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簡單啊,咒術界不僅有‘窗’和天元大人的結界能夠得到情報,還與政界有聯係, 可以調看人口係統, 查到更詳細的生平半天時間就能做到。”不過一般不會用來找挑戰對象……小家主眨眨眼, 這次屬於是為友情濫用私權。


    但情有可原嘛!岩勝先生要做什麽肯定他的道理!


    “如果別人需要尋找他,產屋敷家族一定也會提供幫助的, 對嗎?”


    風野仔細思索:“接受臨時委托的人肯定會有這方麵需要, 我們信任同伴們, 當然會答應。估計對性格稍微跳脫的幾位, 叔叔們可能會稍微多問幾句緣由。反正哥哥、岩勝先生……啊還有言先生,肯定都是二話不說會幫忙的!”


    “是嗎, 看來我辜負了風野君的信任, 這次完全是出於我的私心。”而且, 發現了遠山言明明可以在撿回記憶後輕而易舉地利用產屋敷的勢力找到那個人,但沒去做。


    真的可以毫無芥蒂嗎?那可是實實在在背叛自己的人。


    “背叛”的念頭一經產生,即便他人不在乎,本人可以當做什麽都沒有發生嗎?岩勝想要了解詳情。金穀的資料中也有很多疑點,和遠山的經曆有莫名重合。


    岩勝這態度也太坦蕩了,比要求勸退言先生時還風輕雲淡。


    小家主偷偷吐槽,但擺擺手,“岩勝先生的靠譜是刻在骨子裏的,我相信您的一切判斷,呃……除了與緣一相關的?”


    他撓撓頭,聽五條悟說緣一現在在高專卷生卷死,當然主要是卷死別人,同為一年級新生的家入小姐和夏油先生的壓力日漸增大。


    甚至京都校都聽說了這孩子,找他們打聽,而且開口就是:那個禪院家的棄子掌握了什麽術式?


    當然五條和產屋敷都沒有多說,隻說與現任兄長同屬高專東京校新生,想知道更多……既然是禪院除名,那就去問禪院家唄。


    “什麽?‘現任兄長’又是什麽?”


    問到小家主和五條悟時,悟心性活潑,齜著白牙對京都那群陌生少年比剪刀手,“是產屋敷的小部長,回去向你們的家長打聽打聽吧!”


    風野:幹嘛故意給岩勝先生找麻煩……


    京都校校長遠遠聽見學生們的討論抖抖嘴角,他倒是知道領走禪院棄子的“現任兄長”是誰,但為了節省麻煩,選擇了沉默路過。


    反正姐妹校交流會到來前,小家夥們會靠家族和同學間傳播了解到岩勝的名字和身份。


    此時,風野更注重小孩的身心健康,“您對緣一的要求是不是太高了,他這一世還是個孩子呢,生存環境也不算好,我與禪院家的長子打過交道,是個外表出挑的孩子,比五條小先生還要小些,但是形式作風很淩厲,緣一的日子應該不會好過……”


    禪院直哉。


    岩勝想起禪院家的長子名字,麵上不動聲色,“現世除了我……不,我大概也不清楚,姑且先這麽認為吧。”


    “除我之外,風野君無疑是最了解緣一生平經曆的人,你很清楚他的能力不是嗎,沒人能傷害他。”


    “可是前世的武力值天花板不能代表所有,緣一現在是禪院緣一,而且才十歲,與過去的經曆不同、遇見的人不同,怎麽能以前世能力為標準判斷今世?”


    風野是真的不懂,他對緣一的了解僅限人設,見到十歲出頭的孩子不可避免會以現世眼光看待。


    岩勝暗自歎息,十歲孩子、十歲孩子……孩子的形態果然容易招來輕視。


    不過小家主有一點說得對。


    “他是禪院緣一,我已認清了,所以在考慮調整未來規劃。”


    即使緣一依舊持有強大力量、受神明眷顧,但岩勝不能否認,他自己也是被十歲年齡蒙蔽眾人之一,對待孩童的無害樣貌會不自覺柔軟下來。


    說到底轉世緣一也不能算作緣一,就像遠山言所說,遠山作為失憶之人,前後分裂成為兩個靈魂,不得不需要適應和縷清過去。


    緣一更是經曆了轉世,靈魂的塑造強度比失憶可大多了。


    “所以岩勝先生會建議緣一做什麽呢?成為善良、熱情、開朗的普通人最重要的就是接觸很多普通人吧,是吧是吧?緣一總是太沉默可不好啊。”


    風野熱情地捧著臉走過來,眼神一個勁往日曆上瞟,幾乎要抽筋,生怕岩勝看不見日曆上畫的紅圈和寫的日程提示。


    岩勝就算眼瞎也看得見,小家主就差把自己手貼到那張日曆上。


    他輕撫下巴猶豫一秒,很快落定心思:“如果緣一答應,手續產屋敷會解決?”


    “何止緣一的,岩勝先生的都可以辦妥!”


    “請別得意忘形了,這算什麽?由產屋敷家主提出並建議的會議成果嗎。”式神神色淡淡,氣勢並不壓迫嚴肅,反而有幾分調侃。


    “是我想做的啦,我的私心。”被看穿的產屋敷嘿嘿一笑,心想岩勝這個態度就是不反對,而這個信息如果傳達到緣一那裏,按照現在繼國兄弟的相處模式,應該八九不離十——能成!


    不過,岩勝不能立刻給他答複,他首先得去做自己想做的。


    就讓他去見見這位違背約定、殺害摯友、吞噬其力量的“非凡之人”吧。


    嗯……不過是失憶版。


    真是戲劇性的巧合。


    *


    根據資料,金穀春樹在二十二歲時患了一次重病,從家中消失半年,半年後以失憶姿態歸家,他不複往日瘦削多病,身體日漸強健,並且迅速融入原有生活。


    父母身體康健、家中資產豐厚,金穀本人也很聰明,一邊接手家業一邊積極配合醫生治療失憶症,並且三年前與現任女友墜入愛河。


    可以說前途一片光明,忘記的過去沒有影響他分毫。


    並且因為自小相識的友人遭遇襲擊噩耗後搬家離去,讓他的父母不忍提起這件事,他對此毫不知情。


    岩勝拐進了燈紅酒綠的街道,踏進一家酒吧前,恪守現世規則,他的少年身形漸漸發生變化。


    寬鬆的白襯衫被緊實的肌肉撐起,略長的西裝褲變得剛合身,踏入強光照射的範圍時光線勾勒出身形和漂亮的肌肉線條。


    酒吧中有人們的視線遊移到這具身軀上,一眼就看中了他的臉,繼而迷上他周身散發獨特的氣質,是一種兼具內斂與凜然傲氣的複雜和反差,一時間視線黏著,難以移開。


    大膽的目光跟隨他走動,發現這個性感的男人目標明確,走到角落中另一個男人的身旁坐下,然後向眼前的酒保示意點單。


    噢……男同……


    女士們交換惋惜的眼神和戲謔的口型,樂嗬嗬地收回視線。


    與此同時,另一部分群體瞬間躁動起來,“果然!”“看起來就像,果然是。”“正好我今晚還沒約。”“可他在向別人搭訕……”


    “沒關係,另一位是直的,他不會得逞。”


    仍有兩三個想要碰碰運氣的老手拿著酒杯滿滿接近這裏。


    “來這兒喝牛奶?”酒保哭笑不得,這位客人像以警察執行公務的氣勢向他招手然後點了一杯牛奶。


    “沒有嗎?我想點牛奶,不會影響晚上休息。”


    “呃……”倒也不必對他這麽坦誠,酒保腦子裏一時出現過往很多客人們勾肩搭背離開去“休息”的場景,他好笑地說:“看客人這麽真誠,我可以去拿出今天在超市采購的大盒牛奶,為您打開它,您付的費用可以買下一整個冰箱的牛奶。”


    “謝謝。”岩勝麵無表情地點頭。


    “您真的不考慮喝點酒嗎?可以推薦您幾款適口的雞尾酒。”


    “不,一會要動起來,喝酒影響活動。”


    酒吧:……嘎?


    雖然見過不少大方的客人,但是這位很明顯氣質不屬於開放浪蕩的人,與言語真是反差。


    他揚起眉,在內心吹了聲口哨,走向後廚的冰箱給來酒吧養生的客人拿牛奶。


    岩勝現在的心情卻不如麵上平靜,他的耳朵快被音響吵聾了。


    過於敏銳的聽力讓他處於噪聲過大的環境中時倍感折磨。但進入酒館這種消費場所,起碼要消費,所以他付錢點了一杯牛奶。


    但並不想喝它。


    他微微斂眉,看向身旁的目標,忍住一把拽起金穀將其拉出去的衝動,剛要搭話——


    “這家夥有女朋友的!”有個身形高大的男人過來大聲喊以保證在嘈雜中自己的聲音準確傳遞給目標,他擺出了熱情笑意,湊到岩勝身前,俯下身親昵地向人吹了口氣。


    “……”在麵目受到陌生男人酒氣侵襲的一瞬,岩勝的腦袋有一秒的空白,不知道為什麽這男人要這樣,繼而反應過來好像這是一種冒犯。


    他以0.1秒的速度反思自己為什麽沒有預料到這男人會做這麽可怕的精神襲擊,以0.1秒去悔恨為什麽沒有不顧後果地、即使遭到金穀以妖力反抗也要把目標強行帶出去。


    謹慎行事有時候會給自己找來不必要的麻煩。


    瞬息之間,岩勝的拳頭停在那男人的鼻梁前,淩厲拳風讓前來搭話的男人驚懼地閉眼側過臉躲避。


    他音調死板,開口警告:“會呼吸是件好事,所以要珍惜。”


    現世的普通人不會因為向人吐口氣就被判死刑,岩勝努力說服自己。


    那男人被岩勝這麽一招也嚇住了,他以為人家是來找樂子的啊!見他沒有意思就趕緊溜了,生怕莫名其妙調情不成還被毆打。


    另外幾道腳步也停下了,但看熱鬧的熱情視線不減。


    岩勝甚至聽見幾聲口哨聲,他的頭更痛了,一把拉住金穀的手臂:“跟我出去。”


    驚呼和口哨聲立刻變得更加明顯,更多人自以為隱秘地圍過來關注這個角落。現世酒館是什麽吃瓜的地方嗎?岩勝倍感迷惑。


    金穀看起來還沒從剛剛看到的熱鬧裏脫離,他連忙舉起手想掙脫,在巨大的音樂中笑著大喊:“哎哎還是放過我吧!我確實是有女友的人,而且都要訂婚了,她過會下班就來了。”


    “這跟我有什麽關係?”


    抓住他的男人很從容,牽製住他的力道不容拒絕。


    “剛剛那位先生都沒勉強你,勉強我不太好吧?”金穀仍然帶著溫暖陽光的笑意,看得岩勝很不適。


    他覺得自己忽略了什麽。


    然後——


    金穀的手臂忽然一扭,脫離了他的掌控。


    妖力!


    岩勝震驚地看著他,因反抗妖力失控和主動具有技巧性地使用妖力截然不同。


    資料上顯示失憶的金穀春樹知道怎麽精準使用妖力!


    他至今為止的一切都是圖謀來的……


    包括現在臉上掛著的和善笑容。


    “我知道了,遠山言的死,是你為了走上光明坦途至關重要的的一步啊。”


    岩勝說話的聲音不大,但確信目標聽見了每一個詞。


    因為金穀春樹的交感神經被這番言語激活,心髒收縮加速跳動、血管收縮,血液流動速度變快,仍舉著的手臂肌肉緊繃……一係列的反應如同指頭戳下第一塊多米諾骨牌,一發不可收拾。


    他在驚訝、疑問、害怕,甚至憤怒……


    即使他麵上還是一副“你在說什麽”的表情。


    金穀頗為為難的撇起眉毛,陽光的笑意掛在他臉上,語氣格外委屈:“原來你認錯人了嗎?哎呀,還以為自己有點獨特魅力呢,哈哈!”


    “別裝了,你說的話我一個字也不想聽。”


    岩勝很直接,他俯身湊到金穀的身前,氣息微不可查,吐字清晰:“我能看見你想殺我的動作。”


    金穀春樹背後畫符的手一頓,多餘的血液因此滴落在地上,“滴答”一聲。


    細微的聲響在酒吧的環境下幾乎無人能夠聽見,除了他們二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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