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將他的神識困住,關在蟈蟈籠子裏,然後去給魔域傳信讓他們花大價錢把魔尊的神識贖回去。


    不然我就直接撕票。


    大概是我威脅的眼神太過明顯,師欲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他收起了嬉皮笑臉的表情,連語速都快了很多。


    “你今天不開心。”他蹙著眉站起來,又被我按著肩膀坐了下去,“誰有膽子惹我們天下第一不開心?”


    “是不是你的那些弟子長老們又惹你生氣了?”


    我看了他一眼,沒有回答他的話。


    等等。


    我狐疑地看著他,盯的他臉上的笑容差點兒都要撐不住了,“你是不是在我的宗門安插探子了。”


    這家夥……


    他話題轉換的非常順暢,我其實沒有抓住什麽不對,但這並不妨礙我試探一下他,畢竟防人之心不可無。


    他無論怎麽說也是一代魔尊。


    我緊盯著他臉上的微表情,從說完那句話之後竟然真的在他臉上看出了一點兒不自然。  ???


    你小子?


    一抓一個準?


    “老實交代,可饒你不死。”


    我麵無表情將亢龍鐧抬起敲在自己掌心。


    啪啪的聲音,聽的師欲眼睫一顫一顫。


    “我——”


    他試圖狡辯,僅掙紮了一秒,就從善如流地背叛了自己的暗線。


    “你的小窩對麵兒那座山上老槐樹頂常停留的老鷹和每天早上在你出門時準時落在院中茶桌上的麻雀以及兩天路過一回你小窩領空的仙鶴——”


    他一口氣把探子全都說了出來,然後舉手對天發誓,“這真的隻是魔尊例行公事,每個門派我一視同仁——”


    “而且隻有你這兒我放了幾個動物意思意思,絕無任何不軌之心!”


    “所以……”


    “到底是誰讓你不開心了?他還能見到明天的太陽嗎?”


    讓我不開心的事可太多了,最近的頭號大敵,那肯定就是太虛秘境了。但是我是不可能和他說自己因為要離開宗門而煩躁。


    “你到底有沒有事?沒事我走了。”


    我已經失去了全部的耐心,現在就想趕緊從夢境中出去,然後醒過來第一件事就是將那幾隻鳥裝籠子裏給他送回去。


    我一定不會忘記在鳥身上放上監視法陣的。


    畢竟作為仙道宗門的領頭羊,這也是我的例行公務!


    “有有有!”


    他一把握住了我準備將他彈出去的手指,然後連忙說起正事,“太虛秘境要開了。”


    就這?


    我挑挑眉眼神危險。


    “我們魔域可都選好了混進去的魔修了。”


    “這可是機密。”


    他臉上一副求誇獎的表情,我卻隻覺得他有點兒莫名其妙。


    魔修混進各種秘境不是常有的事嗎?哪一次他們不來我才覺得稀奇。


    就這也稱得上是機密,那你們魔域也未免太好猜了吧。


    “就這?”


    我語氣裏的嫌棄甚至都沒打算隱藏一點,“說點我不知道的。”


    “好吧——”


    “那你還記得水域秘境嗎?”


    他表情嚴肅,說到水域秘境時還放慢了語速,瞳孔顫抖了一下。


    水域秘境。


    “當然記得。”我垂下眼簾,眼神中閃過一絲厭惡。


    這個秘境對於我來說簡直和地獄沒什麽兩樣,我就是忘了自己是誰,也不會把這個秘境忘掉的。


    眾所周知,這是一個花市的修仙世界。修仙世界少不了秘境,所以花市修真界自然也少不了充滿●怪的秘境。


    水域秘境就是其中之一。


    當年師欲還是無情道修士時,我們兩個結伴遊曆,有一次為了躲避妖怪的追殺,我們逃跑時慌不擇路從懸崖墜下落入河流中失去了意識。


    等我們再醒過來時,就身處水域秘境中。


    顧名思義,水域秘境中沒有陸地,隻有一望無際深不見底的海洋。


    最初進到這個秘境時,我其實沒有多麽警惕,畢竟那裏全都是海水,需要我們防備的也就是各種海妖,當時的我還很純潔涉世未深,匱乏的想象力讓我想象不到海裏會有什麽●怪。


    可事實與我想象的相差甚遠,這個秘境改名叫做●域秘境都毫不違和。


    整個秘境裏麵竟然全都是擁有觸手的章魚怪、體態纖長形如海帶的妖怪,各種離譜的軟體動物以及……


    神秘莫測的水怪。


    就是那種渾身上下全都是水組成的妖怪。


    猶記當時在水裏尋找秘境出口的師欲遊在我前麵,他遊著遊著突然回頭對著我就是一劍刺過來。


    不僅莫名其妙地開始動手,而且一邊打我一邊臉越來越紅,表情羞憤交加。


    當時的我不知道他抽什麽風,甚至認為他中了什麽幻術,直到我將他摁住,劍橫在他脖子上,他才眼神躲閃支支吾吾地問我為什麽摸他屁股。


    尤記當時他那一句話讓我握劍的手都忍不住顫抖,險些一劍將他抹了脖子。


    於是我的臉色也變得鐵青了起來,對於●恨之入骨的我怎麽能承認這種無端指控,於是我毫不客氣地將他罵了個狗血淋頭。


    而覺得自己被摸了的師欲見我既不承認還理直氣壯更是怒上心頭。


    於是我們兩個一言不合就又打了個天翻地覆。


    至於問題怎麽解決的、我是怎麽證實了自己的青白的。


    那就是一件更讓我每每想起都臉色鐵青,恨不得當場失憶的事。


    當時我們打的熱火朝天,水花四濺,兵器碰撞的聲音甚至壓過了潮水海浪的巨響。


    我們那會兒都打紅了眼了,都認為對方有病,直到我們都雙手持著兵器角力的時候,我突然感覺到自己的腰被什麽東西摸了一下。


    啊啊啊啊啊——


    去死去死——


    第15章


    我不記得我當時有沒有喊出聲了。


    但我清楚地記得我看見師欲眼中的自己當場石化。


    當時我看著師欲表情呆滯,目光首先移到了我們兩個四隻手上,這四隻手全都在我們的視線範圍之內,完全沒有作案嫌疑。


    於是我的目光一點點向下挪動,呆滯的看著腰上那一灘透明的海水,抬起頭時正對上師欲同樣迷茫的表情。


    甚至都沒來得及說話,我就看見師欲背後升起一股水流,水靈靈地在我的視線中又摸了一把他的屁股。


    “啊——”


    他頓時尖叫一聲,渾身劍氣不要錢似地向四周狂飆。


    可水象無形,他的劍氣就算再鋒利,也無非是將水珠砍的更小,根本就沒能阻止那股水流又重新匯聚成型然後藏匿在大海之中。


    當時年輕的我就比他聰明多了。


    我不像他那樣浪費自己的靈力,我隻是默默地看著他發瘋,然後悄悄地著了。


    沒錯,著了。


    我用靈力組成的烈火將自己每一個角落的水珠都燒的幹幹淨淨,看著水霧直線上升緩慢地變成了雲朵中的一員。


    那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裏,我們兩個都沒再說過一句話,相互之間維持著一個能看到對方模糊身影的距離。


    默默地把試圖用觸手將我們捆住的海妖剁成了肉末、把同樣擅長捆綁還能分泌出腐蝕衣物的海帶精剁成了海帶絲。


    最慘的應該是和水妖有異曲同工之妙的軟體動物精,請原諒我實在想不出它應該叫什麽名字,但是當它們成群地撲向我們試圖往我們衣服裏鑽時,瞬間就喚醒了我們兩個糟糕的記憶。


    於是它們被我活活蒸幹了體內水分,一個個隻剩下了一張皮。


    盡管我們殺掉了很多,可水域秘境中的那些妖怪數量多到令人發指。


    最讓我們厭惡憎恨的水妖更是殺之不絕。


    當時的我們腦子裏隻有趕緊逃出去,實在來不得多想些別的,可現在他又提起這個秘境,死去的記憶突然在我腦海中複活,我就覺察出一點兒不對勁來。


    “那水妖……其實根本沒死過吧。”


    當時我們認為寬廣的海域孕育出了很多那樣的水妖,而現在我卻覺得水妖隻有一個。


    無論是師欲的劍氣還是我的火焰也都僅僅改變了它的物理形態,根本沒有殺死它的神魂。


    嘖。


    那會兒的修為還是太低,感知對方神魂狀態對當時的我們來說實在是個相當超綱的問題。


    “可能吧。”


    “但我要說的不是這個。”


    “嗯?”


    “前兩天我路過被我們封印的秘境入口,發現連秘境帶封印全都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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