築基七層了,要是使用靈力,你不如把師兄吊在樹上,想怎麽打就怎麽打?”


    談笑間,不過三招,墨小染的長槍已抵住禦天華的咽喉。


    “不可能,這不可能!再來!”


    禦天華大急,想當初,他可是給師妹喂招的,是招式強悍的那一位。


    不知道從什麽時候起,自己就處於弱勢,連三招也撐不過去了?


    “再來!”


    “再來!”


    ...


    不到一炷香的功夫,禦天華滿頭大汗,眼神中滿是不可思議。


    兩人比劃了數十次,每次他都撐不過三招,每次都被槍尖抵上咽喉。


    這樣的結果,使得得到師父贈送秘籍之後,戰技大幅度提高的禦天華心酸。


    本想著在修行路上拉師妹一把,誰知道那個小姑娘“嗖”的一聲從他身邊躥了過去,距離越來越遠,眼見著看不到了。


    墨小染心中也是大為震撼。


    以前學狂瀾滄海槍時,她隻覺得此槍法精妙奇奧,費了無數心神才融會貫通。


    可是先前翻了《槍法通典》之後,隻覺的以前那些所謂挫折疑難簡直就是小兒科,想不通當時為何被那些簡單問題難得死去活來。


    她深知《槍法寶典》乃是槍術中超脫凡俗的集大成者,讀了不過數月,就感覺槍術提升數倍。


    但論槍術而言,有種難遇敵手的孤寂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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