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了許久,阿澤似乎想好了什麽,猛的抬頭,用那帶著晶亮的眸子,一字一頓的說著:“我會變強大,會守護好她,你看著吧!”


    在阿澤幼小的心靈裏,寒未熙早已跌跌撞撞的闖入,而後她又找不到出去的路了。


    在這個獨特的夜晚,小小少年堅定的要將一個人放在心上,從此她就是特殊的存在。


    兩人的對話皆是在一片煙火聲下進行,於是寒未熙自然什麽都沒聽清,還有些納悶他們怎麽那麽奇怪。


    “你們說什麽了?”


    她撓了撓頭,有些好奇的詢問著,卻見阿澤欲言又止的樣子,不免心急火燎。


    “我們在商量你接下來住哪,看完煙花,你跟我走。”


    不知怎的,方才阿澤的話讓趙暝祭對寒未熙的歸屬問題上有些介意。


    他救來的女人自然該由他處置。


    阿澤的默不作聲讓他有了先帶走寒未熙的機會,於是他不容置疑的對寒未熙吩咐著,語氣也變得不客氣,帶著些許強硬和命令。


    他已經做好了寒未熙反抗的準備,也想好了哄騙她的說辭。


    可出乎所料的是寒未熙並未反駁,而是乖巧的點了點頭。


    “好,跟你走。”


    “熙姐姐!”


    阿澤頓時急了,出聲叫她。


    她怎麽能跟這個大木頭走呢,冷冰冰的一點人情味都沒有。


    “怎麽啦?”


    寒未熙雖有些疑惑阿澤的反應為何那樣激烈,卻還是慢慢蹲了下去,捧著小臉認真的準備聽他的話語。


    “你不能跟他走,阿澤不要你走。”


    無奈阿澤找不到理由,隻好發揮了小孩子的作用,猛的撲到了寒未熙的懷裏,聲音軟糯的哀求著她。


    抱著懷裏的團子,寒未熙的心瞬間就軟了,可她不得不走,隻有趙暝祭才能幫她。


    輕輕揉了揉阿澤的小臉,拍著他的後背解釋道:“阿澤,姐姐也不想離開你,隻是我對娘親家人一無所知,我需要去找他們。”


    末了沒有聽到阿澤的回應,她又輕鬆開他,對上他已經噙滿淚水的眼睛,無奈笑了笑,用手擦去他的淚水。


    阿澤緊咬著嘴唇,手上依舊拽著寒未熙的衣裙不肯撒手,稚嫩的臉色充滿了難過。


    “熙姐姐,我也會長大,我可以陪你去找。”


    他的眼珠轉動著,淚水似乎下一刻就要掉落,聲音憋著難受,努力控製住情緒。


    阿娘說,男子漢不可以在女人麵前哭!


    寒未熙歎了口氣,眸子裏也多了些異樣:“阿澤,我可以等你長大,但是我要尋找親人的事不可以等,若是讓你離開娘親,你會不會覺得難受?”


    不能說理,她隻好動之以情,緩和的勸說著他,讓他能感受她如今的心情。


    “會。”


    阿澤低下了頭,那滴眼淚終究還是流了出來,他撇著嘴無聲抽噎著。


    心裏暗暗記下了趙暝祭這個名字,是他搶走了他的熙姐姐。


    “好啦,我們目前還不會離開這裏,對吧?”


    最後一句寒未熙是衝著趙暝祭發問,眼睛使勁衝他眨了眨,希望他配合。


    看著寒未熙充滿祈求的模樣,縱使是趙暝祭也不由得心軟,無奈隻好敷衍了一聲:“嗯。”


    “你看,他都說了,我們還要在這裏很久呢,所以你別不開心啦,笑一笑。”


    寒未熙頓時笑開了顏,眼角彎彎的哄著阿澤,細聲細氣的對他承諾了好久他才勉強答應。


    不過阿澤又腦袋一轉,提出了個要求。


    “我要跟你們一起去,我要看看你住在哪裏,不然我以後去哪找你啊。”


    阿澤這個要求讓寒未熙有些頭疼,如今夜色已晚,若帶著他去,就必須還要把他送回家,而後又要回到趙暝祭那。


    這一來一回的折騰,寒未熙想想腿就難受了起來。


    “好,帶你去。”


    她也隻能答應,畢竟正事要緊,能哄好他就已經很不容易了。


    趙暝祭聽完了他們的話,冷冷的撇了一眼寒未熙,轉身就走。


    那速度竟讓靈敏的冷決都沒反應過來,於是立馬跟上,寒未熙一把拽著阿澤也跟了上去。


    夜色漸濃,空氣中有些濕氣和涼意,雖沒有風,卻讓寒未熙的身體開始顫抖。


    “熙姐姐,你冷了嗎?”


    阿澤感受到寒未熙手上的冰涼,語氣關懷的問道。


    “還好,你冷不冷?”


    為了避免阿澤多想,寒未熙隻好吸了口氣,說著假話。


    疾走在前方的趙暝祭無意向後看了看,又垂下了眸子,似乎在思量著什麽,逐漸放慢了腳步。


    “熙姐姐我不冷。”


    阿澤雖是孩童,卻身體強健的很,天生不畏寒,時常大冬天還穿著薄薄的外衫四處玩耍,這點冷意對他來說還真不算什麽。


    隻是他怕寒未熙身體薄弱,耐不住寒冷再生了病。


    二人說話之間,趙暝祭卻突然停下了腳步,在寒未熙疑惑的目光中解下了外袍,大手一揮,披到了她的身上。


    一股溫暖在寒未熙的身上蔓延開來,連她的臉頰也火燒似的,眼神局促的盯著趙暝祭,不明白他的舉動。


    “咳,若你病了,還不是我照顧?”


    趙暝祭嘴上說著這推脫的話語,手上卻幫寒未熙將那袍子整理好。


    指尖冰涼,時不時的滑動在寒未熙的脖頸,讓寒未熙的心變得灼熱起來。


    “哼!”


    嘴硬。


    寒未熙在心裏嘟囔著,也是十分搞不懂趙暝祭是怎麽想的,若是對她有好感就說啊,幹嘛遮遮掩掩找借口。


    定是不好意思說出口,平時那麽懟她,若在說喜歡她,也抹不開麵吧。


    想到這,寒未熙對著趙暝祭翻了個大大的白眼,嘲諷著他慫的樣子。


    無奈趙暝祭像是沒看到似的,轉身繼續走著。


    冷決卻早已看透了一切,暗自思量著什麽,看向寒未熙的眼神也變得不一樣起來。


    “寒姑娘,我是冷決,以後有什麽事吩咐我就行。”


    他不知何時突然竄到寒未熙身邊,還低下了身體,聲音壓低的對寒未熙說道。


    這人怕不是有毛病?


    寒未熙一臉納悶的看著有些不正常的冷決,他突如其來的熱情讓她產生了防備。


    她並不認識冷決,也無過多接觸,這人到底什麽目的?


    於是顛顛的湊到前麵,用食指輕輕捅了下趙暝祭的後背。


    “嗯?”


    趙暝祭回頭疑問,卻看到寒未熙一臉為難的指向冷決,頓時黑了臉。


    “過來!”


    他冷冷的嗬斥道,冷決真是把他的臉都丟光了,才幾天就哈巴狗似的談好人家,伺候他怎麽沒那麽上心呢?


    一心想要討好寒未熙的冷決聽到嗬斥悶悶的走了過去,回頭還看了一眼寒未熙。


    這個女人怕不是傻子吧!


    他刻意討好他都不要?


    要知道他在皇城可是出了名的第一護衛,替趙暝祭解決過多少事情,死在他手下的就不計其數,估計閻王都收不過來。


    而那個被主子稍加青睞的女人竟不懂他的意思。


    她到底是真傻還是假傻?


    還是說她得了主子的好臉就瞧不起自己了?


    在這一番質疑中,冷決鬱悶的跟在趙暝祭身後,抬頭看著趙暝祭冷冰冰的背影,無奈搖了搖頭。


    看來是免不了一頓揍了。


    走了許久,四人才到達了趙暝祭的住處。


    那是一個不大的圓屋,裏麵雖不氣派,卻比平常的房子多了些名貴的材料。


    屋子裏已經點起了火爐,劈裏啪啦的碳火聲音在寂靜的屋子裏響動,火光微微照亮了四周,帶著些許溫暖。


    寒未熙雖坐在火爐旁,卻依舊沒有將趙暝祭的袍子脫下,還緊緊的裹著自己的身體。


    那上麵淡淡的香味她很喜歡,索性也不顧趙暝祭暗示的眼神,繼續穿著,期間眼神還飄忽著。


    “熙姐姐,我認識路了,明日我來找你玩。”


    阿澤在心裏默默記下路線,他平時雖記性不好,可這件事他絕不會忘。


    也不能忘。


    ——


    暗室。


    “主人,已將寒未熙殺掉。”


    一個黑衣人正跪在哪裏,不敢喘息,對著那暗黑之處交代著。


    那暗黑之中的高台上,一雙邪魅的眸子突然亮了起來,那是死亡般的壓迫。


    “嗯,繼續執行計劃。”


    男人的聲音有些嘶啞,像是剛經曆過什麽,沒有燭火的情況下看不清他的麵容,隻隱約可見一個女人在他身上纏綿。


    “是!”


    黑衣人應道,鬆了口氣,於是飛速消失在黑夜之中。


    那男人的眸子暗淡下來,暗含著幾分欲望和激情,呼吸也開始急促。


    “小妖精,想死嗎?”


    ——


    爐子裏的火時不時的竄出來,距離寒未熙的手隻有些許距離,看著趙暝祭不免有些心驚。


    “你往後坐些,別燒了我的衣裳。”


    他這句話讓寒未熙瞬間抽回了手,聲音卻突然尖銳起來:“你不應該關心我的手嗎?”


    “你覺得把你賣了能抵得上一件衣服嗎?”


    趙暝祭隨意撇了眼寒未熙,毫不留情的嘲諷著她,也將手伸到了前麵,一股溫暖緩慢的傳遞著。


    “熙姐姐,你送我回家吧。”


    從窗口看了看已經不見五指的黑夜,阿澤畢竟是個孩子,此刻有些想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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