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霸強硬表態,對於盜取鍾絕不解釋,墨九玄陷入兩難。


    一方是好友...貌似現在不那麽友好。


    一方是煙波庭...交淺言深,對自己一行人還不錯。


    墨九玄其實最怕這種形勢.


    他心狠手辣是不錯,但僅限於那些對他布局下手的敵人,如果對他還不錯,他也絕不會作出見利忘義、過河拆橋這種事的。


    可現在,就需要作出艱難抉擇。


    人妖不兩立,墨九玄長在青州,多次去過東華山,對這個說法表示嗤之以鼻。


    但盜取寶物...這件事本身就不合道義,而且牛霸也不願解釋。


    如果給個說的過去的理由,墨九玄也就睜隻眼閉隻眼裝沒看見。


    偏偏牛霸不給台階。


    墨九玄扭了扭脖子,倒握的匕首表麵籠罩濃鬱金色光芒。


    “出手吧!”


    大劍與匕首短暫相接之後,兩人都舉起武器刺向對方左肩,好巧不巧的,在鋒刃即將刺入的前一刻,同時丟掉了手中武器。


    惺惺相惜的修士與牛妖,都不願傷著對方。


    二人皆是一愣,墨九玄食指一挑,那柄漆黑重劍猛然跳起,砍入肩頭,頓時鮮血橫流。


    牛霸似乎呆了,語氣有驚訝於顫抖,“墨兄,你這是為何?”


    墨九玄抓住劍刃的另一邊,將其送還。


    劍刃割破了掌心,鮮血又沿著手臂流下,觸目驚心。


    他苦笑道,“讓你跑了,我頂多被別人暗地裏說句廢物,抓住了你,你的狗命可就沒了。”


    他低下頭厭棄的擺了擺手,“快滾,莫讓我在煙波庭再看見你,否則見一次打一次。”


    牛霸沉默的接過劍插回後背劍帶之中,深深的盯了墨九玄一眼,千言萬語化作四個字。


    “墨兄,保重!”


    他漆黑身形轉瞬即逝,墨九玄用割破的手掌抹了抹臉,忽然抬頭,用盡全身力氣喊了一聲,“有妖族,抓妖族啊!”


    ...


    十日後,小院臥房。


    墨九玄躺在床上,手掌和肩膀綁著厚厚的白色繃帶,鮮血滲出,他麵色慘白,無力的打量著屋裏的眾人。


    床前是幾位元嬰長老,初玉長老粉麵含霜,仔細觀察過傷口後替墨九玄掖上被角。


    平日裏多有往來的長老神色凝重,相互對視間神色緊張,段薇蓉柳眉蹙起,想著心事。


    “師尊,我爹爹沒事吧?”


    紅衣姑娘擠過人群,跪在床前握著父親的手,一邊回頭望向初玉長老。


    “小染,九玄性命無憂,莫要擔心。”


    “可是為什麽傷口不好,我爹爹可是金丹期啊!天品培元丹也吃過了。”


    初玉輕拍姑娘肩頭,安慰道,“刺傷墨九玄的那柄兵刃有問題。你爹爹傷口妖氣蔓延,又似乎受到詛咒,一時間難以愈合。


    不過,金丹期號稱萬法不侵,以你爹爹的修為,別看現在傷勢嚴重,其實再過個十天半月就能痊愈。”


    打記事起,少女還從未見過父親負傷,更何況這般難愈的傷勢。


    她又是擔憂,又是憤恨,眼眶通紅,小臉像個幹癟的桃子皺成一團。


    墨九玄躺床上虛弱道,“小染,你和幾位師兄都出去,我有事要和幾位長老商量。”


    墨小染擔憂的站起,雖然不想離開,但此刻十分乖巧,與幾位師兄一起出了臥室,隨手關上了門。


    墨九玄咳嗽兩聲,對幾位元嬰長老道,“諸位,實不相瞞,那晚的賊人我認識。”


    四位長老大驚,都沒說話,等待下文。


    墨九玄從當初與慕華城城主府校尉吳輕絮等人,一起入東華山調查紫雲宗長老孔興身死一事講起,一直講到牛家寨發現靈礦,並與牛家寨眾妖一起殺敗酒館主人的事講述一遍。


    “那牛霸雖是妖族,但行事光明磊落,重情重諾,值得相交。我從他口中探出,鍾確實是他假扮聖女盜取。出於義憤,我本想出手擒他,誰知他實力大增,反傷了我。”


    護法長老怒道,“墨九玄,你好糊塗啊!那妖族陰險奸詐,毫無良知,數萬年來滅我人族之心不死,你怎滴與他有交情?”


    墨九玄別過臉去,顯得有些難堪,仿佛被看重的妖族重傷,讓他很丟臉很傷心。


    護法長老歎口氣,勸道,“算了,過去的事就讓他過去吧,以後,你可不能如此行事。”


    墨九玄道,“是。諸位長老,那牛霸就在東華山牛脊山牛家寨。東華山有封印,金丹以上境界無法進入。


    若要奪回鍾,請速遣築基弟子去東華山牛脊山,若是晚了,他們定然潛逃。”


    執法堂王長老大袖一揮,“我現在便去召集弟子,前往東華山捉拿賊人。初玉師妹,你且命人照看九玄。”


    “師兄,我等也雖你去。”


    三是為與王長老交好的元嬰長老上前一步,要去東華山揚煙波庭神威,為師兄助陣。


    王長老道,“多謝諸位,先去召集門下弟子,一個時辰後,我們出發。”


    眾人迅速離去,墨小染幾人才重新進入房間在床前圍定,神色沉重。


    墨九玄笑了起來,眼睛恢複了幾分生氣,斜著頭罵道,“一個個跟死了爹似的,都給我開心點!”


    陳桑笑的比哭還難看,“師父,你都這樣了,我們笑的出來嗎?”


    在弟子們驚懼的目光中,墨九玄拍了拍肩膀受傷的位置,“我沒事,方才那樣都是做給長老們看的!”


    “爹,你沒事?”墨小染驚喜叫道。


    墨九玄道,“當然沒事。牛霸不過剛剛結丹,你爹爹我已經九轉金丹巔峰,半步元嬰了,想要傷我?他還嫩點。”


    “那你這傷?”墨小染有些不解。


    “牛霸不錯,我不忍抓他,可又不想對不起你師父,便自己傷了自己,然後告知他們牛霸的事。”


    “爹,你這麽做不對!”


    “我的好孩子,世上哪有絕對的對和錯,大部分事情都在對與錯之間,找一個合適點,盡量不傷害別人。”


    陳桑道,“師父,諸位長老要去東華山,想必對牛家寨的牛妖來說,是一場滅頂之災。”


    墨九玄笑道,“放心吧,牛霸沒那麽笨。煙波庭是什麽地方,中州東海一流宗門,來之前想必已經將牛家寨的事處理好了。”


    禦天華道,“如果沒有呢?”


    墨九玄麵色一沉,“如果連這點事都做不好,他還有何麵目和我墨九玄做朋友?”


    ...


    煙波庭上空,數千築基弟子在六名元嬰長老的帶領下禦劍而星,如同無數璀璨流星,在海麵上空向西方激射而去。


    陣容龐大,氣勢驚人,橫掠過中州、柴州、武州,入青州,直奔東華山。


    這一幕,無數宗門看到,震驚的無以複加。


    不知道的還以為人妖兩族又開啟大戰。


    無人注意到,當快要進入東華山路過飛雲湖時,有數十名弟子禦劍在湖麵飛行,如同衝浪。


    當他們再次衝入雲端時,未曾發現隊伍少了一人。


    ...


    初玉長老所言不差,十日後,墨九玄果然恢複如初,麵色紅潤,神清氣爽。


    除了幾名弟子,無人知道他詐傷。


    去尋段薇蓉時,許露兒和雲靈亦在,或許隻有在這兩人麵前時,煙波庭的聖女才會露出活潑可愛容易讓人親近的一麵。


    三人如同三朵嬌豔花朵,鶯鶯燕燕,各自綻放。


    見過墨九玄,三女立刻收斂神態,問詢其傷勢。


    “多謝各位師妹掛念,我已無大礙。”


    墨九玄和煦笑著在桌旁坐下。


    雲靈年齡最小,就做起跑腿的夥計,端茶倒水,忙活一通後撐著下巴坐在一邊。


    對這位俊美無儔實力強悍的師兄,雲靈心裏充滿崇拜。


    裝作沒看見那對溫潤目光,墨九玄對聖女道明來意。


    “段師妹,最近我總感覺金丹有破裂印記,不知何故,特來請教!”


    段薇蓉目光一愣,眨巴著眼睛問道,“墨師兄,金丹破裂?渾身氣府竅穴可有不適?”


    墨九玄回道,“沒有。”


    段薇蓉道,“精神可有恍惚,或者經脈阻滯感覺?”


    墨九玄道,“沒有。隻是有時忽然感覺神魂離體,漂浮於九天之外,萬裏河山盡在腳下。”


    他渴望道,“似乎渾身擁有無窮的力量,一拳滅星河,一腳破蒼穹。太誇張了!”


    墨九玄憧憬的自顧自說著,言語神情間充滿憧憬,在這一刻,他的氣息似乎與天地聯動,一股莫名的天威由他身上散發而出。


    “這...這是要破碎金丹,化丹為嬰的前兆啊!”


    段薇蓉望著那張時而遙遠時而近在眼前的側臉,棱角分明,有幾分仙氣。


    “墨九玄!”


    她忽然起身,一手抓住男子手臂,湊頭過去激動說道,“你這是要入元嬰了!”


    “不是吧?”


    墨九玄被對方的大膽舉動嚇了一跳。


    憑女兒的天賦,他日入元嬰指日可待,但這進入金丹還不到七年,就要入元嬰,似乎有些說不過去。


    段薇蓉伸手握住墨九玄的手背,無數金色靈力浮現將其包裹。


    墨九玄眼睜睜看著靈力包裹自己,但並未反抗,他明白段薇蓉不會害自己。


    須臾,金色靈力如潮水般退回,段薇蓉猶如溺水之人浮出水麵,仰頭長吸口氣,目光灼灼的望著墨九玄,麵帶激動笑容。


    “墨師兄,你要準備渡元嬰天劫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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