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對不起,殿下,奴婢第一天當值,什麽都不懂。”


    木煙煙唯唯諾諾的低頭拚命道歉,頭都快低到了地麵上,一身不合身的宮裝也拖遝著。


    本來她去找掌事嬤嬤去調換,可那嬤嬤卻看她也沒什麽背景,渾身上下最值錢的就是個玉耳環了。


    那耳環是她母親的遺物,怎麽可能拿來賄賂用呢,於是就被派遣去鑾嬌宮送水。


    “你叫什麽名字?”


    雲濟帆打量著這個馬馬虎虎的小宮女,她身材雖然瘦小,臉卻鼓鼓的,跪在地上有些看不清五官,但是聲音很細很柔,說句話都像飄在人心尖上,讓人抓不住。


    “奴婢木煙煙。”


    “木煙煙,很好,你就跟著我吧。”


    “啊?”


    木煙煙抬頭看著那被水潑過顯得更加妖孽的臉龐,心跳開始加快,臉頰兩側紅撲撲的。


    雲濟帆眯了眼睛,納悶的看著那奇怪反應的宮女。


    這丫頭是發熱了?


    於是他伸出了冰涼的手,將手心貼在了木煙煙的額頭,這下木煙煙的臉更熱了,連帶著額頭也變得燙手。


    “嘶,果然是發熱了,隨我去太醫院。”


    就這樣,雲濟帆懵懂無知的拉著木煙煙前往了太醫院查探。


    那太醫是個年邁的老頭,撫摸著白色的長胡須,眼裏盡是經曆留下的痕跡,他拿出一塊帕子,搭在了木煙煙的手腕上。


    輕輕按壓,跳動平穩,隻是心率有些加快,中途他瞧著木煙煙臉上的紅暈,又看到她時不時的偷瞄雲濟帆,瞬間什麽都懂了,。


    原來是小女子思春啊。


    又看了看雲濟帆一臉茫然的模樣,搖了搖頭,暗暗歎氣,這個太子哪都好,就是對情愛一無所知啊。


    雲濟帆看太醫搖頭,心裏一緊,忙問道:“是嚴重了嗎?”


    太醫不做聲,反而看向了木煙煙,她眼裏盡是祈求和可憐。


    頓時心軟了下來,思索片刻,想到了個好法子,對著木煙煙點了個頭,表示明白。


    於是將手挪開,把帕子收了回去,滄桑的開口道:“此病非尋常藥可治,不過尋常藥倒也可醫,隻看太子能不能用好法子。”


    他故意賣了個關子,引得雲濟帆心急不已,好奇都寫在了臉上,催問道:“那要用什麽樣的法子?”


    “微臣一會做個藥包,太子殿下要抱在懷裏,讓這位宮女跟著,不過切記,半步之內方可有效,這是以身做藥引,讓風催動藥力,外勁擴散到這位姑娘身上,她便可好些。”


    聽了這方法,木煙煙在心底笑的不亦樂乎,圓圓的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那不是說以後都得貼著太子殿下才行嗎?


    雲濟帆看著她傻笑的模樣,挑了挑眉,這姑娘怕不是病傻了吧?


    還是快點恢複為好,畢竟因自己而起,母後方才教導過,要愛護女子,要負責任。


    “可還有內服快點治好的法子?”


    “自然是有,不過姑娘的病症乃是得了許久了,一會微臣開個藥方,每日三碗水煎成一碗,得由太子殿下親自喂下,以龍氣入藥,方得大好。”


    太醫這麽說完的時候,木煙煙已經笑的直不起來腰了,她知道太醫是有點玄乎在裏頭的,卻沒想到竟那麽能忽悠人。


    雲濟帆卻單純的沒有想到這一點,隻覺得這兩種法子都麻煩的緊,看來她得病很繁瑣啊。


    “好,那麻煩您了。”


    “殿下抬舉了。”


    太醫抱手退下,雲濟帆下意識的看向木煙煙,木煙煙感受到目光,立刻趁著彎腰開始呻吟:“哎呦,我得腦袋好疼!”


    雲濟帆無語的看著捂著肚子的木煙煙,隻當她是疼迷糊了分不清方向。


    他之所以沒有想到會被騙,是因為從沒有人敢騙他,以至於沒有這方麵的經驗。


    不久後,太醫拎著藥包和藥走了過來,又囑咐道:“那藥包一定要半步之內,連安寢之時也必須遵守,藥煎好太子殿下務必親自喂,以免影響藥性。”


    “嗯。”


    雲濟帆皺著眉頭接過了那藥包,看著那比香囊大不了多少的藥,有些懷疑,這樣的真的有用嗎?


    不過這天寒風刺骨,他身上剛被潑的水已經有細碎的冰晶了,忍不住打了個冷顫。


    木煙煙敏銳的察覺到了,立刻說:“殿下,奴婢冷了,咱們回去吧。”


    雲濟帆饒有深意的看了她一眼,點了點頭。


    “殿下,我沒力氣走。”


    就在雲濟帆轉身要走的時候,木煙煙眼疾手快的坐倒在了地上。


    那冰雪讓她也打了個冷顫,從腳抖到了腦袋。


    雲濟帆有些猶豫,他堂堂一屆太子,背個宮女滿宮走,成何體統?


    可又看到木煙煙逐漸冰涼的小臉,想到離太子府也不遠了,無奈妥協。


    他湊近木煙煙蹲了下來,回頭說道:“上來。”


    “是,麻煩太子殿下了。”


    木煙煙“虛弱”的從地上爬了起來,回頭對著太醫俏皮的眨了眨眼,靈活的趴到了雲濟帆寬厚結實的背上。


    雖然那碎冰有點涼意,但木煙煙感受到更多的是雲濟帆身體傳來的溫熱,讓她整個人都暖洋洋的。


    “太子,我怎麽感覺到熱了?”


    “我的內力。”


    雲濟帆隻簡短的回答了一句,身上依舊濕潤,而木煙煙還病著,就那麽被背著定會加重,也隻能以內力取暖了。


    脖頸處木煙煙的手摟的很緊,雖然讓他有些喘不過氣,但卻有種莫名的酥麻。


    她熱乎乎的臉也不知何時貼了上來,兩人的呼吸好似都融在了一處。


    雲濟帆感到身體逐漸發熱,尤其而後,有些疑惑,按理來說內力不該如此溫熱,心速也開始加快。


    莫非,他也病了嗎?


    沒走多久,他們便來到了太子府,雲濟帆的太子府是黑色的,整體壓抑至極,曾幾何時他還是喜歡這樣的建造,可如今看來卻有些沉悶。


    “太子,您回來啦?”


    這一聲讓人雞皮疙瘩都起來的聲音,自然是靈渺的,冰天雪地她依舊穿的單薄,臉上自然露出討好般的笑容。


    視線在雲濟帆身體上肆意打量著,卻無意間看到了那從後麵露出的腦袋。


    那是一個笑著的女子。


    她的臉瞬間就冷了起來,眉眼間都寫著不客氣。


    “呦,這是哪撿來一個女人啊,太子殿下性質變了,改養倉鼠了嗎?”


    靈渺嘴巴利索的一語命中了木煙煙的特點,她如今兩頰圓圓的,可不就像個倉鼠嗎?


    “你才倉鼠呢,你個花皮蛇!”無端被說,木煙煙自然要反駁回去,於是也不顧是不是在雲濟帆耳邊就生氣的大吼。


    無辜的雲濟帆隻感覺耳膜都要被震破了,於是開口嗬斥道:“都別吵了!靈渺你回去,這段時間不要出現!”


    “濟帆!”


    靈渺睜大了雙眼,不可思議的聽著他的決定,他怎麽能讓自己走呢?


    就因為一個剛來的女人,她可是陪伴了他好幾年啊!


    雲濟帆看向靈渺的警告般的眼神一下子就刺傷了她的心,他竟以為自己會暗殺她嗎?


    她是殺過很多人,可不代表隨便殺人。


    “好,我走。”


    靈渺狠狠的瞪了木煙煙一眼,悲憤離去。


    “她就是那樣的性子,你別太在意。”


    雲濟帆無意的轉頭對木煙煙說道,卻沒想到她也恰好轉頭。


    就這樣,雲濟帆冰涼的嘴唇貼上了木煙煙滾燙的嘴唇,也一並將她眼底的純淨瞧了個徹底。


    木煙煙臉頰緋紅,盡管她迷戀那樣的感覺,還是立刻就縮回了腦袋,轉到了一旁。


    雲濟帆也輕咳了一身,繼續往前走著。


    進了他的房間,那火熱爐子散發的熱浪一下子裹住了兩人,讓他們緊繃的身體都放鬆下來。


    木煙煙被雲濟帆放在了床上,身上蓋著一層又一層的被子。


    “你先歇息,我去換個衣服。”


    雲濟帆替木煙煙掖好了被子就要轉身出去,可木煙煙怎能放過如此好的機會?


    於是以微弱的聲音說道:“殿下,太醫說您不能離開我半步的。”


    這一句話讓雲濟帆停在了原地,瘦削的臉迅速紅了起來,輕咳一聲說道:“這一時半會也無甚影響吧,本宮是要換衣服,這樣於你名聲不好。”


    聽到這,木煙煙隻得退讓道:“罷了,殿下你走吧,讓我一屆小女子在此自生自滅吧。”


    雲濟帆徹底挪不動腳步了,於是深聲對木煙煙說道:“那你轉過去,不要偷看。”


    “好。”


    木煙煙笑了笑,乖乖的答應了。


    可雲濟帆卻是背對著她換衣服的,也沒有去看她到底偷沒偷看。


    方才答應的好好的木煙煙雖然捂了眼睛,但那指縫大的幾乎沒有擋住。


    就這樣,雲濟帆壯實的後背與手臂的弧度,半個身子都落在了木煙煙的眼裏。


    她緊緊捂著鼻子,避免那血氣上湧,看到雲濟帆穿上了最後一件衣服,隻得戀戀不舍的轉了過去。


    雲濟帆終於換好,卻換的滿頭大汗,方才總感覺一股視線直直的盯著自己,難道是錯覺嗎?


    回頭一看,木煙煙明明老老實實的躺在那裏,不禁埋怨自己,該給女子多點信任才行。


    如此懷疑別人,屬實不好。


    而背對著雲濟帆的木煙煙此刻腦海裏都是那大片的肌肉與線條,思緒早已飄飄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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