容挽在與趙暝祭分開以後,就回了皇宮。


    在回程之中,她隱隱感覺馬車附近有人跟隨著,於是輕輕掀起簾子一角,觀察許久,果然一個平民百姓裝的人一直貼著馬車後麵跟隨著。


    雖不是很確定,不過容挽也大約猜到了那是誰的人手,這個皇城除了高高在上那位之外,還有誰有如此閑心呢?


    回到宮中,容挽換下了服裝,穿上了那鸞鳳凰織錦襦裙,頭戴福澤雙環金釵,妝容也是細細的化了一遍又一遍。


    銅鏡裏,容挽看著那恍如另一個人的臉龐許久,又撫上了鬢邊隱藏起來銀發。


    她不如旁人艱難,一出生便被定下了皇後之位,隻待成年之時,便可涅槃成鳳。


    可這自小被安排好的命運,就如同無法撼動的巨石,壓的她喘不過氣來。


    前半世,她是幸福的,與君相知相守,可愛戀終抵不過歲月的侵蝕,熟悉也變得陌生。


    熾熱的心終究隻剩下這滿牆的冰冷,和頭上的珠翠,數不盡的華服,這些都是逃不過也放不下的羈絆。


    容挽起身,頭上珠翠應聲而動,今日她要以趙曦國皇後的身份,去質問當今陛下。


    流蘇晃動,皇後的儀仗緩緩前進,容挽坐在裏麵,麵目肅冷。


    大殿的台階很長,容挽並沒有讓人扶,而是自己一步一步的走了上去,


    距離那莊嚴肅穆,輝煌大氣的宮門越近,容挽的麵容就越淡然,


    趙謙漠自然知道容挽正要來找他,也穿了一身隻在朝堂上穿的龍袍,顯示自己的威儀。


    “皇後。”


    “皇上。”


    容挽踏了進去,看到趙謙漠也一身黃色龍袍,唇角勾起,原來他一直監視著自己。


    “皇後為何而來?”


    趙謙漠鎮定自若,依舊背手站立著。


    “臣妾所來,是為三問。”


    容挽站在了趙謙漠的對麵,神情淡然,絲毫沒有被那所謂的龍威所壓。


    “三問?”


    趙謙漠挑了挑眉,他倒是好奇,這個女人有什麽好問的。


    他給了她懵懂的情愛,雖說後來漸行漸遠,可這是皇帝都無法避免的,又給了她至高無上的地位,忍她容家的不可一世。


    她還想問什麽?


    還有什麽不知足!


    容挽看著趙謙漠滿不在乎的樣子,笑了笑,退了一步,說道:“這第一問,乃是問陛下,為君對臣如何,對民又如何?”


    趙謙漠愣了愣,當皇帝,他自然對臣很寵對民很關懷。


    於是他就那麽說了:“朕為君,既親臣又善民,自認無愧於天下。”


    容挽看著他這幅自信的樣子,隻覺得可笑,說道:“臣妾父親,一生為趙曦國奔波,上戰場,捐軍糧,抵洪水,卻因謠言紛飛,被皇上您,斬首與皇城外的大街上,身首異處。”


    見趙謙漠的神情有些動容,於是容挽接著說道:“三年前江城,離城大旱,萬民請願上書懇求陛下,希望施放糧食,救他們與水火,可您呢?卻因皇宮病情推辭,是百裏王爺掏空了整個禦王府,拯救了數萬難民。”


    趙謙漠沉默了,細想想,的確有此事,不過容挽的父親乃是他覺得是一大威脅才將其去除,而那難民若接濟起來,豈不是要國庫空虛?


    容挽看著他冷漠的樣子,又後退了一步,說道:“臣妾第二問,乃是問陛下,為父對子如何?”


    這一點趙謙漠沒有猶豫,自信滿滿的說道:“朕自然是對他們寵愛培養有加!”


    容挽搖了搖頭,有些疲累的說道:“四皇子是為何夭折?隻是那日背不出皇上指定的文章,他那年才七歲,就被您懲罰跪與殿外整整一夜,恰逢大雨,也淋了一夜,第二日便無藥可救,甚至最後一麵您都沒有去見。


    還有太子,不是臣妾偏心自己的孩子,他多年來矜矜業業為國,立了多少功勞?這趙曦國的一半支持力,都是由他拉攏。


    可皇上偏偏因個人喜好,固執的要立二皇子為太子,他雖琴棋書畫精通,可治國之道絲毫不知,怎可擔以大任?皇上您置江山於何地,置萬民於何地?”


    “皇後,你今日累了,朕且當你累了。”


    “來人,扶皇後回宮。”


    此刻趙謙漠的臉色已經難看的人,門外太監得了令想要把容挽帶走,卻被冷聲嗬退:“誰敢碰本宮!”


    容挽目光淩厲的掃在那些人臉上,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去。


    還不等趙謙漠開口,容挽接著問道:“臣妾三問,乃問陛下,為夫如何?”


    “朕對你不夠好嗎?”


    趙謙漠冷著臉並沒有回答,而是反問容挽。


    這句話讓容挽徹底失望了,退了最後一步,將頭上首飾一個個摘下,放在地上。


    “皇後,注意你的言行舉止!”


    趙謙漠看著容挽的舉動,忽然有些慌亂,可嘴上還是很強硬。


    直到容挽褪下了身上的鳳袍,她裏麵早已穿了件素白的長裙,瑩瑩而落。


    “臣妾這一生,皆在這三個問題了,臣妾自願退去後位,從此再不踏入這裏一步,容挽,告退。”


    容挽清冷平靜的聲音響徹在大殿裏,似乎她早已準備好了,絲毫沒有慌亂與緊張,不畏懼趙謙漠的怒氣,也不屈服。


    趙謙漠看著她走出大殿,嘴唇動了動,卻沒有張嘴挽留。


    心不在了,留住又如何呢?


    容挽踏出這大殿,先伸了個大大的懶腰,露出了久違的笑容。


    剩下的日子,她要為自己而活。


    容挽的作為讓趙謙漠煩躁的緊,此刻就想平靜下來,於是也不帶人,獨自往清涼殿走去。


    水幻涼正坐在那裏,卻看見一道明黃色的身影向這裏走來,忙轉頭提醒道:“你們快躲起來,皇上來了!”


    趙暝祭與百裏君禦相對一眼,而後紛紛施展輕功,躍到了房頂上。


    而水幻涼則快速的走進了屋內,褪下身上厚厚的披肩,躺在了床上,假裝歇息。


    “嘎吱——”


    門被推開,水幻涼正閉著眼,卻突然感覺到身體上一沉,抬眼卻看到了趙謙漠冷冽的瞳孔。


    “你沒有睡?”


    趙謙漠故意將呼吸噴灑在水幻涼的微粉的麵頰上,他近今日忍不了了,他想要得到這個女人。


    而水幻涼也意識到了他想要做什麽,忙驚呼:“陛下,你答應了我的,不可...”


    她話說一半,卻被趙謙漠低下的唇堵了回去。


    隨後身上一片冰涼肆意,水幻涼想要抵抗,卻下意識的閉了眼睛,那冰涼融入滾燙之時,她猛然顫抖,隨後逐漸被那冰涼侵蝕殆盡。


    趙謙漠有些控製不住自己,盡管想著水幻涼的身子,卻還是弄的大汗淋漓。


    直到水幻涼氣喘籲籲的縮在他的懷裏,趙謙漠才明白自己究竟做了些什麽,下意識將她摟緊。


    “阿涼,你不會離開我,對嗎?”


    水幻涼隻聽著他的話,並沒有做聲,就好似恍然之間,她便被打破了禁錮,如今,自己便不是自己的了。


    她不知趙謙漠是發生了什麽才會如此衝動,隻是腰間疼痛難忍,讓她額頭香汗淋漓。


    “你知道嗎,今日皇後竟然要我廢了她,她想要離開我。”


    水幻涼聽了心裏突然難受,原來是與皇後鬧了別扭,就拿她當犧牲品嗎?


    她清澈的眸子裏閃過一絲恨意,方才她還在想若是他能專心對她一人也是好的,


    如今想來卻是說笑罷了,她遲早要變成後宮眾人那般。


    不,不行。


    “皇上,您近日身體如何?”


    “自然是康健。”


    趙謙漠沒有多想一向不愛說話的水幻涼為何突然問這個問題,於是順口回答了一句。


    “那便最好了,皇上你明天還來陪我嗎?”


    水幻涼帶著嬌俏撒嬌道,這讓一向愛慕她得趙謙漠怎麽能忍,於是又翻身壓上,一陣雲雨。


    而在房頂的趙暝祭與百裏君禦則臉憋的透紅,他們的聽力都極好,那時不時傳來的聲音讓他們有些難耐。


    “咳。”


    百裏君禦輕咳了聲,他雖然與風卿沫同塌過,卻並未行夫妻之禮,如此在趙暝祭麵前聽著,實在是丟人。


    趙暝祭自然也難受的緊,那底下隱約的聲音,直讓他想到未熙...


    她每每那時,也歡快的緊。


    想到寒未熙,趙暝祭的心口又堵著了,隻深吸了好幾口氣才緩和。


    百裏君禦看趙暝祭不太對勁,於是問道:“今日涼妃問起寒未熙時,你怎麽不言語?”


    “我與她,罷了,會好的。”


    趙暝祭欲言又止,不是他不想說,實在是說出來百裏君禦也沒有解決之法,那傷心之事再提一次,不過是徒增煩惱罷了。


    ——


    寒未熙不管絕襲緊張的眼神,毅然決然起了身,如今風巫族一盤散沙,又是四大族最厲害也是最遭人忌憚的。


    若她就在這躺著,那下場恐怕是滅族。


    想要延續下去榮光,那就隻有研製出那兩種劇毒。


    那麽先研製仙緣何縹緲吧。


    配方為三種,百年蟲蛇的毒液,離仙草的露珠與深穀之魚牙齒。


    這三種皆要天時地利人和才可得到,至今風巫族也就第一任聖女完全尋找得到了。


    寒未熙有些擔心,可卻沒有憂慮,如今行動比膽怯更有用。


    百年蟲蛇,乃是出沒在風巫族外的極目森林深處,頭似三角,身長十幾寸,渾身磷甲漆黑無比,連信子都是黑色的。


    它的毒液被觸碰到傷口帶血處,頃刻間便會化為血水,而那血水也是含有劇毒,接觸的人皮膚都將潰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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