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二清晨,陽光依舊準時灑滿客廳。仿佛昨夜停車場那微不足道的挑釁隻是投入深潭的一顆小石子,漣漪散去後,一切複歸平靜。


    李如玉和鹿玖都嚴格遵守著“一切照舊”的共識。晨練照常,李如玉對鹿玖將“流雲步”與內息結合的努力給予了更細致的指點,甚至親自上手調整了他幾個發力時細微的肌肉繃緊程度。她的指尖帶著練功後的微熱和一絲不易察覺的清涼內息,點在鹿玖的腰眼、肩胛等穴位時,讓他忍不住微微一顫,隨即又因那隨之而來的氣脈通暢感而舒坦無比。


    “意念引導,而非蠻力驅使。”她的聲音近在耳畔,清冷依舊,卻因距離的拉近而顯得格外清晰,“這裏……放鬆,對,氣自然沉下去。”


    鹿玖屏住呼吸,努力集中精神感受著她的指引,鼻尖縈繞著她身上淡淡的、如同雪後青鬆般的清冽氣息,心跳有些不爭氣地加速。


    早餐照常。吐司、煎蛋、牛奶。兩人對坐用餐,偶爾交流一下今天的日程安排,仿佛昨夜那個詭異的符號從未出現。


    去公司的路上,鹿玖習慣性地感知四周,並未發現異常。但他和李如玉都心知肚明,那種被窺視的感覺並未消失,隻是變得更加隱秘和高明,如同經驗豐富的獵手,完美地融入了環境的背景噪音裏。


    公司裏,節奏依舊忙碌而高效。政府訂單的正式簽約儀式定在下周,公關部和市場部開始著手準備相關宣傳物料。鹿玖審核著方案,提出幾點修改意見,目光卻不自覺地飄向對麵辦公室。


    李如玉正和兩名核心工程師討論著下一代產品的初步設計草圖。她站在白板前,手持馬克筆,快速勾勒出幾個簡潔卻精妙的結構示意圖,講解著能量回路的優化思路。工程師們聽得全神貫注,不時點頭,眼中滿是歎服。


    鹿玖看著她自信從容、揮灑自如的模樣,心底那份傾慕與驕傲再次油然而生。她就是有這樣一種魅力,無論在何種境地,都能成為絕對的核心,吸引所有人的目光。


    午休時分,鹿玖處理完幾封緊急郵件,揉了揉眉心,端起咖啡喝了一口,卻發現已經涼了。他起身想去茶水間重新倒一杯,卻看到李如玉也正從她的辦公室出來,手裏拿著空水杯。


    兩人在茶水間門口相遇。


    “涼了?”李如玉看了一眼他手中的杯子。


    “嗯。”鹿玖笑了笑,“你也來接水?”


    “嗯。”李如玉應了一聲,側身讓他先進。


    小小的茶水間頓時顯得有些擁擠。鹿玖接熱水時,能清晰地聞到身後傳來的、她身上那縷獨特的冷香。他接完水,轉身將位置讓給她,目光不經意間掠過她低頭接水時白皙的後頸和微微顫動的長睫,心頭微動。


    “下午我去一趟生產車間,看看試產線的運行情況。”鹿玖找著話題。


    “可。”李如玉接滿水,直起身,“朕下午需將新設計的靈紋架構輸入係統進行模擬驗證。若有問題,隨時聯係。”


    “好。”


    簡單的對話後,兩人各自端著杯子離開茶水間,背影交錯,回歸各自的忙碌。


    下午,鹿玖在生產車間待了一下午,看著新下線的微型元件經過一道道檢測工序,合格率穩步提升,心中踏實不少。期間他收到一條加密信息,是歐洲“影子”傳來的,內容很短,隻提及阿爾卑斯山基地近期有數批高屏蔽規格的特殊建材運入,似乎在加固或改造某些區域。


    鹿玖將信息轉發給李如玉,附言:“看來他們也沒閑著。”


    片刻後,李如玉回複:“意料之中。加快我們自己的進度。”


    下班時分,兩人默契地沒有加班,準時離開公司。地下停車場裏,鹿玖仔細檢查了車子,尤其是門把手的位置,確認沒有任何異常。


    “看來昨天的‘禮物’隻是一次性問候。”鹿玖拉開車門。


    “或許吧。”李如玉坐進副駕,係好安全帶,“又或許,是在醞釀更大的‘驚喜’。”


    回去的路上,兩人討論著晚上吃什麽,最終決定回家煮火鍋,簡單方便。


    超市采購時,鹿玖推著車,李如玉在一旁挑選食材。她似乎對各種火鍋丸子的種類產生了興趣,拿起一包魚籽福袋仔細看了看配料表。


    “這個好吃嗎?”她問鹿玖,神情帶著一絲探究,像是個好奇的學生。


    “還不錯,裏麵是魚籽,咬開會爆漿。”鹿玖笑著推薦,“還有這個蝦滑,很鮮。”


    李如玉依言將兩樣都放入購物車,又拿了一盒新鮮的菌菇拚盤。


    回到家,火鍋的香氣很快彌漫開來。電視裏播放著新聞節目,兩人相對而坐,涮著肉和菜,氣氛輕鬆自在。


    “下周簽約儀式,你需要準備一下發言稿嗎?”鹿玖涮著一片毛肚問道。


    “不必。”李如玉夾起一片燙得恰到好處的肥牛,“依流程即可,朕不喜贅言。”


    鹿玖笑了,想象了一下她在台上言簡意賅、氣場全開的模樣,覺得那樣也挺好。


    吃完飯,一起收拾了碗筷。鹿玖處理一些後續的工作消息,李如玉則坐在沙發上,翻閱著一本關於現代電子戰的書籍,似乎想從中尋找一些技術結合的靈感。


    快到休息時間,鹿玖的手機再次震動,是安保部門發來的夜間警戒級別提升的確認信息——這是根據李如玉的要求,針對可能出現的更高層次窺探所做的預防性部署。


    鹿玖回複確認,放下手機,對李如玉道:“都安排好了。”


    “嗯。”李如玉放下書,站起身,“歇息吧。”


    互道晚安,各自回房。


    夜深人靜,鹿玖躺在床上,卻能感覺到整棟公寓樓周圍,那種無形的、如同蛛網般細膩的能量警戒網絡已然悄然張開。這是李如玉的手筆,消耗不大,卻極其敏銳。


    他知道,平靜的日常之下,暗處的潮水正在上漲。但他們沒有慌亂,沒有畏懼,隻是按照自己的節奏,穩步前行,如同海中的礁石,任你潮來潮往,我自巋然不動。


    而這種並肩應對風雨的默契與信任,本身就如同最堅固的鎧甲,讓他們無懼任何挑戰。夜色漸深,有人安然入夢,有人保持著警惕,但都知道,新的一天,太陽照常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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