蕭莫辛皺起眉頭,不太能明白:“你要郡主的封號做什麽?”


    江鳶正想說,目光忽然注意到她唇角花了的朱砂,抬起手用指腹輕輕幫她擦拭,認真說道:“自從我和江鄭平鬧掰後,就沒再回過江家,但我畢竟是江家人,以後總歸是要回去的,可我不想回去,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郡主的封號,再許我一處宅子,這樣我就可以不用天天回江家,也能隨時聽從你的差遣。”


    “……可以。”蕭莫辛別開腦袋,躲過她的指腹,不讓碰,但是答應了。


    因為這個條件不算過分,而且以她現在和江鄭平的關係,也探聽不出什麽。


    不如讓她更好的為自己所用。


    第47章


    “你和那女太醫到底是什麽關係, 真是情人?”江鳶不死心的追問。


    她那麽在意魏紫,心中應該是喜歡的。


    之前以為她心中無愛,對任何人都沒有興趣, 沒想到卻有藏的這麽深一人, 都說愛的越深, 藏的越深,江鳶想知道她的心思。


    蕭莫辛已經許久沒有聽過這人的名字,現在突然被江鳶提起, 說激動翻湧談不上, 可恨意卻是清清晰晰的在腦海徘徊。


    蕭莫辛失神的頷了頷首, 隨後抬眸看向江鳶,回答她說:“我和那人之間, 不是情人, 也不是戀人,而是仇人的關係。”


    “仇人?”這兩個字就像定心丸,江鳶忽的安了心, 但好奇催促著她又多問了一句:“為什麽是仇人,方便和我講講這個故事嗎?”


    “不方便。”蕭莫辛這次直接拒絕了。


    江鳶小聲的哦了一下, 神情委委屈屈的, 彎腰又揉了揉被蕭莫辛踢疼的小腿,腦袋一動,說道:“我剛才想了想, 魏紫一事鬧到了現在,就算到時候大理寺查到了真凶是江鄭平, 你依舊不能拿他如何, 姑姑也會出麵勸你放過江鄭平。如果你相信我的話,我想用羊皮紙去找江鄭平, 換取和他的合作機會,而且我能保證和他在明麵上保持製衡。”


    這個建議聽起來倒是不錯,蕭莫辛有些動心,問道:“江鄭平老奸巨猾的,一個小小的羊皮紙,你覺得能威脅到他嗎?”


    “當然能。”江鳶說的非常肯定,邊說邊悄悄摸摸的邁步走到蕭莫辛身側,有意靠近她:“魏紫一事,他可是下了不少的心血,再加上他要是知道蕭煥在背後搞小動作,一定非常生氣,說不定還會和蕭煥鬥起來,到時候鷸蚌相爭,漁翁得利,你坐享其成便好。”


    蕭莫辛認真聽她講,江鳶不安分的手從蕭莫辛背後抬起,就要摸上,繼續說:“更何況我已經和江家鬧掰了,我對江鄭平來說雖然還有利用價值,但他出於戒備,不會用我這顆棋子,而且最近我聽聞,他打算讓江若依進入朝中擔任一官半職,到時候我更是枚棄子。趁現在我有和他還有談條件的機會,不如去試一試,爭取拿到我們想要的。”


    “我們?”蕭莫辛扣字眼。


    什麽時候,這人開始用我們了。


    江鳶真摯的點頭,不知覺中,放在蕭莫辛身後的手已經碰到了她的肩膀,輕輕往自己懷裏抱,“你看,你平時雖然凶了些,可有時候還是會心疼我,在意我的,所以我打算和你站在同一陣營,以後我們好好合作,我會竭盡全力幫你在朝中站穩腳跟。”


    蕭莫辛斜了眼肩膀上的某隻豬蹄,冷聲嗬她:“合作歸合作,鬆手。”


    江鳶哪想過這女人變臉這麽快,剛抱沒多久的手緩緩鬆開舉起來,還退後了一步,委屈道:“好,知道了,那我去做了。”


    “嗯。”蕭莫辛把羊皮紙還她。


    江鳶恭恭敬敬的雙手接過,還朝蕭莫辛作揖:“多謝太後,臣一定萬死不辭,還望太後恭候臣的佳音。”


    蕭莫辛突然覺得眼前這個人有點不對勁,但又說不上來什麽不對勁,“這件事本就是你的功勞,無論你成不成功,我已經得利。你想從江鄭平那裏討的好處,就要做好有命拿的準備,我會恭候你好好活著的佳音。”


    江鳶燦爛一笑:“你還是關心我的。”


    蕭莫辛:“……出去。”


    江鳶瞬間收起笑意,再次作揖:“是,太後,那我就去做了。”


    江鳶拿著羊皮紙走出寢臥,還未出永安殿的大門,便將羊皮紙好好卷起來收進袖中,一副鎮靜自若的模樣離開了永安殿。


    門口候著的小玉看到江鳶出來,一個大步上前拉住江鳶的胳膊,小聲詢問道:“江大人,太後她還生氣嗎?應該不氣了吧?”


    江鳶笑眯眯的搖搖頭:“不氣,一點都不氣,心情好的很。”


    “那就好。”小玉鬆了一口氣。


    不生氣就好,否則自己和小山看著太後那張冰山冷峻臉,真是受不來。


    江鳶:“那我就先走了?”


    小玉不留她:“嗯。”


    等走的稍遠一點,轉身看不到永安殿時,江鳶臉上的笑意慢慢消逝,有了郡主之位,她以後便和江若依平起平坐,再加上都虞候這個職位,江若依根本算不上什麽。


    看來她以後要多巴結巴結這位太後了,反正大家都是互相利用。


    江鳶一路小心離開王宮,從偏門出去,騎馬直奔長平王府找江鄭平。


    長平王府的人向來不待見江鳶,所以她並沒有從大門口進,而是從自己那邊的院牆翻了進去,一路躲著侍衛到了江鄭平的書房。


    江鳶到窗戶下躲著時,裏麵有說話的聲音,好像是江鄭平在吩咐暗衛去殺陳陽,不想讓他繼續查魏紫和井子村的案子。


    江鄭平還真是沒腦子。


    若是在陳陽剛開始查此案之初,他將陳明殺了,對蕭莫辛來說還有些威懾力,可如今陳明已經把魏紫案查了一大半,百姓們都十分敬重他,現在殺他,不是更加讓百姓確認,這魏紫案是人為,而並非妖祟嗎?


    江鄭平在書房裏麵吩咐好,暗衛開門出來大步往外走,沒往窗戶這邊看。


    不過這周邊遍布暗衛,他沒看見,周圍的暗衛肯定看見了,於是江鳶站直身子,整理了整理衣著,直接光明正大的走到江鄭平的書房門口,抬手咚咚咚的敲門。


    江鄭平還以為是方才的暗衛又回來了,態度不好道:“進來。”


    江鳶雙手推門進去,她剛邁了一隻腳踩在地板上,便遠遠的大聲說:“父親大人,好久不見,不知道我突然來見您,算不算是打擾?”


    江鄭平正在寫字,聽到聲音緩緩抬起頭,神色有些吃驚,看來是真的沒有想過江鳶能來,也沒想到她竟然還會再回來這裏。


    江鳶站停在桌案麵前,雙手抱拳彎腰道:“父親大人,別來無恙。”


    “你,怎麽會來此?”江鄭平將狼毫筆放回去,眼中甚是警惕。


    自從那日之後,江鄭平便當江鳶死了,後來和吐安國的會武,她突然出現,並連贏兩名武士,被蕭莫辛任命為都虞候,官職瞬間比朝請郎高了好幾個等級。


    江鄭平想過要重新用她,可江鳶的眼神變的冷靜和銳利,與以往完全不同,所以那時候江鄭平便知道,江鳶已經不是自己能用之人,所以這段時間繼續當他死了。


    隻不過,她今天來找自己做什麽?


    江鄭平抱著江鳶無事不登三寶殿的心態,從座椅上起身,雙手背在身後繞過桌案出去,同江鳶說:“說起來,你能活著,為父倒很是欣慰。畢竟是我的親生女兒,那日我隻是太氣你為蕭莫辛做事,才讓若依對你痛下殺手,希望你不要怪為父。”


    江鳶一臉冷漠:“往事不提,今日我來找您,是想談個合作。”


    他的感情牌,江鳶沒心思聽。


    江鄭平頗為詫異:“哦,不知道你要和我談什麽合作?你知道為父的性格,不是什麽特別符合為父心意的,我不做。”


    江鳶輕笑,從袖中拿出羊皮紙,雙手扯著打開,把上麵的字給他看:“不知道長平王可知般若寺一案,前段時間接連死了兩位僧侶,太後讓大理寺徹查,隻不過現在還沒有查到什麽,可我卻查到了蛛絲馬跡。”


    “這和我有什麽關係?”江鄭平沒把般若寺一案當回事兒。


    江鳶道:“般若寺死的第一位和尚,是第二位和尚殺的,而他是蕭煥的人。”


    “什麽?”這事竟然是蕭煥做的,可他閑著沒事,殺般若寺的人作甚?


    江鄭平這會兒還是不太在意。


    江鳶繼續說:“前幾日,太後去般若寺為先皇祈福,本來是一件很好的事,可蕭煥狼子野心,不願讓太後離開王宮,失去大權,所以便想通過殺幾個和尚,將太後逼回王宮,沒想到事情沒做完,長公主便先將太後給接了回去。於是這蕭煥便臨時改變計劃,他得知魏紫一案是您在背後謀劃,所以安排了陳陽將此事鬧大,並把般若寺一案嫁禍到您的身上。說來您可能不太知道,這陳陽,是蕭煥的人。”


    這些話聽起來簡單,可一字一句都中了江鄭平的要害。


    江鄭平心中陡然升起一股寒意,沒想到,短短幾天時間,江鳶竟然查到魏紫一案是自己做的,還知道陳陽是蕭煥身邊的人,甚至摸到了蕭煥背後謀劃的的陰謀。


    江鳶:“這羊皮紙的內容,便是第二名和尚親筆所寫,可惜他已經被蕭煥秘密殺害,現在般若寺的人也不知道他死了。我再告訴您一個內幕,般若寺的普惠大師,也是蕭煥的人,他也是這命案的凶手之一。”


    這下江鄭平是真的被震驚了,他知道蕭煥此人城府極深,沒想到卻深到這般可怕的地步,連般若寺的普惠都被收買了。


    看來以後著實不能小瞧了。


    江鄭平走到一旁,非常認真的想了此事,片刻後,他轉身走過來問江鳶:“你告訴了我這麽多,想從我這拿到什麽?”


    江鳶收起羊皮卷:“您知道的,我不會再回長平王府,所以想讓您給我一萬兩黃金,我搬出長平王府,以後我們之間的關係和合作,就用金錢來衡量。”


    “一萬兩黃金?你可真是獅子大開口啊。”江鄭平冷了臉。


    這麽多錢,他光貪也得貪個幾月。


    江鳶揮了揮手中的東西,笑道:“因為我能為你提供不止是這些,我還能以我的身份告訴太後,魏紫案是蕭煥在背後一手策劃,還有般若寺的命案,也是出自他的毒手,到時候他們父女相爭,你坐收漁翁之利。”


    江鳶毫不心虛的忽悠著江鄭平,並且相信他為了讓蕭莫辛和蕭煥鬥起來,一定會答應自己的條件,到時候坐收漁翁之利的隻有她自己。


    郡主、宅子,一萬兩黃金,名利雙收。


    第48章


    江鴛一件件的說出來, 就算是假的,江鄭平也有幾分蠢蠢欲動,想按照她的計劃走。


    畢竟魏紫一事, 本就是他在暗中操作, 被查出來, 事後多少會被朝中和百姓在背後詬病,更何況現如今蕭莫辛做的如此狠絕,如果拉一個替罪羊和自己承擔, 那麽這件事就不隻是他自己的責任, 還有蕭煥的責任。


    江鄭平認真思慮了, 他握了握拳頭,又鬆開, 說道:“好, 我答應你,不過我隻能先付你一半,等事情辦成了, 才能給你另外一半。你若是騙我,我豈不是白給了。”


    “可以。”江鴛答應他。


    事情差不多談妥了, 江鄭平眼神忽然一變, 多問了江鳶一句:“對了,本王這五千兩黃金不知該給江大人送到哪?是大理寺,還是侍衛親軍步軍司呢?”


    江鳶不由得神情微滯, 但很快便妥當的回答說:“我在城中購買了一處宅子,長平王把黃金送到此宅院便可, 什麽時候長平王的金子送到了, 我這羊皮紙,自然也就送到了太後的手中。”


    江鄭平這是有意嘲諷江鴛, 她身為朝中官員,卻以公謀私,若是大理寺和侍衛親軍的人知道了,怕是老臉都要被打疼了。


    江鳶心裏清楚的很,但錢和臉相比,自然還是錢重要。


    有錢能使鬼推磨。


    江鴛拿著羊皮紙離開江鄭平的書房,一路迎著府中仆人詫異的目光回了她的小屋。


    許久未來過這裏,吱呀的木門一推開,撲麵而來的塵土鑽進鼻息,江鳶嗆了兩下鼻子咳嗽著,抬手揮了揮進去。


    這房子先前有人氣的時候,再破,可也是能遮風擋雨,人一走,屋子便破敗起來,地上掉著屋頂的瓦片和塞添的草,桌麵鋪滿了一層蒙蒙的塵灰。


    江鳶大概環視了一圈,沒多管,徑直走進裏屋,掀開床上的被褥,從暗格裏麵拿出了自己的佩劍和錢袋子。


    這錢袋子裏麵大概還有一百多兩銀子,這是她壓箱底的錢,一直存著備用,以防不時之需,畢竟人總要給自己留個底氣,這樣再危機的時候,自己能救自己。


    拿到佩劍和錢袋子後,江鳶去了自己在城中早已看好的宅院,這宅院前麵是大街,後麵是錯綜複雜的胡同,一同四間房子,兩個院落,整體還算不錯,關鍵是遇到威脅的時候好跑路。


    江鳶到了後,找到賣宅子的房牙,從袖中拿出了兩千兩的銀票,交付給他:“錢我給你了,你房子的地契在哪呢?”


    房牙看到這明晃晃的銀票在自己跟前打轉,一雙眼睛顯得賊眉鼠眼,他甚是激動的從袖中拿出地契交給江鳶,說道:“這是地契,給,這房子是你的了。”


    兩人一手交錢一手交貨。


    各自拿到之後,房牙咧著嘴驗證過銀票的真假後,把銀票放回袖中,再次提醒江鳶:“這位大人,別怪咱沒有和你說過,這房子之前可是凶宅,我才願意低價賣出去。您要是事後後悔了,或者怎麽地了,我這可是不認賬的。”


    “嗯,我知道。”


    買之前江鳶就已經這房子是凶宅了,死了個老頭,沒事,做場法事就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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