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寒未熙應聲答道,剛要起身卻被趙暝祭一雙寬厚的手掌按了下去。


    “不怕冷?你烤會火,我去送他。”


    突然被關心的寒未熙還有些不適應,見趙暝祭已經起身,忙解著身上的袍子,嘴裏還嘟囔著。


    “外麵那麽冷,你也得穿件衣裳啊,不然凍壞了誰帶我離開這。”


    “不用。”


    在寒未熙將袍子遞過來之時卻隻聽到趙暝祭冷冷的一聲,而後不知所措的舉著衣服。


    趙暝祭見此,一把扯過衣服,又替寒未熙披了上去。


    係扣子時撇到寒未熙異樣的眼神,又清了清嗓子解釋道:“別人穿過的衣服我不要。”


    聞聲寒未熙撇了撇嘴,白了趙暝祭一眼,心裏暗罵,不識好人心,凍死你,哼!


    麵上還是笑嘻嘻。


    “我也沒穿髒呀,再說了,我都沒嫌棄你,你要是生病了還不得我照顧?”


    說著撇了眼冷決,又繼續伸過頭去小聲在趙暝祭耳邊嘟囔:“難不成他一個大男人去照顧你,那你就又得受了!”


    忍住對麵傳來的熱癢,趙暝祭也抬眼皮嫌棄的看了一眼木呆呆的冷決,似乎在思考著什麽。


    寒未熙剛要抽回身,卻被抓住,耳邊傳來趙暝祭無奈的話語:“好吧。”


    她得逞一笑,眼睛都眯成了一條縫,心裏美滋滋,沒想到那麽固執的趙暝祭也有乖乖聽話的一天。


    於是快速脫下袍子給他披上,期間不知怎的,趙暝祭都不看她,眼神也挪來挪去,不禁讓寒未熙疑惑。


    一旁被二人當猴看的冷決也撓了撓頭,奇怪的看著貼耳竊竊私語的趙暝祭和寒未熙,心中暗覺不妙。


    他怎麽看他們都像是在說他的壞話,可無奈他也不敢問,隻好默默承受。


    而後卻看見寒未熙給趙暝祭披上了袍子?


    他驚訝的仿佛眼前的趙暝祭是假的,他何曾見過主子穿別人穿過的衣裳?


    何況還是個女子。


    主子不是一向討厭女子身上的胭脂水粉味嗎?


    冷決的眉頭幾乎皺在了一起,欣賞著趙暝祭那人間迷惑行為。


    “看夠了?”


    卻被趙暝祭突然一聲嚇得抬頭望天,身上冒著冷汗。


    “哈哈,他看就看唄,難不成你還能把人家眼睛挖了?”


    正在給趙暝祭係帶子的寒未熙噗呲一笑,冷決求生欲可真是強,也是可憐的娃啊。


    她不過隨口說著當玩笑罷了,誰知道趙暝祭卻見她笑嘻嘻的樣子當了真。


    於是挑眉凶狠看向冷決:“好啊,回去就挖了。”


    “啊啊啊,別,我就那麽一說,你怎麽還當真了呢!”


    冷決傳來的幽怨的眼神看著寒未熙直發毛,忙替他解釋道。


    手上係帶子卻因著急用了些力氣,一下子在趙暝祭白皙的脖頸上勒出了淡淡的紅痕。


    寒未熙忙鬆開手,輕咳了咳,眼神躲過趙暝祭殺人般的目光。


    “我,我不是故意的嘛。”


    說完又衝趙暝祭抱歉一笑,無意間撇到阿澤,吸了口氣,忙把他推到趙暝祭身邊。


    一邊對著阿澤揮手一邊對趙暝祭笑著:“快,快跟你趙哥哥走,他帶你回去。”


    可憐的阿澤看著寒未熙闖禍的心虛樣子歎了口氣,無奈走到趙暝祭身邊。


    她出了麻煩,他得替她掩護著不是?


    於是對趙暝祭冷冷的說道:“走吧。”


    那神情仿佛趙暝祭才是那個被送回家的孩子,還越過他自顧自的走出了房門。


    趙暝祭淡淡撇了眼寒未熙,那眼裏分明寫著你等著,隨後轉身走了出去。


    寒未熙瞬間就打了個冷戰,在原地搓著胳膊。


    冷決也瞪了她一眼跟了上去,留下寒未熙一人噘著嘴欲哭無淚。


    她得罪誰了嘛,真是的一個個,不會憐香惜玉,活該沒媳婦,哼!


    打眼望了望房間,卻發現隻有一個床,她的眼角突然彎了下去,臉上盡是得意。


    你不是凶我嘛,等著睡地上吧!


    趙暝祭全然不知寒未熙的小算計,隻大步快速的走在前麵,阿澤使勁小跑卻也追不上。


    跟在趙暝祭身邊的冷決回頭望了一眼被甩的幾乎要看不見的阿澤,終於還是不忍,開口勸說著趙暝祭。


    “主子,咱慢點吧,就算是遛狗也不能使了勁往前走啊,何況咱們不是送人嗎?”


    趙暝祭聽到瞬間停住了腳步,一步步的像冷決逼近,邊走邊說著:“怎麽,才幾天不到,你就換主子了?”


    黑夜裏他的眼神比寒風還要讓人冷冽,冷決不由自主的往後退。


    以後他再也不說了啊,太可怕。


    慌忙擺手解釋著:“不,不不,沒換,是我多嘴了。”


    這時趙暝祭才停了下來,回頭看了眼用盡全力跑著可無奈腿短的阿澤,又轉身以方才的速度疾走著。


    就這些,等他們到了阿澤家門口時,阿澤娘親還陪他們等了許久才看到阿澤的身影,不禁奇怪的望向趙暝祭。


    這是送人呢嗎,還不如不送,小夥子長那麽帥可惜了,腦子不太好使。


    阿澤捂著胸膛,氣喘籲籲的走了過來,小臉跑的通紅,渾身都冒著熱氣,看來是累的夠嗆。


    “娘,娘親,明天早點叫我,我要找熙姐姐!”


    喘氣都有些費力的阿澤剛到娘親麵前就斷斷續續的說出這一番話語。


    阿澤娘親隻笑著點了點頭,將他領了進去,臨走還不忘對門口的趙暝祭和冷決道謝。


    趙暝祭也難得溫和的對阿澤娘親拜別,在她身上,他感受到了別樣的溫暖。


    回去的路上少了身後人的追趕,顯得異常清冷,月色有些異樣,原本的銀白此刻卻染上了一絲紅暈。


    冷決抬頭望了望天,原本輕鬆的樣子瞬間變得嚴肅起來,低頭對趙暝祭匯報道:“主子,今日是月圓,您......”


    聽到趙暝祭也抬頭看了眼那偌大的月輪,眼眸中也劃過一絲異樣,卻依舊鎮定如初:“無妨,不在宮中。”


    “是。”


    冷決低頭應道,還好不在宮中,不然又不知惹來多少人惦記。


    忽然他又想到了什麽,對趙暝祭說道:“主子,若寒姑娘看到了該如何,難不成把她......”


    “她,沒什麽大礙,如今我若出了事對她沒好處,她不蠢。”


    趙暝祭自然明白冷決是想滅口,按理來說他不該猶豫才是,如此隱秘的事多一人知道便多一分危險。


    可轉念一想,寒未熙並未做錯什麽,她沒了記憶,丟了親人,難道又要因他而丟了性命嗎?


    趙暝祭雖冷血,卻不隨意殺人,寒未熙那雙澄澈的眸子,那個單純的笑臉,他又如何忍心讓她消失。


    無奈歎了口氣,眸子低垂了下去,偏偏在遇到她時發作,偏偏又不忍心動手,難道這是天意嗎?


    “主子,您......”


    冷決看到趙暝祭惆悵的樣子,欲言又止,他很少有這種時候,希望寒姑娘的出現,能改變些什麽吧。


    “有話就說。”


    趙暝祭幹脆利落,他從不喜人猶猶豫豫,沒那個耐心等待。


    冷決自然也明白,於是湊他近了些問道:“您是不是對寒姑娘有意?”


    說話時語氣都變成了打趣的樣子,臉上還期待的等待著,像極了閑著沒事幹的八卦大媽們。


    趙暝祭白了他一眼,又接著走著,並未言語。


    喜歡嗎?


    那是什麽樣的感覺,又如何定義。


    這些趙暝祭都不太懂,自然也不會暴露在冷決麵前,豈不是丟了麵子。


    “不討厭。”


    於是丟給他一個模棱兩可的答案,讓他自己思考,別再煩他。


    這下冷決瞬間沉默了,不討厭是什麽情感,是喜歡還是不喜歡?


    撇了眼依舊看不出情緒的趙暝祭,歎了口氣,他怕是最可憐的護衛了,天天被主子搪塞耍弄。


    估摸著趙暝祭快回來了,於是寒未熙洗完香香脫的隻剩一件肚兜鑽進了被子裏,把自己裹得隻露了個小腦袋。


    旁邊沐浴的大木盆還冒著熱氣,裏麵灑滿了花瓣,那本該是趙暝祭享受的待遇,卻被寒未熙厚著臉皮用了。


    用完卻也挪不出去,於是幹脆放那,


    不僅隻露出腦袋,還側過頭去,想要快點睡著,離遠了看還真注意不到床上有個人。


    “嘎吱——”


    趙暝祭推門而入,寒未熙忙蒙上了腦袋裝睡。


    他環顧一圈,卻沒見到寒未熙的身影,周轉一天,也自覺有些累了,看到屋子裏連沐浴的水都背好了,不禁身上有些發癢。


    轉頭對冷決說道:“出去守著,我要沐浴。”


    “若寒姑娘要進來也不讓她進嗎?”


    冷決又忍不住多嘴,自然換來的是趙暝祭的一記眼刀,無奈悶悶的退了出去,把門帶上。


    趙暝祭打量了周圍,又隨意掃了眼床上,皆無人的身影,於是開始脫衣服。


    腦子裏卻冒出奇怪念頭,那麽冷的夜,寒未熙又去哪了呢?


    寒未熙此刻躲在被子裏悶得滿頭是汗卻大氣也不敢出...


    趙暝祭在洗澡......那若發現了自己,真是無法想象他能幹出來什麽事。


    她突然有些後悔為何要躲被子裏,其實睡地上也挺好,比沒命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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