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一根甜筒後,小狗展現出了和原來完全不一樣的精神樣貌,給他的待遇已經和卡卡這個原主人持平。


    阿爾納高興地衝卡卡挑眉,意思很明顯:看吧,不愧是我。


    風吹過來,阿爾納眼前的劉海輕輕晃動了一下,有些人心裏也晃了一下。


    第31章


    接下來卡卡見到了一隻他可能從來都不認識的ricky。


    見小狗跟著西諾西在旁邊小狗公園上躥下跳,卡卡有些目瞪口呆:“它可從來都不會進這裏的。”


    他每次牽著它路過這裏,想帶它進來玩一下,它卻死都不肯,爪子死死的抓住地麵,還用屁股對著他。


    卡卡一開始是以為裏麵狗太多了,它不適應,後來晚上沒人的時候也帶它來過,但它還是不進去。


    “它怎麽真是兩副麵孔?”


    卡卡看著在小狗樂園裏上躥下跳活潑好動的ricky,開始懷疑自我。


    原來這麽多年,他一直都不會養狗?


    “噢,沒有,是它太挑了,它不想用別狗用過的,我後來有一次帶了酒精出來,當著它的麵擦了一遍,它就肯了。”


    卡卡想破腦袋都想不到是這個解釋,人一下當機了。


    “……”


    這是要怪他養太好了,還是得誇這隻狗性格奇特。


    阿爾納看了一眼時間,現在是夜裏11:00多,小狗公園裏已經沒人了,他索性解開繩子,讓小黃狗自己一個人在裏麵跑,同時警告它不能跑出自己的視線,然後就回到卡卡身邊。


    “我也隻擦過一次,後來兜裏裝點紙巾隨手抹兩把就行了,它很好騙的。”


    卡卡點頭表示自己學到了。


    阿爾納好像和這隻狗之間有特殊的聯係,他總覺得這隻狗一抬屁股他就知道它要拉屎。


    無他,惟手熟爾。


    “已經很晚了,回去睡覺吧。”


    卡卡覺得還需要些時間來讓自己消化今天一長串的信息。


    阿爾納拍拍手,小狗就自己回來了,不過它回來找的是卡卡。


    它嘴上叼著繩子用力去蹭卡卡小腿。


    阿爾納也不是很在意,畢竟它衣食父母就是卡卡,自己隻是個借住的。


    卡卡彎下腰去把它繩子撿起來,帶著它往回走。


    “我覺得我到現在都沒搞懂狗是怎麽養的。”


    特別是對比了西諾西一係列的行為後。


    阿爾納卻說:“不,其實你已經做得很好了,我也不怎麽會養狗,但我能感覺出來你家狗的想法,很神奇是吧,可能是我以前養過一條性格差不多的狗,他很會在我媽媽麵前裝乖,但是等我媽媽一走就開始作天作地,是個特別會看人眼色的小狗。”


    還是隻金毛,可惜後來跑丟了,再也沒有找到過。


    至此阿爾納再也不敢養狗。


    “是嗎,那還真是很像,它也是隻會在我麵前裝乖。”


    兩人一起慢悠悠走回去,ricky在前麵開路,路邊的房子還亮著燈,一盞盞的,隨著他們走過的腳步,慢慢熄滅。


    阿爾納知道他很想問,但是不敢問,阿爾納第一次沒有用手段來博取他的同情,因為他發現好像沒必要了。


    回到家後和前輩道完晚安,阿爾納回到自己房間,他躺在鋪著海綿寶寶床單的床上,心裏還是有點亂,但他不太想再去糾結這些事情,最好告訴自己沒有什麽是睡一覺解決不了的。


    然後美美關燈,把眼睛閉上。


    睡眠質量一向很好的阿爾納在這個夜晚突然夢到了自己以前的事。


    阿爾納其實一直都覺得自己記性不太好,他後來有和這個世界的朋友聚會過,他去青訓踢球之前有不少本地小學的朋友,包括後來在家旁邊踢球認識的鄰居小孩。


    大家一起吃個飯,講講年少往事。


    在餐桌上的阿爾納偶爾被cue到,但是對他們嘴裏說到關於自己的那些事,卻一點印象都沒有。


    有一些是原來的小阿爾納經曆的,有一些是他穿過來之後發生的,按道理來說全都是他的記憶,但他卻完全不記得了。


    對這些人口中的自己做過的趣事完全給不出相應的反應。


    他甚至覺得自己身上是不是還有第三個人。


    但是今天晚上他好像夢到了剛來這裏的第一天。


    九歲蘑菇頭小孩怯生生的,還不知道自己車禍後一睜開眼是來到了哪裏,抬頭看到一個很高大威猛的藍衣服男士牽著自己的手,然後在風雨中敲開了一位嘴上叼著煙的女士的家門。


    接下來的一切順利成章,阿爾納和自己的監護人住到了一起,開始上小學,交朋友,做自己想做的事。


    被穿越這種巨大的驚喜砸昏頭腦後,阿爾納開始飄了,他極少去思考,而是對著答案抄。


    在人生這種課題上也是這樣。


    能被球探發掘來到大名鼎鼎的阿賈克斯青訓,阿爾納以為自己下一秒就要走上人生巔峰和成為和c羅一較高下的球星然後迎娶白富美住上大別野。


    可是事實是他沒能成為前鋒,位置被改到後衛。


    阿爾納在經曆多個夜晚的內耗後終於領悟,他隻是一個普通人,就算他曾經被上天偏愛過,拿了穿越劇本,但在這件事之後,他依然是個普通人。


    他開始靜下心踢球,結果他找到了那本藏在床底下的古書。


    阿爾納那會兒還有點洋洋得意,說上帝肯定換是偏愛他的,果然穿越人士身上不帶點掛怎麽能行。


    一切都很順利的三天後,他被人踢中小腿骨,骨折入院,用了一年時間去做康複訓練。


    從而遠遠落後於其他人。


    那次恍惚,阿爾納聽到了小草的聲音、聽到了遠處主教練跟助教聊天的聲音、聽到了皮球高速旋轉的聲音,他整個人仿佛處於一種真空世界,他身邊的一切都被放慢了。


    然後悲劇就這麽發生了。


    白天時阿爾納又經曆了一次這樣的事,在他心裏這已經和災難掛鉤。


    他不知道自己又將迎來怎樣的一次災難。


    十年時間中間發生了很多事,阿爾納已經不想回頭看,正當他運用手段,把自己操作離開阿賈克斯,從而站在米蘭的賽場上時,阿爾納已經做好了在噓聲中離開的心理準備。


    所以那天他其實是拒絕露易絲女士到場,兩人發生過口角,那也是唯一一次。


    阿爾納康複訓練做得很好,但他回到阿賈克斯二線隊時已經完全淪為替補,他沒有再得到過上場的機會,所以阿爾納並不知道自己身體發生了什麽變化。


    為米蘭替補出場時,他覺得他的身體從來沒有那麽輕盈過,好像是一陣風,好像他想要跑多快就能跑多快,他的視力前所未有的好,能瞬間看到遠處的場景,從而第一時間找到解決方案。


    他的球商是基於自身的自信,他有能力去應對一切進球。


    全場人都在高呼他的名字。


    阿爾納已經被命運捉弄很多次,命運在他沾沾自喜的時候給他一次低穀,又在他心低意沮時給他一次高光。


    他的人生起起落落,到目前為止,還沒有研究透下一個字是起還是落。


    阿爾納總覺得再這樣下去,他就要變成神經病了。


    他來皇馬可不是為了做神經病的,而是為了一拳幹翻這個主角故事線。


    去踏馬的起起落落。


    阿爾納翻了個身,咂巴兩下嘴,夢裏他一拳打碎在角落哭泣的自己,哭什麽哭,才多大點事。


    他多的是翻盤的手段。


    ——


    可能是昨天自己的低氣壓嚇到了卡卡,阿爾納今天一起床就看到了在廚房勤勞的像隻小蜜蜂的前輩。


    “你在做飯嗎?”


    阿爾納很驚訝。


    他好像從來沒有見過前輩下廚房。


    卡卡有些不好意思:“嚐試做了一下,發現自己好像沒有這個天賦。”


    抿著嘴站在那裏兩手局促不安的前輩看起來也太可愛了。


    阿爾納走過去看了看,陶瓷盤裏躺著一個死狀淒慘的太陽蛋,一麵黑成碳,一麵還在流心。


    天,能做成這樣也是一種本事。


    阿爾納默默往後退了兩步。


    卡卡見他這個樣子,很認真的解釋:“今天隻是一個意外。”


    他太用心去準備了,反而手忙腳亂,他平時煎的蛋都挺不錯的,廚藝也沒有那麽差勁。


    阿爾納點頭,看樣子是信了。


    隻是心有餘悸。


    卡卡見阿爾納臉上生動的表情後鬆了口氣,看來他睡一覺之後,心情已經好多了。


    如果阿爾納今天還保持低氣壓的話,卡卡真是沒什麽辦法了,他們了解不多,不知道該怎麽在不觸及雷線的前提下安慰他,而且這次阿爾納看起來也不太需要他的安慰,以前哭聲平地起驚雷,就算眼淚幹了也要倒水進眼睛保持濕潤,直到他過來看到。


    昨天卻隻是默默坐在一邊,仿佛把全世界隔離出去了。


    廚藝失敗就失敗吧,反正他下廚也是為了給阿爾納上班前做頓吃的,緩解一下他的心情,現在看來他的心情已經好很多了,也算是變相地達到了目的。


    至於這個蛋,隻能進廚餘桶了,老遠一看都有點生化武器的感覺。


    出門前卡卡還在極力為自己辯解:“我平時真不是這樣的。”


    雖然說不到大廚的程度,但也不至於把一顆蛋煎成一麵焦了一麵還沒熟的狀態,他剛才太著急去找一個好看的盤子,都忘了蛋在鍋裏。


    阿爾納看起來也相信了他的解釋。


    隻是男孩臉上的笑意太過明顯。


    阿爾納自己心裏依然在後怕,這麽有實力的男人可不多了,這也是他活了這麽多年,第一次見到這麽有趣的太陽蛋。


    卡卡見實在說不通,隻好默認,主要是那個蛋給人的衝擊力太大了,他現在也有些恢複不過來。


    要不下次把雞蛋牌子換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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