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母後,去百裏君禦那。”


    趙暝祭冷靜的對容挽說著,容挽下了吩咐看著趙暝祭那還未完全恢複的臉色卻有些擔心。


    她這個兒子她是了解的,傷了病了向來是不在乎,還不知他到底好全了沒有。


    趙暝祭望著那沿路越來越遠,卻熟悉無比的景象,原本強裝鎮靜的眸子逐漸柔軟下來。


    直到那銀杏葉零落飄在他麵前,趙暝祭用手指夾住,緊緊攥在手裏,放在心口。


    似乎這樣,才能讓他暫時忘卻那絕情無望的話語。


    來時本以為很快便能解決了事情回去陪她。


    趙暝祭突然淒涼一笑,點滴晶瑩悄然落下又被迅速抹去,好似不存在,可臉上卻遮擋不住濕潤。


    心口隱隱的疼痛讓他有些難忍,可如今不是調養的時候,他必須把此事查個水落石出。


    必須奪得帝位。


    必須把他的未熙帶回家。


    她是恢複記憶了吧,可畢竟那裏沒有了她熟悉的人,那些人知道她喜甜嗎?


    最近天寒,她的腳總是冰涼的,沒有他去放進懷裏暖著,該是不舒服了吧。


    可這些,與他無關了。


    確切的說是,在他當上皇帝有資格迎娶她之前。


    確定了目標,趙暝祭悲痛的心情愈加好轉,看著那灰白的葉子也露出了一絲笑容。


    那上麵映襯著少女甜絲絲的笑意,嘴邊還殘留著糕點碎屑。


    馬車離開邊界,已經行駛到了禦王府的大街上,卻停了下來。


    “夫人,前麵好多人圍著,走不了啊!”


    車夫有些心急的回頭問,趙暝祭一聽便覺得有些不對勁,跳下馬車卻看到前方不遠處層層包圍的人群。


    他們好似不是特意堵在那裏,於是趙暝祭走了過去查探,卻看到那圈子裏圍著一個妙齡少女低垂著頭顱,脖頸上還掛了個牌子。


    上麵大概意思就是流落他鄉,孤苦無依,願以便宜的價格去做丫鬟。


    可那女子姿色上乘,穿戴也不俗,說是賣弄可憐,卻低垂著頭不讓人看。


    趙暝祭細細打量著她,隻見她發間戴著一根價值不菲的銀釵,並不是身無分文,又為何在這裏...


    不好!


    在趙暝祭反應過來中計了時,那少女驀然抬頭露出了詭異的笑容,那正是雲濟帆的手下靈渺。


    他一早便知趙暝祭會去攪局,便派了靈渺早早在此等候。


    趙暝祭也來不及去通知容挽了,立刻施展了輕功飛簷走壁的繞開了那群人,眼看離禦王府越來越近,那武器碰撞擊打的聲音越發明顯。


    在半個時辰之前,雲濟帆皇城的外圍,便召集了自己將近一半的手下,加之靈渺帶來的刺客,足足有千人。


    那幾乎可以將禦王府屠殺殆盡。


    如此眾多的人若是旁人定會聲勢浩大,可他的手下向來隱秘慣了,竟悄無聲息的來到了禦王府。


    加之百裏君禦喜靜,所以王府外圍一裏處皆沒有住所,這更是給了雲濟帆雁過無痕的好機會。


    禦王府內,百裏君禦已經渾身是血,他沒有防備,突然來眾多訓練有素的殺手讓他有些費力。


    手中拿著劍,身後是絲毫武功都不會的輕越音,而風卿沫也拿著從敵人手中奪來的劍,眸子裏帶著狠意。


    地上橫屍一片,幾乎在那群黑衣人衝進來的那一刻,那些家丁丫鬟們都已經成為了屍體。


    一個不留,是雲濟帆給他們下的死令。


    可他們到底低估了百裏君禦的身手,雖將其他人殺了個幹淨,可他們也是死了大半。


    如今兩兩對峙,狀況僵持不下,可百裏君禦心裏清楚,在這麽打鬥下去,已經必會被消耗,而屆時她們便危險了。


    “沫兒。”


    風卿沫正集中精神的盯著敵人,卻聽到耳邊一聲嘶啞的呼喚。


    她下意識的轉了過來,卻被一股溫熱襲擊。


    百裏君禦輕吻了一下她柔軟的唇,又很快鬆開,眸子認真的看著她迷茫的眼睛,遺憾的笑了笑,說道:“我可能,沒有辦法娶你了,若來世我們再相遇,君禦還是你的。”


    “我...”


    風卿沫似乎明白他想要做什麽,眼淚控製不住的滴答落下,卻都落在了他溫熱的掌心。


    “聽著,他們的目標是我,一會你便帶她走,保護好自己,不然,我該生氣了。”


    “我不走!”


    風卿沫狠狠甩開百裏君禦撫摸她臉頰的雙手,對他大喊。


    “聽話。”


    這一聲是極其溫柔的,像是在哄小孩子那般有耐心,是風卿沫從未聽過的溫柔話語,可她卻不想聽了。


    她寧願這個男人霸道的要死,寧願他冷冰冰的像塊石頭。


    也不願他以自己的命換她的命。


    百裏君禦看了她得臉龐許久,忽然釋然一笑,開口道:“為夫要對不住你了。”


    就在風卿沫納悶他為何這樣說時,忽然後頸一痛,眼前昏暗了下去。


    一旁的輕越音自然把她接住,歎了口氣,看著百裏君禦,說道:“禦寶,為娘知道你是為我們考慮,可是你若走了,我們孤兒寡母的,可怎麽活?”


    “娘親。”


    百裏君禦晦澀的開了口,這兩個字是他在腦海裏都叫的厭煩的字眼,卻是第一次說出口。


    “或許,這是最後一次叫你娘親了,不過,此生足矣了,你們好好活著,好好安穩度日。”


    說著說著他就紅了眼,下意識的捂了眼,雙肩微微顫抖,下意識的轉身。


    “是我的好孩子。”


    輕越音盯著那高大偉岸的背影看了許久,喃喃了一句,將風卿沫背在身上,剛想走動,卻被一陣陰影包攏。


    抬起頭卻被嚇得坐到了地上。


    雲濟帆不知何時麵無表情的走了過來,看到輕越音那恐懼眸子的那一刻,他的表情忽然黯然了片刻,又很快恢複。


    他悠哉的走到百裏君禦麵前,鎮定自若的打量著這個曾經總高高在上的男人。


    又向他身後看了看,問道:“怎麽,想走?”


    “你不就是想要我的命嗎?與她們無關。”


    “是無關,可若她們死了,你會不會更難受啊。”


    雲濟帆顛了顛手裏的扇子,狐狸眼眯縫著,玩味至極。


    就在輕越音以為她也要交代這裏時,卻突然見雲濟帆的眸光閃了閃,清冷的道:“走遠點。”


    這句話雖然不帶有情感,卻還是被輕越音敏銳的捕捉到了其中的心軟。


    她若有所思,可卻還是不敢賭,於是乖乖的將風卿沫給拖走了。


    看著她們離開了,百裏君禦才徹底放鬆了下來,將那滴著的劍直插入地下。


    “帶走。”


    雲濟帆淡然下令,在他看來,百裏君禦已然是刀下肉了。


    “住手!”


    可一聲冷嗬打斷了那些人的行動,隨後趙暝祭從房上飛躍而下,與百裏君禦並肩站在一起,手中也拿著一把劍。


    “你怎麽...”


    百裏君禦不解,他為何會出現在這裏,況且這一看就是個死局,是他大意才導致如此。


    不過也不光是百裏君禦沒想到,就連趙暝祭也震驚百裏君禦與雲濟帆的關係。


    “你是我趙曦國的王爺,本宮自然不能不管。”


    趙暝祭故意模糊著話題,既沒有說來意,也沒有說原因。


    可他的身體狀況,雲濟帆是在了解不過了,自然不將他放在眼裏,


    “太子的身體可還康健,能支撐你多管這一場閑事嗎?”


    “雲濟帆,你我的賬,我們日後再算,不過今日你別想帶走百裏君禦!”


    趙暝祭看著雲濟帆依舊得意的麵容,隻覺得氣憤無比,可卻沒有表現出來。


    “算賬?”


    “哈哈哈!”


    雲濟帆就像聽了個笑話般開始仰天大笑,又驀然停住,眸子深沉的盯著趙暝祭說道:“你拿什麽報仇?或者,寒冷可以複活嗎?真是愚蠢。”


    字字誅心,如今趙暝祭最想逃避的卻被一點點揭露出來,可他臉色依然平靜,也笑了笑,說道:“雲濟帆,你忙活了這許久,得到你想要得到的了嗎?還是說,白費力氣?”


    雲濟帆的嘴唇抽了抽,眸子灰暗無比,是啊,他是沒有得到想要的,可又能怎樣呢?


    他們不是也什麽得不到嗎?!


    輕越音那個女人的愛,他不稀罕,不稀罕!


    就在他剛要發怒時,抬頭卻發現眼前沒了人影,忽然明白了,原來趙暝祭也耍了他。


    很好,有趣極了。


    百裏君禦與趙暝祭飛速回到皇宮後,卻沒有去皇後的宮裏,而且來到了清涼殿。


    相比皇後宮裏監視重重,或許這裏才是最安全的地方。


    水幻涼正準備午休,卻聽見一陣聲響,出去查探卻發現了他們二人,雖有些疑惑,卻沒有多問。


    每個人都有自己不可告人的秘密,又何必去深究呢?


    隻默默地走了回去,拿了壺暖茶,替他們倒上。


    趙暝祭接過茶道了謝,一飲而下,暖意在口中化開,湧入心脈,讓他蒼白的唇色稍微有了點血紅。


    “未熙姑娘呢,她怎的沒來,莫不是又偷懶睡了覺不肯起吧。”


    水幻涼見他們不說話,於是向往常般對趙暝祭問寒未熙的情況,每次她這樣說,就是他話語最多的時候。


    可她剛問出口卻才察覺不妥,趙暝祭依舊沉默不語著,眸子裏若有所思的樣子。


    難不成,他們吵架了?


    水幻涼隻能這麽想,不過也沒有詢問,他們小兩口的事,她也不好多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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