淩一梗,隨即氣衝衝地提高了嗓門:“說的什麽鬼話!這些事我難道不知道嗎!我又不是新生!”


    ……真是不講理,明明是她自己先說“有什麽用”的。莊遲這樣想著,盧漫顯然也有同樣的想法,但她隻是默默閉了嘴,往莊遲身後靠了靠,悄聲道:“她腦子好像不太好,我們想想辦法伺機溜走吧。”


    雖然被生了一通氣,但感覺上盧漫反而比最開始的時候要淡定一些,大概是在寥寥兩句對話之後摸清了淩其實沒有幾斤幾兩吧。莊遲對此也不知該說些什麽,但想辦法溜掉這個想法沒什麽問題,反正淩來堵她這種事絕不可能是原書裏的劇情,那就


    “……”


    ……絕不可能、應該是沒錯的,書裏又不存在莊遲這個人物。但是這樣的話為什麽……為什麽莊遲現在突然有種隱隱要想起些什麽了的感覺呢。


    啊,糟糕。莊遲想。這麽說起來,新生代表離場了嗎?


    “……啊!”


    腦中剛剛冒出這個念頭的同時,淩的聲音也響了起來,和剛才在人群中發現莊遲時的反應有點類似,但她這次明顯氣焰癟下去不少,整個人像是縮小了一圈似的,聲音都沒有剛才響亮:“顧、顧溪眠……”


    ……怎麽說呢,真是應驗的格外快。


    原本縮在門口看著她們這邊的新生們又齊刷刷地把視線投向莊遲身後是說這幫人怎麽還不走啊,新生都很閑嗎莊遲也跟著慢吞吞地轉過腳跟,果然看到顧溪眠站在幾步遠的地方。她今天也換了校服,近距離地看比方才她在台上時要看的更清楚,能看到她從領結到襯衣袖扣都整理的板正而嚴實,明明是偏甜美的款式,穿在她身上卻透出種略帶距離感的矜貴來。


    被淩喊了一聲的顧溪眠沒有回應,她隻是停在那裏,水一樣的眼波掃過淩,略過出口處圍著的新生們,最終落到莊遲麵上。


    “早上好。”旁若無人的,顧溪眠向她打招呼,慢慢走近兩步站到她身側,溫聲問道,“傷口怎麽樣了?有換過藥了嗎?”


    “……”這對話和現在的事態完全是脫節的,莊遲反應了一拍才遲疑著點點頭,“嗯,已經換過了……”


    “那就好。”顧溪眠對她彎了彎眼睛,像是到現在才注意到僵在不遠處的淩一樣,漫不經心地看去一眼,又看莊遲,“她來找你嗎?”


    與方才的咬字稍微不同、語氣略沉了下去。莊遲心中一跳,她還沒說話,那邊在顧溪眠出現後就啞了火的淩倒是先動了起來,像個發條沒上足的人偶一樣緩慢而僵硬地站直了一點:“……不止是找她。”


    這五個字就像是解開迷霧的咒語似的,莊遲腦中恍然間如同有電光閃過,方才還形體不明的記憶終於漸漸顯出廬山真麵目,她深吸一口氣,看著淩頗為拘謹地向她們靠近了一點,嘟嘟囔囔地說:“你、你也是,把你學生卡給我。”


    在顧溪眠皺起眉和盧漫再次倒吸一口冷氣說出“搶莊遲還不夠你還要搶顧溪眠的學生卡”之前,莊遲猛的一激靈,將腦海中終於浮現出的記憶脫口而出:“你……你要我們的學生卡、是不是想要拿去給我們打錢賠償的?”


    “是啊。”


    承認的非常幹脆,淩在對著她的時候說話就恢複了原本的流利,理直氣壯地一皺眉:“不然呢?你在醫務室花的錢我肯定得打過去啊?或者你把你銀行卡給我也行。”


    莊遲和淩對視了一會兒,從她黑白分明的大眼睛裏看出了幾分茫然,這人有什麽想法簡直就明晃晃的掛在臉上,此時一看就是在想“這不是顯而易見的事嗎”之類的,讓莊遲幾番欲言又止,最終沉默地低下頭去。


    ……簡單總結一下現在的狀況吧。第一,她現在正在經曆的毫無疑問是原書裏的劇情,隻是本來淩應該單純衝著顧溪眠一個人來,但因為莊遲昨天插了手,導致她也變成了淩需要賠償的人,一整個被完全卷進了劇情裏。


    第二,莊遲沉痛地想。


    會演變成這種情況,從根本上來說是因為她當年寫這小說的時候、手機轉賬還沒有很普及啦……!


    第11章 第十一章


    雖然整樁事裏因為帶著點兒時代的要素,好像也很難去說是誰的錯,但從結果上來看,總之顯得淩腦子不太好使。


    ……普通的要個微信轉個賬就好了的事,這人卻一個勁兒地要別人的學生卡,莊遲默默地想,而且完全不解釋,根本就一副默認其他人都應該明白她的用意的意思這裏的問題當然也有莊遲的份,畢竟這些台詞都出自她之手,也不知道是不是受當年的小說角色(主要指霸總們)都流行有話不好好說的影響。


    “……誒?”先從沉默中回過神來的是盧漫,她如夢初醒地睜大了眼,看看莊遲又看看淩,“誒?她剛才那樣子是想要給你們賠償?不是想要搶你們的卡?”


    “當然不是了!”自覺受到冒犯的淩立刻又生起氣來,感覺毛都炸蓬了一圈,“我剛才不是已經說過了嗎、我搶這東西有什麽用!”


    “……那你倒是直接解釋一下,這麽拐彎抹角的我還以為你是在惱羞成怒……”


    “哈?我才沒有惱羞成怒!”


    看起來馬上就要吵起來了。感覺淩這人生氣的閾值相當低,完全是莊遲很不擅長應對的類型。但她還是負起責任來,努力插進話去:“……不如直接手機轉賬吧?還方便一點……”


    “……”正準備跟盧漫吵架的淩戛然而止,以一種很懵懂的表情思考了半晌,“……你說的有道理啊,為什麽我之前沒想到呢。”


    可能是因為世界的強製力吧。在這種地方竟然還挺講究的。但從周圍人的表情來看,她們顯然覺得這是因為淩腦子不好。


    “那就這樣,這個好!”而淩很快放棄了深思,忙著從口袋裏往外掏手機,“那就把你們的微信告訴我”


    “就不必算上我了。”


    並沒有很意外的,莊遲聽到顧溪眠幹脆地拒絕了,理由聽起來也很充分:“我也沒有受傷,就不必給我經濟上的賠償了。”


    淩動作一滯,欲言又止地沉默了好一會兒,莊遲簡直像是能看到她炸起的毛在顧溪眠麵前慢慢癟了下去,然後眼睛一閃唰的向她這邊看過來,驚得莊遲一縮,來不及多思考就接著顧溪眠的話說道:“我……我那時候在醫務室的費用是安臣幫忙刷的卡,不是我自己花的錢……”


    “嗯,是有這麽回事。”


    ……剛剛還不在旁邊的安臣突然出現了,並在眾人驚詫的注目下流暢地插進話來。他掃過一圈,隨後困惑地皺起眉:“怎麽突然在禮堂門口聊起這種事來了?而且還有這麽多人在旁邊圍觀。”


    他說著看向顧溪眠,似乎是想要問問她。但顧溪眠從淩出現之後表情就一直很淡,顯見的心情不怎麽好,如今也隻是接力似的又將目光投向淩,雖然一個字都沒說,但眼中明晃晃地寫著“你來解釋解釋吧”。


    淩顯然也接收到了這樣的信息也不知道是自覺理虧還是怎麽的,她莫名還挺聽顧溪眠的話,一副在她麵前就會自動矮三分的樣子她躊躇了半晌,不怎麽情願但還是嘟囔著應道:“……就是想著速戰速決。”


    這樣啊。速戰速決的意思是、因為新生今天都會來禮堂,所以隻要在禮堂門口守著就可以一次堵到她們兩個人了是吧。莊遲默默想。真是一目了然的腦回路,連個彎都不帶拐的。


    這麽沒頭沒尾的一句話,虧得安臣能立刻反應過來,並不讚同地將眉皺的更深了:“……哪有人會在這麽多人麵前來堵著人道歉,你有好好向她們說清楚嗎?沒有引起什麽誤會吧?”


    淩一副被冒犯到了的表情,不屑地哼道:“當然沒有了,你當我是三歲小孩嗎,怎麽可能話都說不清楚!”


    “不、明明有。在莊遲解釋之前所有人都誤會成你是來搶卡的了。為什麽你還回應的這麽理直氣壯呢。”


    ……不得不說,盧漫對淩真是越來越不客氣了。不知該說些什麽的莊遲默默別過了頭躲開淩投來的“是這樣嗎”的震驚眼神,而安臣以“果然如此”的表情歎了口氣,轉向她解釋道:“……昨天我和淩一起去找了校長,商量出了賠償方案。本來我是想著等淩要找你們道歉的時候跟著一起的,但沒想到她動作這麽快……多虧你能明白她的意思。”


    嗯,其實也不算是明白……莊遲訕訕地笑了笑,心道看來她剛才的解釋搞不好是搶了安臣的戲份,在心底無聲地向他道了句抱歉。


    “首先當然是她要道歉並給出經濟上的賠償,溪眠不想接受的話也無妨,莊遲你就收下吧,反正也是她應該給的。”自顧自地安排下去,安臣說著又看了看淩,“另一件事你跟她們說過了嗎?”


    淩一梗,非常露骨地移開了視線。安臣不怎麽意外地一點頭:“那我就替你說了?”


    淩喉嚨裏咕嚕著發出一串意味不明的語氣詞,像是隻正在做出威嚇的貓,看起來非常不願意,但還是沒說出製止的話來。安臣於是轉向不明就裏的莊遲和顧溪眠,笑著說道:“賠償是她的義務。而作為對她的懲罰,在未來至少一周的時間裏,你們可以把淩當做仆人來使喚。”


    “……”


    ……雖然說有做了心理準備可能會聽到一些奇怪的話,但是怎麽說呢。莊遲無言地閉了閉眼。聽到有人麵不改色地在自己麵前說出“仆人”這種非日常的詞來,衝擊性還是蠻大的。


    她姑且因做了準備而板住了臉,而旁邊的顧溪眠反應也意外的很淡,隻是略挑起了眉,在沉默了一秒後就搖了頭:“我不需要。”


    ……當然了。突然要一個之前有過不良行徑的alpha來當自己的仆人,聽起來更像是在懲罰顧溪眠。莊遲很理解地點了點頭,還沒說話就見那邊淩已經反應奇快地靠了過來,慌慌張張道:“等、等一下,不要這麽快就解雇我……”


    幾乎在她動起來的同時,顧溪眠就也輕巧地跟著往斜後方退了一步,非常自然地躲開了。淩也不太敢再跟過去,就隻能停下腳步,磕磕絆絆地說著:“我能做很多事情的!除了那種違法亂紀的事之外什麽都可以做、我會派上用場的!”


    ……這對話聽起來簡直像是在應聘。莊遲一句“我也不需要”卡在喉嚨口,看了看就站在她麵前的淩,覺得她要是真把這話說了出來,那引火上身的速度一定會相當快。


    是的,顧溪眠又半躲到她身後去了。她們三人現在的位置和當初在校門口簡直一模一樣。顧溪眠這次可能不是故意的,隻是現在她們身處禮堂門口的過道上,旁邊又圍著些看熱鬧的人,她退開時能選的路徑就有限硬要說的話,就是在“安臣身後”和“莊遲身後”之間選了後者而已。


    不知道這算不算是代表著一些信任,而眼下的狀況也不允許莊遲在這件事上多想,她看了看意外非常拚命地表現著想要被留下的淩,遲疑著說道:“……如果我們兩個都說了不需要、那你不就不用做誰的……仆人、了嗎,這對你來說應該算是好事吧?”


    在說出仆人這兩個字時還是打了個磕絆,莊遲看著在聽了自己的話後突然顯得垂頭喪氣的淩,最後還是安臣出來解釋道:“因為校長說這個懲罰是必須執行的。”


    “如果你們兩個都拒絕的話,”他平穩地說道,“就說明她的道歉失敗了,那她就必須要接受另一樁懲罰了。也就是會把她那隻鷹處理掉。”


    被他淡然的“處理”兩個字背後隱隱透出的意味驚了一下,莊遲剛有些無措地皺起眉,就又聽淩嗷的一嗓子嚎道:“這可不行啊!小鷹是我從小一手帶大的,好吃懶做又脾氣差,它要是去了動物園的話,一定會被其他鷹欺負的!”


    ……什麽啊,“處理掉”是在說把鷹交給動物園撫養啊。莊遲剛緊張了一點的心情又放鬆了下去,看著麵前哭喪著臉的淩,一時間也不知道該作何評價。而她身後的顧溪眠動了動,輕歎了口氣。


    “那你就從現在開始努力矯正一下它的性格吧。”


    她的聲音一如既往的溫和,麵上也微微擎著有禮的笑意,繼續說道:“那樣它就不會受欺負了啊。”


    “要把這理解成是刁難還是拒絕都隨便,總之我不需要什麽仆人。”她眼底沉靜,像是看不到底的海,“我隻需要一句‘對不起’而已。”


    莊遲抿了抿唇,悄悄側過頭去看顧溪眠,看她笑的溫和,明明看著完全不像是在發怒的樣子,氛圍卻突然變得讓人連呼吸都下意識放輕。


    她覺得有點新奇,忍不住多看了幾眼,而大約是意識到了她的視線,顧溪眠一眨眼向她看過來,眼波柔和地漾了一下,似乎轉瞬間又變回了莊遲更熟悉一些的那個顧溪眠。


    莊遲心頭一跳,忙收回了視線。


    她硬是將自己的思緒掰回眼前的事態上也就是說、顧溪眠已經拿定主意不會接受淩了,這應該是她的原劇情,從哪方麵來看都合情合理,連剛才還一直在努力爭取的淩眼下都再說不出什麽話來,隻像霜打的茄子似的垂著頭,格外老實地說了聲“對不起”。


    顧溪眠淡淡嗯了一聲,在周圍的人都莫名不敢出聲的寂靜中走到莊遲身旁,向她說道:“本來在台上看到你的時候還想著既然這麽有緣、那不如今天一起吃個飯之類的。但是現在又沒什麽吃飯的心情了,有點遺憾。”


    “下次見麵再聊吧,莊遲。”她說著微微低下頭算是道別,最後抬眼看來時像是想說些什麽,但最終沒有說出口,隻是輕聲道,“那我就先走了。”


    她就這樣徑直離開了,步伐幹淨利落,堵在門口的圍觀者們紛紛讓開道路並伸著脖子追著她看,在顧溪眠的背影消失在大夥兒的視野中時才又齊刷刷地轉回來,看向因顧溪眠的雷厲風行而麵麵相覷的莊遲她們這邊。


    ……原劇情裏這之後是怎麽發展的來著。莊遲的記憶在這種時候又掉了鏈子,任她怎麽絞盡腦汁也想不出後續,但從人設上來看、淩大概率會先去纏著顧溪眠一段時間吧,感覺這個人看起來沒那麽容易死心……


    “……”


    就像現在,淩看著她的眼神就像是蘊含著執著而堅強的意誌看著她?


    ……說起來,莊遲懵懵眨了眨眼,自己好像也是當事人來著……?


    “……”


    在一片沉默中,莊遲無聲地和淩對視了三秒鍾。


    “……莊、莊遲!留下我吧!就……就算你想要打我一頓報複我我也不會還手的!!”


    “我才不會做那種事!你先離我遠一點,等、別拽我的外套!”


    原本凝滯住的場麵瞬間被猛地向莊遲飛撲過去的淩攪得大亂,莊遲手忙腳亂地想從淩手裏扯出自己的外套衣角,卻又拿a級alpha的握力沒辦法,一時間連脫下外套轉身就跑的金蟬脫殼之計都浮現在了腦海裏,又因一抬頭看到在顧溪眠走後被重新堵得嚴嚴實實的禮堂門口而含恨放棄。


    ……糟糕、她剛才在事不關己地想些什麽呢,光顧著看顧溪眠了不是嗎!莊遲一邊努力拽著紋絲不動的衣角一邊想,現在和原劇情可不一樣、對淩來說多了個選項啊,那正常當然會先選軟柿子捏,而她莊遲和顧溪眠哪邊比較軟簡直是一目了然的事……!


    她剛才就應該和顧溪眠一起離開才對!可惡!


    第12章 第十二章


    完全被纏上了。


    雖然在禮堂的那場騷亂最終在安臣的幫助下得以告一段落,但淩在出了禮堂之後就一直不遠不近地跟在莊遲身後,也不知道她究竟有沒有想要隱藏自己的意思,總之存在感非常強,讓莊遲一路走得如芒在背。


    “……她要一直跟到什麽時候啊。”盧漫小心地回頭看了看,看到淩慌慌張張地躲到旁邊的羅馬柱後麵但完全沒起到任何隱蔽作用。她忍不住歎了口氣,“你要不然也幹脆像顧溪眠那樣、直接拒絕她好了?”


    ……雖然說一開始確實是這麽想的。莊遲犯愁地揉了揉眉心,但怎麽說呢,一是感覺就算她這麽說了淩也不會輕易放棄的樣子,二是……


    哎,一想到自己這一句話被強行和那隻鷹的後半輩子綁上了,就總覺得心情上有些微妙。


    想著好像在不知情的時候被強行賦予了一些權力和責任,莊遲到底還是停下了腳步,對盧漫說道:“你先回宿舍吧,我去……”


    她向後指了指,默默道:“……和她聊聊。”


    盧漫嘶地吸了口氣,麵上表情複雜地變了幾番,最終化成真情實感的擔憂:“……那不然我和你一塊兒去吧?萬一聊崩了她咬你怎麽辦?”


    感覺盧漫對淩的印象比較類似那種脾氣很差的路過野貓,莊遲哭笑不得地搖了搖頭,歎道:“那應該不至於……總之我先一個人去聊聊看吧。”


    盧漫於是一步三回頭地離開了,而莊遲轉身向淩走去,明顯把自以為隱藏得非常完美的淩嚇了一跳,她在左右看了看確定莊遲真的是來找她的時候才悄咪咪從羅馬柱後探出頭來,做出非常刻意的偶遇樣子,隻是語氣有點別扭:“噢,真巧啊,你是來給我活兒幹的嗎?”


    ……這世上應該沒有比這更奇怪的見麵開場白了吧。莊遲想著,看了看周圍頻頻向她們兩個投來好奇視線的學生們,感覺又有點頭疼,幹脆歎著氣點了點頭:“……也算是吧。”


    淩的眼睛瞬間亮了起來,莊遲迎著她滿懷希冀的目光冷靜地說道:“你知道學校裏有什麽人比較少……不會讓我們像現在這樣說個話就被大夥兒圍觀的地方嗎?”


    *


    前略,莊遲被淩帶到了一個大湖邊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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