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府訂單的正式簽約儀式如期舉行。會場布置得莊重而喜慶,巨大的背景板上印著合作雙方的logo和“戰略合作簽約儀式”的字樣。媒體區的長槍短炮早已架設完畢,業內同行、相關領域的專家教授以及政府代表陸續到場,氣氛熱烈而正式。


    鹿玖穿著一身量身定製的深藍色西裝,頭發梳理得一絲不苟,顯得格外英挺沉穩。他提前到場,最後一遍確認流程,與各方寒暄應酬,舉止得體,言談從容,已然有了獨當一麵的企業領軍人氣度。


    李如玉則稍晚一些到場。她依舊是一身剪裁極佳的淺灰色西裝套裙,款式簡約卻質感非凡,長發挽起,露出優美修長的脖頸和清晰的下頜線,略施淡妝,清冷之中透出不容忽視的尊貴與氣場。她的出現,立刻吸引了全場目光,不少人都低聲議論著這位傳說中的“技術女神”。


    她並未過多停留與人寒暄,隻是在鹿玖的陪同下,與幾位最重要的政府代表和專家簡短握手致意,態度不卑不亢,言辭簡潔有力,隨後便安靜地坐在了嘉賓席的首排。


    儀式開始,流程按部就班。領導致辭、項目簡介、雙方代表發言……輪到鹿玖上台時,他沉穩大氣,回顧了合作淵源,展望了未來前景,表達了對政府信任的感謝和對項目成功的信心,贏得了台下熱烈的掌聲。


    而到了最核心的簽約環節,當主持人邀請雙方代表上台時,鹿玖卻做出了一個讓在場部分人略感意外的舉動。他並未獨自上台,而是微微側身,向嘉賓席首排的李如玉做出了一個“請”的手勢。


    李如玉似乎也微微怔了一下,但隨即恢複平靜,在眾人的注視下,從容起身,與鹿玖並肩走上簽約台。


    鎂光燈瞬間閃爍成一片。兩人站在一起,一個沉穩幹練,一個清冷尊貴,氣場卻奇異地和諧互補,仿佛本該如此。


    簽字,交換文件,握手。鹿玖的手溫暖有力,李如玉的手微涼卻堅定。兩手相握的瞬間,台下掌聲雷動,無數鏡頭記錄下這一刻。


    “恭喜。”鹿玖看著她,低聲道,眼中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驕傲。


    “同喜。”李如玉微微頷首,唇角極淺地彎了一下,清冷的眸光似乎也柔和了一瞬。


    這一刻,他們不僅是合夥人與技術顧問,更像是攜手並進的戰友,共享榮光。


    儀式後的酒會環節,鹿玖自然成為了焦點,不斷有人前來祝賀攀談。李如玉則不喜應酬,端著一杯香檳,安靜地站在略靠窗的位置,看著窗外城市景色。偶爾有資深技術專家前來請教交流,她才會簡單說上幾句,往往一語中的,令人茅塞頓開。


    鹿玖雖在應酬,目光卻總會不經意地尋找到她的身影。看到她能安然獨處,他便放心繼續周旋。


    過了一會兒,李如玉感覺有些氣悶,便悄悄走出宴會廳,來到相連的露天陽台透氣。晚風微涼,吹散了酒會的喧囂。


    片刻後,鹿玖也跟了出來,手中拿著她的外套。


    “外麵涼,披上吧。”他很自然地將外套遞過去。


    李如玉回頭看他,沒有拒絕,接過來披在肩上:“裏麵結束了?”


    “差不多了,該應酬的都應酬過了。”鹿玖走到她身邊,靠在欄杆上,鬆了口氣,“總算順利結束了。”


    “嗯。”李如玉應了一聲,目光望向遠處璀璨的夜景。


    兩人一時無話,享受著難得的清靜。陽台下方是城市的車水馬龍,燈火如河,繁華無盡。


    “剛才,謝謝你。”李如玉忽然輕聲開口,聲音融在夜風裏,幾乎聽不真切。


    鹿玖愣了一下,才明白她指的是邀請她一同上台的事,笑了笑:“本來就應該有你。沒有你,就沒有這個訂單,更沒有磐石科技的今天。”


    李如玉側過頭看他,霓虹燈光在她眼中投下細碎的光點,神情有些複雜:“朕……我並不習慣站在那般位置。”


    “我知道。”鹿玖目光溫和地看著她,“但這是你應得的。而且,你站在那裏,很好。”


    他的語氣真誠而堅定。李如玉與他對視片刻,緩緩移開視線,重新望向夜景,極輕地說了句:“或許吧。”


    空氣再次安靜下來,卻不再是無話可說的尷尬,而是一種心照不宣的寧靜與默契。夜晚的風帶著涼意,卻吹不散兩人之間那微妙的暖流。


    “回去吧,差不多該走了。”過了一會兒,鹿玖輕聲道。


    “好。”


    回去的車上,兩人都有些疲憊,但精神卻很好。成功的喜悅和並肩作戰的成就感彌漫在車廂裏。


    “想吃什麽?忙了一天,都沒好好吃東西。”鹿玖問道。酒會上的點心顯然無法果腹。


    “清淡些便可。”李如玉揉了揉眉心,略顯倦色。


    於是兩人去了一家以粥品和小菜出名的深夜食坊。熱騰騰的魚片粥暖胃又舒服,幾樣精致小菜也清爽可口。


    吃完飯回到家,已是深夜。卸下一身正式裝扮,換上舒適的家居服,才真正鬆弛下來。


    鹿玖倒了兩杯溫水,遞給李如玉一杯:“今天辛苦了。”


    “彼此。”李如玉接過水杯,指尖不經意間碰到他的,兩人都微微一頓,隨即自然分開。


    “接下來,就是全力生產和交付了。”鹿玖喝著水,規劃著後續。


    “嗯。新技術量產需穩紮穩打,確保萬無一失。”李如玉點頭,“明日開始,朕會盯緊生產線。”


    “好。”


    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鹿玖躺在床上,回想這一天,從儀式上的光彩奪目到陽台上的夜風私語,再到食坊裏的簡單溫暖……一幕幕在腦中閃過,最終定格在簽約台上她與他並肩而立、兩手交握的畫麵。


    他的心被一種飽滿而溫暖的情緒充盈著。


    而另一間臥室內,李如玉並未立刻入睡。她站在窗邊,手中握著那杯溫水,指尖似乎還殘留著方才那瞬間觸碰的微麻感。


    她想起台上他邀請時堅定的眼神,陽台遞衣時的自然,還有那句“你站在那裏,很好”……


    她緩緩抬起手,看著自己的指尖,眼中閃過一絲極淡的困惑與漣漪。這種陌生的、被人珍視並推至人前共享榮光的感覺,於她而言,是從未有過的體驗。


    窗外月色如水,靜謐流淌。一夜無話,卻各有心思。簽約日的華彩漸漸沉澱,化為前行的動力與心底悄然滋長的、未曾命名的情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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