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穿進自己的黑曆史文之後 作者：墨白琅 投票推薦 加入書簽 留言反饋
“怎麽樣！”淩邀功似的向莊遲挺起胸膛，“這裏白天一直很少人來的，完全符合你的要求！這可難不倒我！”
“嗯，你真棒……”莊遲一邊多少有點不知如何應對地回複著，一邊左右看了一圈，湖邊的風景相當不錯，但確實視線範圍內半個人影都沒有，讓她又有點好奇，“為什麽這裏會很少人來？”
“因為遠。”淩言簡意賅道，“不過晚上的時候還是會有人在的，那種來談戀愛的情侶之類的。”
莊遲沉默，回想著方才將近半個小時的路程，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總之二人在湖邊找了個長凳坐了下來，淩似乎對自己此時的身份定位還找不太準，她似乎努力想做出很淡定的樣子，但時不時要偷偷看一眼莊遲，很容易看出她的別扭忐忑。搞的莊遲也覺得不自在，斟酌了好一陣才試探著問道：“……我先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1，如果我也說我不需要仆人的話……”
她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淩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看起來整個人經曆了好一番天人鬥爭，最終皺著臉顫著聲音艱難開口道：“那、那我就……求求你……”
看起來光說這一句話就要把她難死了。
隻是想象了一下淩求她的樣子就讓莊遲忍不住抖了抖，感覺會給兩個人都帶來痛苦的回憶。她歎了口氣，姑且先轉了話題打聽道：“那、那這個‘仆人’是怎麽個實現方法啊？比如說我隻是說沒有事需要你幫忙、但不解雇你的話，這樣子可以嗎？”
“……不行的，”淩垂頭喪氣地搖頭，以悵然的語氣說道，“每天我都要寫一份幫你們做了什麽事的報告給我媽看，要她看了說沒問題才算是有效的一天，如果一天什麽都沒幹的話她絕對不會放我過關的……”
……感覺像是對待小學生的教育方式。原本比較傾向的選擇被否了，莊遲犯難地閉了閉眼，又問道：“……那現在顧溪眠已經明確拒絕了，如果隻有我在也能算數的嗎？還是說會把那懲罰實施一半、讓你那隻鷹每周一三五去動物園之類的……”
要是這樣子其實莊遲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基本上和比較勤奮的人類每周去健身房的頻率差不多。但淩看起來仍是愁眉不展的樣子，愁苦地思考了好半晌：“……這我還沒問過，但是我還是比較希望小鷹不要去動物園”
她說著突然頓住，在僵了一秒後猛地向莊遲看來，向被嚇到的人噌的靠近過去，貓兒似的眼睛唰地睜大了：“你的意思是你會幫我？會留下我？不會解雇我了嗎？”
莊遲招架不住地向後靠了靠，含糊道：“……但我也沒有什麽想要讓你去做的事就是了。”
“噢噢！”感覺對她後半句話沒怎麽聽進去，淩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這大概還是莊遲第一次看到她這麽高興的樣子，隻是她高興了一瞬後好像又想起要維持自己形象的事來，幹咳一聲，繃著忍不住要上揚的唇角對她說道，“你很有眼光嘛！”
說真的，如果淩真是在求職現場說了這樣的話，那剛剛得到工作的她應該會很快被解雇吧。
好在莊遲是個脾氣蠻好的老板，但她想想還是要把話先和淩說清楚，於是默默開口道：“……我話先說在前麵，我是覺得你和你那隻鷹絕對是做錯了事應該要受罰的。我隻是不喜歡像這樣……突然間被動的參與到校長那邊的懲罰措施裏。”
“……嗯……”淩一下子熄了火，默默低下了頭，聲音也低了個八度，“總、總之，之前在校門口把你弄傷了的事……對、對不起……”
淩一看就是那種沒怎麽道過歉的人，三個字說的磕磕絆絆。莊遲心道所以她自己也是知道做錯了，那還好。
在昨天的事發生之後，莊遲好好回想過一番，姑且想起了個相關設定淩會想摘顧溪眠的choker是為了通過信息素的氣味確定她的身份，背後隱約有一些“年少蒙難得她相助卻沒看到臉隻對人家信息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故事情節，但詳細的沒怎麽想起來，大概是不怎麽重要的背景設定。
而作為全書第一個出場的女主追求者，淩並不是一個完全的反派人設，莊遲記得是常見的先抑後揚的人物塑造走向也不知道這種“脾氣差容易衝動的富家子弟”人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流行起來的，讓她當年也要跟這個風，哎。
不管怎麽說，雖然比不上寫顧溪眠的用心，但淩也是她曾經努力創造出來的角色，所以作為一個知道淩的本性沒有壞到無可救藥的人……莊遲多少還是帶著想和她好好相處至少不要結仇的好意。
暫且中斷了思考，莊遲看了看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重“主仆”關係在，現在的淩看起來好像老實了一些，讓她隱隱覺得現在應該是個適合進行對話的好時機，她想了想，決定語重心長地和淩講講道理：“首先，不管你有什麽理由，都不應該在其他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去強行聞人家的信息素。”
淩訥訥嗯了兩聲，垂下了頭。
“其次，”莊遲的目光在淩依然戴著的皮質手套上一轉，忍不住說道，“……帶著鷹來上學也太……太怪了。”
“怪、怪？”淩一個猛抬頭，看起來麵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誒、很帥吧？不帥嗎？”
……感覺小莊遲大概也是這麽想的。莊遲心情沉重，決定對自己的角色進行一場遲來的教育：“……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的事一點都不帥。就算是被馴化過的，但鷹再怎麽說也是猛禽，你就這樣讓它到處飛、萬一什麽時候傷了人”
“不、不會啦，小鷹不會做那種事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淩打斷了，對方看起來頗為急著證明自家的鷹是隻好鷹，但對著被確實傷過的莊遲本尊又少了點底氣，於是隻低眉順目地小聲道，“它平時大都在附近的樹上待著……我不喊它的話它都不怎麽願意動的，而且它基本上隻喜歡吃飯，對人類也沒什麽興趣……”
這不就是好吃懶做的意思嗎。莊遲聽著，心中突然不合時宜地好奇起來，問道：“你每次一吹哨它就會飛過來嗎？”
“是啊！”聊到這裏，淩看起來又煥發了生機，還頗為驕傲地一抬手道，“不然我把它喊過來給你看看吧？”
她的動作飛快，莊遲都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了呼哨聲，然後還真就看到個灰白色的鳥影由遠及近地飛過來，在一陣翅膀扇動聲中停在了淩的手上，桀驁地挺起飽滿的胸脯來。
“……”之前初次見麵的時候沒那個餘裕，現在赫然看到一隻鷹隨隨便便就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是很有些震撼的，莊遲一邊想著她要不是穿進了這小說裏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種場景，一邊古怪地皺了皺眉，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低聲道，“……好胖。”
“……”
本以為會招致淩激烈的抗議，但對方卻意外地陷入了沉默，半晌後才底氣不足地別過了頭：“……是、是嗎。”
是真的很胖。莊遲從來不知道鷹還能胖成這樣的，明明一身灰白色的毛看著油光水滑的相當不錯，卻因為體型太過豐滿而導致它給人的第一印象比起鷹更像是隻敦厚的老母雞。
“我之前也是想過要控製一下它的飲食的，但是……”感覺像是被戳到了痛楚，淩的肩膀都塌了下去，自言自語似的惆悵道，“但是它一旦吃的少了就一直嚷嚷，讓我感覺我像是在虐待動物一樣……結果一段時間下來不僅沒能控製住飲食還給它每頓都加了一大塊五花肉，久而久之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看起來單手支撐著鷹都有點吃力，而富態過頭的小鷹毫無所覺，正在歪著頭盯著莊遲看，莊遲也不知道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包含的是什麽情緒，姑且還是出於自我保護意識而悄悄往後退了退。淩倒是真的對這鷹毫不設防的樣子，隻是沮喪起來就沒個完，一邊憐惜地摸著鷹一邊長籲短歎：“但也沒有辦法對吧，因為每天都在外麵待著就是會餓的嘛，你又隻會吃我給你的東西，我們好鷹鷹就應該吃點好的嗯？你嘴邊沾的這圈白的是什麽？”
淩眉頭一皺，突然注意到鷹喙邊沾了一圈白，隨即伸手摸了摸它嘴邊，又撚了撚指尖：“……黏糊糊的。”
莊遲在旁邊看著，心頭剛隱隱意識到這是什麽的時候就見淩突然臉色大變，驚道：“你不會是生病了吧！怎麽會口吐白沫？！別擔心、我們這就去醫院”
“啊！就是那隻鳥！”
她剛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就突然有呼聲從不遠處傳來，二人一鳥齊刷刷地扭頭望去，看到是一對情侶樣的人，女方正指著她們這邊，手上還拿著個隻剩下卷筒的卷筒冰淇淋，義憤填膺道：“就是那隻鳥搶了我的冰淇淋！”
““……””
莊遲和淩齊齊陷入沉默。莊遲看了看整個人都僵在旁邊的淩，默默說道：“……你剛才不是說，它隻會吃你給的東西嗎？”
“……”
淩下巴抽搐了一下，閉了閉眼又睜開，隨即深吸一口氣，大步向那二人的方向走去。
“那邊的人、把你的學生卡給我，你跑什麽、不是冰淇淋被它吃了嗎，喂”
場麵一時非常混亂，在戰局外的莊遲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了起來，深深地、真的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第13章 第十三章
感覺自己不太像是淩的雇主，更像是她的監護人。
在出麵製止了淩又要不由分說地找人要學生卡轉賬賠償的行為之後受害者迅速跑掉了，想追上去賠個冰淇淋都來不及。
莊遲帶著淩灰溜溜地離開了湖邊。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兩個人雖然都還各懷心思，但還是一塊兒去了食堂。
莊遲去隨便點了點吃的，再回來的時候看到淩已經先占好了位置不知為何周圍一圈的桌子都空著，而淩百無聊賴地坐在中間，一眼看過去非常顯眼。雖然聖布萊斯頓的食堂地方很大並不擁擠，但在飯點兒的食堂裏、這景象依然很怪異，仿佛所有來吃飯的人在尋找位置時都自覺地避開了以淩為中心的那個範圍似的，
……雖然之前也在傳言裏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這麽直觀地意識到淩在這學校裏的人緣和名聲是真的很差。莊遲這麽想著，而淩已經注意到她，似乎是將她駐足不前的原因當做是她沒看到自己，以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伸長了手臂喊道“在這裏”。
莊遲於是隻能頂著周圍人的側目硬著頭皮坐到了淩對麵。順便一提，淩麵前擺著的不是食堂的餐盤，而是她剛剛在食堂門口從一位衣著考究的管家手中接過的便當盒該說果然不愧是富家子弟的設定嗎，在這種細節上麵還挺講究。
胡亂想著這些，莊遲看看對麵的淩，經過湖邊那一遭，對方明顯表現的有點心虛，眼神也不敢和她對上，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正經樣子。
“……總之，我現在想到了一件想要你做的事。”
莊遲拿起湯匙，在用餐前先斬釘截鐵道：“別再把你的鷹帶到學校裏來了。”
淩整個人一顫，本能地瞪起眼睛來想要反駁些什麽，但似乎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確實理虧，又慢慢萎下去，細聲細氣地說：“但、但是小鷹它需要我喂吃的……”
“讓別人喂吧。它不是連不認識的人手裏的冰淇淋都會搶來吃嗎。根本不是非你不可。”
“……話也不能說的這麽絕對……而且，萬、萬一它自己在家遇到什麽突發事件……”
“那在這‘突發事件’發生之前，”莊遲搖晃湯匙的手一頓，看向淩，不由分說道，“先讓它好好在家待著。”
說完後，莊遲也懶得去管尚在嘟囔著“等突發事件發生了不就晚了嗎”的淩，自顧自地用起餐來。聖布萊斯頓的學生食堂水準相當高，吃飯的時候本是很能讓人心情愉悅起來的時間，但莊遲此刻的心情卻十足的低沉，總覺得似乎有點理解了那種突然幡然醒悟自己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但孩子已經變得很熊了的家長的心理。
“……我、我知道了，畢竟現在是在做仆人，總得……”
像是在經過一番掙紮後下定了決心，淩很艱難地做出了回應，然後喪頭耷腦地撥弄起自己便當裏的食物，看起來還沒怎麽好好適應這個“仆人”的身份。但她振作的意外很快，不多時就又開始偷偷瞟莊遲，而這人偽裝的技術又實在很差，在莊遲被盯得嚼東西都不自在而直接回望過去時才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語氣很生硬地說道：“你……好像人還不錯嘛。”
……語氣聽起來活像是□□大哥在挑選貼身護衛的馬仔。莊遲莫名其妙，又聽這人別別扭扭地繼續道：“……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想辦法報複我呢，畢竟是真的把你弄傷了，結果你還……你……”
做好了會被懷恨在心的心理準備結果卻落空了，甚至還得到了一些幫助，所以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嗎。莊遲在心底小小歎了口氣，雖然她本來也沒有什麽想要報複淩的念頭，但會到現在這一步也不能全算是她人好，更多的大概是出於一種……責任感。
是的，責任感。再怎麽說也是她親手創造出來的角色，事情會變成這樣本來就跟她脫不了幹係，更何況淩還確實地在向她求助……莊遲心中身為始作俑者的責任感和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讓她很難完全選擇置身事外。
可能是一種母愛吧。莊遲想。總覺得自家孩子再修理修理就能煥發光彩似的
“……你不會是對我別有所圖吧？”
“……”
不管莊遲那複雜情緒的正體到底是什麽，總之現在是蕩然無存了，她一時間都要被氣笑了：“……你有什麽好圖的？”
“那不是多了去了嗎。”她還挺自信，莊遲頗無語地看著淩很有幾分警惕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也警覺地睜大了些，補充道，“我現在出門還時不時能碰上小混混來搶我錢呢。”
……好糟糕的生存環境。淩說的輕描淡寫，莊遲聽著卻又覺得有些不忍，也不想和她置氣了，緩和了態度歎道：“……放心吧，你不是a級的alpha嗎，我也打不過你啊。”
“噢，你這麽說也有道理。”
這人的疑心真是消的比來的還快，莊遲默默想著淩的生活應該還挺快樂的，畢竟腦子裏存不下什麽事兒來，然後又聽到暫時放下戒心的淩問道：“那你是什麽級別的alpha？”
總覺得這兩天一直在被誤認成是alpha。盡管的確不是所有人都有顧溪眠那種對信息素很敏銳的本事，但莊遲還是不禁覺得有些困惑，搖搖頭反問道：“我還沒分化……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是alpha？”
一下子反倒把淩問住了，她愣了半晌，遲疑著道：“……可能是因為總看你和顧溪眠在一起，而且你們關係看起來還挺親密的樣子……”
她這話聽起來一點兒邏輯都沒有。而這人腦回路不但奇怪而且還轉的飛快，觸發了關鍵詞後就直接開啟了下一個話題：“為什麽你能和她關係那麽好？你給她送東西了？”
“……沒有。”聽起來在淩的世界裏這二者有直接關係，像是那種給角色送禮物就會漲好感的遊戲設定。莊遲想了想，又續道，“……而且我和她的關係應該也還沒有到‘那麽好’的地步……”
“已經很好了吧，”她本來隻是想糾正一下淩的誇張用詞，結果淩反而不樂意起來，抗議道，“她都會主動和你說話誒，她今天可連正眼看我一下都沒有。”
“那是你和她關係太差了。”
就她這個判斷基準來說來說，大概現在的聖布萊斯頓裏沒有她能贏過的人。但莊遲很體貼地沒有說的這麽細，就隻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被戳中痛處的淩愁苦地把臉皺成一團，並在對方突然以一種想到了什麽好主意的表情“啊”了一聲時立刻心生不妙。
“莊遲、莊遲，”淩連喊她的語氣都友好了幾分，充滿希冀地往她這邊探了探身子，“你說如果我再找顧溪眠好好道過歉的話，她會願意接受嗎？”
“……”
雖然剛才就猜到她會問關於顧溪眠的事情，也下定決心不管她問什麽都說不知道，但在聽到她的話時，莊遲還是小小皺了皺眉，在沉默半晌後回應道：“她應該……不太需要你再道一次歉。”
也就談不上什麽接不接受。對顧溪眠來說，在禮堂的那一次道歉就已經算是一個句點了，她不會再為這件事去找淩的麻煩，而因事而導致的感情變化就是另一碼事，和道不道歉或是道多少次歉都沒什麽關係。
或許該說淩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問對了人，因為她明顯並沒想通這個道理，還頗為驚喜道：“你是說她已經原諒我了？”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或許算是吧，但這和淩現在想的“原諒”絕對不是一回事。莊遲遲疑了半晌，最終還是提醒道：“不管你做什麽、已經發生過的事都已經沒辦法再改變了，她受到了你的冒犯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不管你現在是想要和她關係變好、還是單純想她不要解雇你，我勸你都不要去輕率地行動。或者我說的直接一點、你應該暫時不要去主動出現在她麵前……這樣才比較好。”
對顧溪眠，對淩，還有對她自己，都會比較好。莊遲默默地想。按淩這個性子，真要讓她自己去放開了幹，還不知道會捅出多大的簍子來感覺90%會進一步惹顧溪眠不開心。最可怕的是這應該就是原書的劇情發展，也不知道會導致什麽吊詭的事件發生，於公於私……都還是姑且攔一攔吧。
大概是她這番話說的有點長，淩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表情看著似懂非懂的，嘴上倒還硬著：“……你剛才還說你和她關係不算很好，現在怎麽聽著又好像很了解人家的樣子。”
“我剛才說的不是我和她關係不算很好，別改我的話。”莊遲沒好氣地看她一眼，又欲蓋彌彰似的補上一句，“……而且這和關係好不好也沒什麽聯係，你稍微從她的角度上考慮一下也能想到的……隻是一些常識性的思考罷了。”
淩半信半疑地拖著長音嗯了一聲，但嗯到一半突然中斷，聽起來像是被噎到了，莊遲疑惑地抬頭看去，隻看到對方表情僵硬地對她擠眉弄眼，一副想說話又不能說的樣子，但整體表現實在太古怪，讓莊遲除了她挺急的之外什麽都沒看出來。
正當莊遲不明所以地問著“怎麽了你是被辣著了嗎”的時候，就突然感受到有人向她們這桌靠近，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走到她身旁的座位坐下，然後是輕柔的女聲傳來：“一會兒不見，你和淩的關係已經好到可以一起吃飯了嗎。”
“然後，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我的名字？”顧溪眠對著愣住的莊遲笑笑，“是在說什麽樣的‘常識’呢……介意也說給我聽一聽嗎？”
顧溪眠這樣說。投來的眼神如同平靜的湖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出現的可真突然啊。
腦中暫時隻冒出了這種沒什麽營養的想法，莊遲和顧溪眠對視著，僵硬地眨了眨眼，說出的話也是同樣蒼白的寒暄：“……你、你也來吃飯啊，食欲已經恢複了嗎？”
記得在禮堂分別的時候顧溪眠是說過沒什麽食欲來著還是拜現在正坐在她們對麵的淩所賜。莊遲懵懵地想著這樣的話坐到她們這邊來不會不舒服嗎，看到顧溪眠在沉默半晌後輕輕搖頭：“還是沒什麽胃口。隻是下午還有課，想著多少得吃點東西，就來食堂隨便看看。”
“嗯，你真棒……”莊遲一邊多少有點不知如何應對地回複著，一邊左右看了一圈，湖邊的風景相當不錯，但確實視線範圍內半個人影都沒有，讓她又有點好奇，“為什麽這裏會很少人來？”
“因為遠。”淩言簡意賅道，“不過晚上的時候還是會有人在的，那種來談戀愛的情侶之類的。”
莊遲沉默，回想著方才將近半個小時的路程，覺得她說的很有道理。
總之二人在湖邊找了個長凳坐了下來，淩似乎對自己此時的身份定位還找不太準，她似乎努力想做出很淡定的樣子，但時不時要偷偷看一眼莊遲，很容易看出她的別扭忐忑。搞的莊遲也覺得不自在，斟酌了好一陣才試探著問道：“……我先問一句，如果、我是說如果1，如果我也說我不需要仆人的話……”
她後麵的話還沒說完，就見淩的表情瞬間垮了下來，看起來整個人經曆了好一番天人鬥爭，最終皺著臉顫著聲音艱難開口道：“那、那我就……求求你……”
看起來光說這一句話就要把她難死了。
隻是想象了一下淩求她的樣子就讓莊遲忍不住抖了抖，感覺會給兩個人都帶來痛苦的回憶。她歎了口氣，姑且先轉了話題打聽道：“那、那這個‘仆人’是怎麽個實現方法啊？比如說我隻是說沒有事需要你幫忙、但不解雇你的話，這樣子可以嗎？”
“……不行的，”淩垂頭喪氣地搖頭，以悵然的語氣說道，“每天我都要寫一份幫你們做了什麽事的報告給我媽看，要她看了說沒問題才算是有效的一天，如果一天什麽都沒幹的話她絕對不會放我過關的……”
……感覺像是對待小學生的教育方式。原本比較傾向的選擇被否了，莊遲犯難地閉了閉眼，又問道：“……那現在顧溪眠已經明確拒絕了，如果隻有我在也能算數的嗎？還是說會把那懲罰實施一半、讓你那隻鷹每周一三五去動物園之類的……”
要是這樣子其實莊遲覺得是可以接受的，基本上和比較勤奮的人類每周去健身房的頻率差不多。但淩看起來仍是愁眉不展的樣子，愁苦地思考了好半晌：“……這我還沒問過，但是我還是比較希望小鷹不要去動物園”
她說著突然頓住，在僵了一秒後猛地向莊遲看來，向被嚇到的人噌的靠近過去，貓兒似的眼睛唰地睜大了：“你的意思是你會幫我？會留下我？不會解雇我了嗎？”
莊遲招架不住地向後靠了靠，含糊道：“……但我也沒有什麽想要讓你去做的事就是了。”
“噢噢！”感覺對她後半句話沒怎麽聽進去，淩的眼睛已經亮了起來，這大概還是莊遲第一次看到她這麽高興的樣子，隻是她高興了一瞬後好像又想起要維持自己形象的事來，幹咳一聲，繃著忍不住要上揚的唇角對她說道，“你很有眼光嘛！”
說真的，如果淩真是在求職現場說了這樣的話，那剛剛得到工作的她應該會很快被解雇吧。
好在莊遲是個脾氣蠻好的老板，但她想想還是要把話先和淩說清楚，於是默默開口道：“……我話先說在前麵，我是覺得你和你那隻鷹絕對是做錯了事應該要受罰的。我隻是不喜歡像這樣……突然間被動的參與到校長那邊的懲罰措施裏。”
“……嗯……”淩一下子熄了火，默默低下了頭，聲音也低了個八度，“總、總之，之前在校門口把你弄傷了的事……對、對不起……”
淩一看就是那種沒怎麽道過歉的人，三個字說的磕磕絆絆。莊遲心道所以她自己也是知道做錯了，那還好。
在昨天的事發生之後，莊遲好好回想過一番，姑且想起了個相關設定淩會想摘顧溪眠的choker是為了通過信息素的氣味確定她的身份，背後隱約有一些“年少蒙難得她相助卻沒看到臉隻對人家信息素留下了深刻印象”的故事情節，但詳細的沒怎麽想起來，大概是不怎麽重要的背景設定。
而作為全書第一個出場的女主追求者，淩並不是一個完全的反派人設，莊遲記得是常見的先抑後揚的人物塑造走向也不知道這種“脾氣差容易衝動的富家子弟”人設是從什麽時候開始流行起來的，讓她當年也要跟這個風，哎。
不管怎麽說，雖然比不上寫顧溪眠的用心，但淩也是她曾經努力創造出來的角色，所以作為一個知道淩的本性沒有壞到無可救藥的人……莊遲多少還是帶著想和她好好相處至少不要結仇的好意。
暫且中斷了思考，莊遲看了看淩，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有了重“主仆”關係在，現在的淩看起來好像老實了一些，讓她隱隱覺得現在應該是個適合進行對話的好時機，她想了想，決定語重心長地和淩講講道理：“首先，不管你有什麽理由，都不應該在其他人沒有同意的情況下去強行聞人家的信息素。”
淩訥訥嗯了兩聲，垂下了頭。
“其次，”莊遲的目光在淩依然戴著的皮質手套上一轉，忍不住說道，“……帶著鷹來上學也太……太怪了。”
“怪、怪？”淩一個猛抬頭，看起來麵上滿是不可思議的震驚，“誒、很帥吧？不帥嗎？”
……感覺小莊遲大概也是這麽想的。莊遲心情沉重，決定對自己的角色進行一場遲來的教育：“……會給其他人帶來麻煩的事一點都不帥。就算是被馴化過的，但鷹再怎麽說也是猛禽，你就這樣讓它到處飛、萬一什麽時候傷了人”
“不、不會啦，小鷹不會做那種事情的……”話還沒說完就被淩打斷了，對方看起來頗為急著證明自家的鷹是隻好鷹，但對著被確實傷過的莊遲本尊又少了點底氣，於是隻低眉順目地小聲道，“它平時大都在附近的樹上待著……我不喊它的話它都不怎麽願意動的，而且它基本上隻喜歡吃飯，對人類也沒什麽興趣……”
這不就是好吃懶做的意思嗎。莊遲聽著，心中突然不合時宜地好奇起來，問道：“你每次一吹哨它就會飛過來嗎？”
“是啊！”聊到這裏，淩看起來又煥發了生機，還頗為驕傲地一抬手道，“不然我把它喊過來給你看看吧？”
她的動作飛快，莊遲都還沒來得及回應就聽到了呼哨聲，然後還真就看到個灰白色的鳥影由遠及近地飛過來，在一陣翅膀扇動聲中停在了淩的手上，桀驁地挺起飽滿的胸脯來。
“……”之前初次見麵的時候沒那個餘裕，現在赫然看到一隻鷹隨隨便便就出現在自己眼前還是很有些震撼的，莊遲一邊想著她要不是穿進了這小說裏可能一輩子都見不到這種場景，一邊古怪地皺了皺眉，忍了又忍還是沒能忍住，低聲道，“……好胖。”
“……”
本以為會招致淩激烈的抗議，但對方卻意外地陷入了沉默，半晌後才底氣不足地別過了頭：“……是、是嗎。”
是真的很胖。莊遲從來不知道鷹還能胖成這樣的，明明一身灰白色的毛看著油光水滑的相當不錯，卻因為體型太過豐滿而導致它給人的第一印象比起鷹更像是隻敦厚的老母雞。
“我之前也是想過要控製一下它的飲食的，但是……”感覺像是被戳到了痛楚，淩的肩膀都塌了下去，自言自語似的惆悵道，“但是它一旦吃的少了就一直嚷嚷，讓我感覺我像是在虐待動物一樣……結果一段時間下來不僅沒能控製住飲食還給它每頓都加了一大塊五花肉，久而久之就變成這個樣子了……”
她看起來單手支撐著鷹都有點吃力，而富態過頭的小鷹毫無所覺，正在歪著頭盯著莊遲看，莊遲也不知道它那雙圓溜溜的眼睛裏包含的是什麽情緒，姑且還是出於自我保護意識而悄悄往後退了退。淩倒是真的對這鷹毫不設防的樣子，隻是沮喪起來就沒個完，一邊憐惜地摸著鷹一邊長籲短歎：“但也沒有辦法對吧，因為每天都在外麵待著就是會餓的嘛，你又隻會吃我給你的東西，我們好鷹鷹就應該吃點好的嗯？你嘴邊沾的這圈白的是什麽？”
淩眉頭一皺，突然注意到鷹喙邊沾了一圈白，隨即伸手摸了摸它嘴邊，又撚了撚指尖：“……黏糊糊的。”
莊遲在旁邊看著，心頭剛隱隱意識到這是什麽的時候就見淩突然臉色大變，驚道：“你不會是生病了吧！怎麽會口吐白沫？！別擔心、我們這就去醫院”
“啊！就是那隻鳥！”
她剛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就突然有呼聲從不遠處傳來，二人一鳥齊刷刷地扭頭望去，看到是一對情侶樣的人，女方正指著她們這邊，手上還拿著個隻剩下卷筒的卷筒冰淇淋，義憤填膺道：“就是那隻鳥搶了我的冰淇淋！”
““……””
莊遲和淩齊齊陷入沉默。莊遲看了看整個人都僵在旁邊的淩，默默說道：“……你剛才不是說，它隻會吃你給的東西嗎？”
“……”
淩下巴抽搐了一下，閉了閉眼又睜開，隨即深吸一口氣，大步向那二人的方向走去。
“那邊的人、把你的學生卡給我，你跑什麽、不是冰淇淋被它吃了嗎，喂”
場麵一時非常混亂，在戰局外的莊遲覺得太陽穴突突地跳著疼了起來，深深地、真的是深深地歎了口氣。
第13章 第十三章
感覺自己不太像是淩的雇主，更像是她的監護人。
在出麵製止了淩又要不由分說地找人要學生卡轉賬賠償的行為之後受害者迅速跑掉了，想追上去賠個冰淇淋都來不及。
莊遲帶著淩灰溜溜地離開了湖邊。看看時間也差不多到了該吃午飯的時候，兩個人雖然都還各懷心思，但還是一塊兒去了食堂。
莊遲去隨便點了點吃的，再回來的時候看到淩已經先占好了位置不知為何周圍一圈的桌子都空著，而淩百無聊賴地坐在中間，一眼看過去非常顯眼。雖然聖布萊斯頓的食堂地方很大並不擁擠，但在飯點兒的食堂裏、這景象依然很怪異，仿佛所有來吃飯的人在尋找位置時都自覺地避開了以淩為中心的那個範圍似的，
……雖然之前也在傳言裏聽說過，但還是第一次這麽直觀地意識到淩在這學校裏的人緣和名聲是真的很差。莊遲這麽想著，而淩已經注意到她，似乎是將她駐足不前的原因當做是她沒看到自己，以一種“真拿你沒辦法”的表情伸長了手臂喊道“在這裏”。
莊遲於是隻能頂著周圍人的側目硬著頭皮坐到了淩對麵。順便一提，淩麵前擺著的不是食堂的餐盤，而是她剛剛在食堂門口從一位衣著考究的管家手中接過的便當盒該說果然不愧是富家子弟的設定嗎，在這種細節上麵還挺講究。
胡亂想著這些，莊遲看看對麵的淩，經過湖邊那一遭，對方明顯表現的有點心虛，眼神也不敢和她對上，一副眼觀鼻鼻觀心的正經樣子。
“……總之，我現在想到了一件想要你做的事。”
莊遲拿起湯匙，在用餐前先斬釘截鐵道：“別再把你的鷹帶到學校裏來了。”
淩整個人一顫，本能地瞪起眼睛來想要反駁些什麽，但似乎又很快意識到自己確實理虧，又慢慢萎下去，細聲細氣地說：“但、但是小鷹它需要我喂吃的……”
“讓別人喂吧。它不是連不認識的人手裏的冰淇淋都會搶來吃嗎。根本不是非你不可。”
“……話也不能說的這麽絕對……而且，萬、萬一它自己在家遇到什麽突發事件……”
“那在這‘突發事件’發生之前，”莊遲搖晃湯匙的手一頓，看向淩，不由分說道，“先讓它好好在家待著。”
說完後，莊遲也懶得去管尚在嘟囔著“等突發事件發生了不就晚了嗎”的淩，自顧自地用起餐來。聖布萊斯頓的學生食堂水準相當高，吃飯的時候本是很能讓人心情愉悅起來的時間，但莊遲此刻的心情卻十足的低沉，總覺得似乎有點理解了那種突然幡然醒悟自己的教育方式有問題但孩子已經變得很熊了的家長的心理。
“……我、我知道了，畢竟現在是在做仆人，總得……”
像是在經過一番掙紮後下定了決心，淩很艱難地做出了回應，然後喪頭耷腦地撥弄起自己便當裏的食物，看起來還沒怎麽好好適應這個“仆人”的身份。但她振作的意外很快，不多時就又開始偷偷瞟莊遲，而這人偽裝的技術又實在很差，在莊遲被盯得嚼東西都不自在而直接回望過去時才很刻意地清了清嗓子，語氣很生硬地說道：“你……好像人還不錯嘛。”
……語氣聽起來活像是□□大哥在挑選貼身護衛的馬仔。莊遲莫名其妙，又聽這人別別扭扭地繼續道：“……我本來還以為你會想辦法報複我呢，畢竟是真的把你弄傷了，結果你還……你……”
做好了會被懷恨在心的心理準備結果卻落空了，甚至還得到了一些幫助，所以反而有點不知所措了嗎。莊遲在心底小小歎了口氣，雖然她本來也沒有什麽想要報複淩的念頭，但會到現在這一步也不能全算是她人好，更多的大概是出於一種……責任感。
是的，責任感。再怎麽說也是她親手創造出來的角色，事情會變成這樣本來就跟她脫不了幹係，更何況淩還確實地在向她求助……莊遲心中身為始作俑者的責任感和某種難以言說的複雜情緒讓她很難完全選擇置身事外。
可能是一種母愛吧。莊遲想。總覺得自家孩子再修理修理就能煥發光彩似的
“……你不會是對我別有所圖吧？”
“……”
不管莊遲那複雜情緒的正體到底是什麽，總之現在是蕩然無存了，她一時間都要被氣笑了：“……你有什麽好圖的？”
“那不是多了去了嗎。”她還挺自信，莊遲頗無語地看著淩很有幾分警惕地往椅背上靠了靠，眼睛也警覺地睜大了些，補充道，“我現在出門還時不時能碰上小混混來搶我錢呢。”
……好糟糕的生存環境。淩說的輕描淡寫，莊遲聽著卻又覺得有些不忍，也不想和她置氣了，緩和了態度歎道：“……放心吧，你不是a級的alpha嗎，我也打不過你啊。”
“噢，你這麽說也有道理。”
這人的疑心真是消的比來的還快，莊遲默默想著淩的生活應該還挺快樂的，畢竟腦子裏存不下什麽事兒來，然後又聽到暫時放下戒心的淩問道：“那你是什麽級別的alpha？”
總覺得這兩天一直在被誤認成是alpha。盡管的確不是所有人都有顧溪眠那種對信息素很敏銳的本事，但莊遲還是不禁覺得有些困惑，搖搖頭反問道：“我還沒分化……為什麽你會覺得我是alpha？”
一下子反倒把淩問住了，她愣了半晌，遲疑著道：“……可能是因為總看你和顧溪眠在一起，而且你們關係看起來還挺親密的樣子……”
她這話聽起來一點兒邏輯都沒有。而這人腦回路不但奇怪而且還轉的飛快，觸發了關鍵詞後就直接開啟了下一個話題：“為什麽你能和她關係那麽好？你給她送東西了？”
“……沒有。”聽起來在淩的世界裏這二者有直接關係，像是那種給角色送禮物就會漲好感的遊戲設定。莊遲想了想，又續道，“……而且我和她的關係應該也還沒有到‘那麽好’的地步……”
“已經很好了吧，”她本來隻是想糾正一下淩的誇張用詞，結果淩反而不樂意起來，抗議道，“她都會主動和你說話誒，她今天可連正眼看我一下都沒有。”
“那是你和她關係太差了。”
就她這個判斷基準來說來說，大概現在的聖布萊斯頓裏沒有她能贏過的人。但莊遲很體貼地沒有說的這麽細，就隻一邊吃著飯一邊看被戳中痛處的淩愁苦地把臉皺成一團，並在對方突然以一種想到了什麽好主意的表情“啊”了一聲時立刻心生不妙。
“莊遲、莊遲，”淩連喊她的語氣都友好了幾分，充滿希冀地往她這邊探了探身子，“你說如果我再找顧溪眠好好道過歉的話，她會願意接受嗎？”
“……”
雖然剛才就猜到她會問關於顧溪眠的事情，也下定決心不管她問什麽都說不知道，但在聽到她的話時，莊遲還是小小皺了皺眉，在沉默半晌後回應道：“她應該……不太需要你再道一次歉。”
也就談不上什麽接不接受。對顧溪眠來說，在禮堂的那一次道歉就已經算是一個句點了，她不會再為這件事去找淩的麻煩，而因事而導致的感情變化就是另一碼事，和道不道歉或是道多少次歉都沒什麽關係。
或許該說淩是瞎貓碰上死耗子問對了人，因為她明顯並沒想通這個道理，還頗為驚喜道：“你是說她已經原諒我了？”
……從嚴格意義上來說或許算是吧，但這和淩現在想的“原諒”絕對不是一回事。莊遲遲疑了半晌，最終還是提醒道：“不管你做什麽、已經發生過的事都已經沒辦法再改變了，她受到了你的冒犯是板上釘釘的事，所以不管你現在是想要和她關係變好、還是單純想她不要解雇你，我勸你都不要去輕率地行動。或者我說的直接一點、你應該暫時不要去主動出現在她麵前……這樣才比較好。”
對顧溪眠，對淩，還有對她自己，都會比較好。莊遲默默地想。按淩這個性子，真要讓她自己去放開了幹，還不知道會捅出多大的簍子來感覺90%會進一步惹顧溪眠不開心。最可怕的是這應該就是原書的劇情發展，也不知道會導致什麽吊詭的事件發生，於公於私……都還是姑且攔一攔吧。
大概是她這番話說的有點長，淩怔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她表情看著似懂非懂的，嘴上倒還硬著：“……你剛才還說你和她關係不算很好，現在怎麽聽著又好像很了解人家的樣子。”
“我剛才說的不是我和她關係不算很好，別改我的話。”莊遲沒好氣地看她一眼，又欲蓋彌彰似的補上一句，“……而且這和關係好不好也沒什麽聯係，你稍微從她的角度上考慮一下也能想到的……隻是一些常識性的思考罷了。”
淩半信半疑地拖著長音嗯了一聲，但嗯到一半突然中斷，聽起來像是被噎到了，莊遲疑惑地抬頭看去，隻看到對方表情僵硬地對她擠眉弄眼，一副想說話又不能說的樣子，但整體表現實在太古怪，讓莊遲除了她挺急的之外什麽都沒看出來。
正當莊遲不明所以地問著“怎麽了你是被辣著了嗎”的時候，就突然感受到有人向她們這桌靠近，在她反應過來之前就走到她身旁的座位坐下，然後是輕柔的女聲傳來：“一會兒不見，你和淩的關係已經好到可以一起吃飯了嗎。”
“然後，我剛才好像聽到了我的名字？”顧溪眠對著愣住的莊遲笑笑，“是在說什麽樣的‘常識’呢……介意也說給我聽一聽嗎？”
顧溪眠這樣說。投來的眼神如同平靜的湖水。
第14章 第十四章
……她出現的可真突然啊。
腦中暫時隻冒出了這種沒什麽營養的想法，莊遲和顧溪眠對視著，僵硬地眨了眨眼，說出的話也是同樣蒼白的寒暄：“……你、你也來吃飯啊，食欲已經恢複了嗎？”
記得在禮堂分別的時候顧溪眠是說過沒什麽食欲來著還是拜現在正坐在她們對麵的淩所賜。莊遲懵懵地想著這樣的話坐到她們這邊來不會不舒服嗎，看到顧溪眠在沉默半晌後輕輕搖頭：“還是沒什麽胃口。隻是下午還有課，想著多少得吃點東西，就來食堂隨便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