瞧給他們氣的。


    “閹了。”


    這兩個字輕飄飄地,卻像是兩座大山一樣狠狠壓在他們頭上,直壓得這些妖修淚如雨下泣不成聲。


    嗯……


    至於嗎?


    正殿之中,哭聲此起彼伏。


    這些妖修一個個的嗓門還極大,此刻都在這裏抹著淚哭嚎,恍惚之中我甚至感覺我的正殿變成了靈堂似的。


    “你放肆!”


    龍馬哽咽地抱著土豆,流出來的淚水甚至打濕了他一部分皮毛,濕漉漉的感覺讓土豆不舒服,於是掙紮的更加劇烈,可龍馬卻死死地抱著他哭喪。


    “哦?”


    我音調上挑了些,語氣裏帶著兩分危險,妖獸的本能讓龍馬生生將剩下的那些話全都咽了回去。


    “進了我的門派就要守我門派的規矩,怪隻怪他來了他不該來的地方。”


    誰不說是呢,我覺得我的話沒有一點毛病。


    要怪隻能怪他們的妖尊不好好地待在妖族的領地偏,偏出現在我的山門。


    身上也沒帶個什麽銘牌,他但凡在脖子上掛個牌寫上妖尊兩個字,說不準我心情好的話還能給他送回去。


    嘖嘖嘖。


    真可憐了,早就是一個徹頭徹尾的公公了。


    我用一種非常同情的眼神看著掙紮到大喘氣的土豆,同時也刺激到了本就氣在頭上的龍馬。


    “你!”


    龍馬抬起頭,瞳孔震顫嘴唇輕顫,我猜他一定有很多話想說。


    “沒事。”


    龍馬深呼了一口氣,低頭用溫和的語氣對土豆說:“妖尊天賦非比尋常,修行日進千裏,元嬰天劫有重塑筋骨的作用,等過了雷劫自然身體健全了。”


    龍馬的話土豆不明白,隻一味地在他手中掙紮試圖將自己翻過來,用尾巴藏住不停被別人撫摸的私密部位。


    但他的話明顯安慰到了那些憤怒悲傷的妖修們,可以說讓他們一個個破涕為笑都不為過。


    “對!”妖修裏有人連聲附和龍馬,“是極!待過了天劫就好了,照樣能繁衍後代。”


    還挺樂觀,我看著底下明顯情緒緩和了不少的妖修們,不知道的還以為土豆那東西已經長出來了呢。


    真的不是很想在這個時候潑他們冷水啊……


    可騙人不是我的性格,騙妖也不行。


    於是我隻能遺憾地打斷了那種其樂融融的氛圍,語氣頗為遺憾地說,“閹割的技術早就考慮到了這一點,為了避免動刀的小家夥們再受二遍罪,特製的法器會讓他們徹底失去某些東西。”


    “哪怕度過了天劫也是一樣的。”


    所以,你們懂了嗎?


    你們所謂的讓妖尊娶了我門派的長老,延綿子嗣後代,振興妖族的妄想是不可能能再實現的了。


    我目光掃過那些幾乎石化了的妖修們,看著他們卡帶似的低下頭,瞅著土豆胖乎乎的樣子,和他掙紮期間不經意地會露出來的那種部位,嚎啕的聲音更加響亮了。


    唯有龍馬的神情與眾不同,他雖然也沒控製住瞬間又紅了眼眶,但情緒上還穩定得住。


    他語氣裏滿是慶幸摸了摸土豆的頭,哪怕被狠狠咬了一口都不在意。


    “沒……事。”


    “我妖族至寶同樣具有重塑筋骨激活血脈的作用,日前那寶物就已在聖地之中激活,遠遁千裏尋找妖尊而去。”


    “此刻應該已在妖尊身上,隻待融合——”


    龍馬一邊說著一邊探查土豆的身體,試圖尋找到他們聖物的蹤跡。


    “……”


    我聽著他的話,若有所思地將目光挪到賀長老懷中的顧天璿身上,眼神詭異。


    現在我真的有點同情這幫妖修了,要不還是稍微對他們好一點點吧。


    我真怕他們直接在這氣死。


    這還真是……


    恐怕是老天爺都注定要讓土豆這輩子都做公公了。


    這可怪不得我啊,雖說是我導致的他棍蛋皆無,但可不是我讓他們的聖物找錯了獸。


    怪隻怪他們的聖物眼神不是很好使,千裏迢迢劃破空間跑過來,融合的極為果斷。


    除了找錯了目標這點,其他都做的挺好的。


    估計是沉寂了太久壞掉了吧。


    畢竟是不知道多少年的老物件了,突然被啟動有些故障也完全在情理之中。


    隻是希望這些妖修們還穩得住。


    可別一個激動一頭撞死在這裏。


    我在心裏默默地腹誹,檢查土豆的龍馬卻越來越緊張慌亂。


    情緒不穩之下他動手也難免失了些力道,不經意間應該是將土豆弄得痛了,惹得他仰頭嘶吼。


    我甚至能從土豆張嘴嚎叫的聲音中聽到憤怒的咒罵。


    但那些都沒能讓龍馬回過神來。


    他翻來覆去不知道檢查了多少遍,忽地抬頭,雙目通紅地看著我,眼神中不僅有憤怒此刻也帶了些憎恨。


    “我妖族聖物呢——”


    “無情!你也配人稱一句仙尊嗎?”


    “我們處處退步,處處忍讓,你也不要太過分!”


    “還不將我們的聖物還給我們!你難道真的想和我們妖族開戰嗎?”


    嗯?


    什麽?


    這和我有什麽關係?


    我無語地看著他,覺得自己比竇娥還冤。


    天地為證,他們的聖物長什麽樣我都沒見過,這會受的真是無妄之災。


    太冤枉了。


    這也能怪我嗎?


    “自己的東西自己不看好你在這問誰呢?注意你說話的態度!”


    “連自己族內的聖物都看不好找不到,可見你們也不是用心的。”


    “還口口聲聲妖尊妖尊的,鬼知道你們打的都是些什麽主意!”


    “休在此地血口噴人!”


    柳長老又一次和我心有靈犀,他一手抱著顧天璿一手指著龍馬,將他憤怒的視線硬生生拽到了自己的身上,然後語速快如連珠全力輸出。


    將仇恨拉得滿滿的。


    龍馬非常惱怒,我看著他胸膛急速起伏呼吸,渾身上下已經憤怒具象化地燃起了烈火將周圍的溫度立刻就拔了上去。


    感覺這兩件事加在一塊已經快要將他氣死了。


    想想也是,他們期待了那麽久,聲勢浩大千裏迢迢地來這裏迎接妖尊回去,不惜將家底掏空了為妖尊贖身。


    結果他們妖尊不僅變成了太監,連妖族的聖物竟然也丟了。


    這會兒怒火上頭,龍馬也顧不得克製自己的情緒,他幾乎要將來這裏之後吃過的所有癟都噴回來。


    於是在我的麵前他們和柳長老罵的不可開交。


    哎。


    我聽著柳長老舌戰群妖,感覺自己的正殿現在就像村口的菜市場一樣。


    什麽禮儀、優雅、氣質全都被拋在了腦後。


    這段對話放在電視劇裏都是需要被消音的程度。


    “吵。”


    我揉了揉額角,很是雙標的唯獨給妖修們上壓力,也算是止住了這場看不見頭的吵鬧。


    被我強行靜音的妖修們怒不可遏,龍馬渾身的肌肉鼓起來,就要變回原形大打出手。


    然而他才變了一個腦袋忽地就呆愣在原地,眼珠幾乎要脫出框來,頂著壓力向前走了兩步,抬起手鋒利的指尖顫巍巍地指著被柳長老抱在懷裏的顧天璿。


    “我妖族聖物為什麽在他身上?”


    “還說不是你奪走了它?!”


    龍馬一邊憤怒地質問一邊挪著自己的手指從柳長老身上指向我。


    “枉你聲名赫赫,竟然做出如此小人行徑!真是恥與你為伍!”


    “敢做竟不敢當!”  ???


    他又在發什麽瘋。


    我抿唇,覺得這妖修可能是瘋了,我和他之間別說不是同一類人了,就連同一物種都不是。


    再說了,這件事我真的是無辜極了。


    “放肆。”


    “你妖族聖物自然在妖族之中,與我門派何幹,與我弟子何幹。”


    顧天璿都要哭了好嗎?


    你以為他很想要你們那個勞什子的聖物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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