擁有一頭醒目金發的降穀零其實本不適合公安這行, 畢竟臥底工作需要的是足夠隱蔽低調。但當時, 日本公安已經在組織身上折損了許多人手, 內部緊急討論後, 決定選派“看起來絕不會成為臥底”的類型參與任務。


    長相偏混血,能力過人,警校成績出眾, 擁有正義感和愛國心的降穀零就這樣進入了公安的視線。


    當時的降穀雖然專業能力強勁, 卻難掩青澀;加入組織之後,他很快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成長起來, 黑田兵衛一直很看好他。


    直到——蘇格蘭的死亡。


    直麵同為臥底的朋友在自己麵前喪命對“降穀零”帶來了巨大的衝擊。


    黑田知道, 有什麽東西改變了,留在這個世界上的隻剩下名為“安室透”的空殼,他就像一個在風中搖搖晃晃的稻草人, 被填滿複仇和痛苦的幹稻草。


    這種狀態對安室透來說是推動組織滅亡的助燃器,在黑田兵衛看來,“降穀零”的存在越來越危險了。


    組織被剿滅前,他相信對方有著極大的恒心與堅持作為臥底不斷傳遞情報擊潰組織。可是,倘若有一天,組織真的在對方的努力之下完蛋, 屬於安室透的一切都煙消雲散,作為降穀零,他又應該如何生存下去呢?


    以往作為臥底被選中的優點,此刻卻成了公安信賴他的阻礙。


    一個沒有親人, 朋友也死亡,長期在黑衣組織臥底的公安成員,他們真的有把握控製他的行動,進而相信他的忠誠嗎?


    利刃不僅會傷人,也會傷己。


    更何況組織的覆滅比他們想的更快也更為複雜,眾多國家各個組織都在這次事件插了一手,組織的部分成員逃之夭夭,許多研究成果也流落他人之手,霓虹並沒有占到太多便宜。


    這場看似全球通力合作的大戲,安室透又在其中扮演了什麽樣的角色?


    黑田兵衛很擔心降穀哪一天上了公安的通緝名單,出於保護他的考量,處理完組織的後續事宜後,黑田給降穀零放了一個長假。


    這段時期,公安會嚴密監控他的行蹤,並將風見裕也和黑衣組織的筆錄兩相對照,以求證明他的清白無辜。


    黑田兵衛甚至做好了準備,如果查出降穀在臥底期間不得已做出了觸碰底線的事情,他也會站出來為對方擔保。


    本心上講,他還是希望降穀沒有做出任何有損國家利益的事情,更沒有以組織覆滅為目標要求向其他機構投誠。


    以“安室透”的能力完全能做到這一點,對方能夠勝任雙麵間諜,乃至兼任更多身份,未必不是以此條件做交換。畢竟大家都很缺能力強又樂意幹活的成員。


    黑田兵衛換位思考,如果他是fbi的長官,隻要發現安室透的態度表現出鬆動,他也願意砸下大筆好處打動對方。


    如果,如果……


    好在沒有如果。


    組織滅亡的腳步加速是根因竟然是一位新的米花移民,天海虹,他本人的關係網據調查遍布世界各地,聯手將組織連根拔起的各大勢力都被拍到和天海有所接觸。


    拍板雇傭天海的安室透自然和他接觸的最多。


    局裏有人提出是否需要嚴密審查天海虹的身份,評估其安全性,甚至有懷疑論者認為他選擇入駐米花就是為了下很大一盤棋。


    “對方能夠凝聚起如此強大的一股力量對付組織,我不覺得米花有什麽值得他圖謀之物。”


    黑田兵衛頭腦清醒,十分有自知之明。


    當然所有應對危險人物的應急預案和防備都必不可少,作為霓虹公安一員,他永遠不會用對方看起來沒有野心這種事說服自己。


    誰能把整座城市乃至整個國家的命運輕飄飄寄托在一句“他是個好人”身上?


    就連蝙蝠俠都有nb!


    連安危都要靠敵人的仁慈手下留情,簡直是在自詡霓虹堅固防線的公安係統臉上啪啪留下兩個掌印。


    對天海的監視不可能放棄,黑田唯一的要求是他們的行動必須足夠隱蔽,不能讓目標對象本人察覺到自己被警惕著,否則極易激起對方的逆反心理。


    公安監視人的套路太模式化了,好幾次,天海憑借自己敏銳的直覺差點發現了他們的蹤跡。


    負責監視的公安成員隨機應變,愣是搶過路邊攤老板的活,假裝自己是攤主,在天海麵前狠狠炒了十八份炒飯。


    單純的天海能被糊弄過去,公安的zero可不是那麽好瞞天過海的。


    見天海走遠,他笑眯眯現身攤前,用鏟子翻開鐵板上整整齊齊壘好的炒飯——下麵果然藏著炒焦的米飯和雞蛋。


    “這種業務水平還能被放出來監視別人,公安的大家最近是不是應該加強培訓了呢?”


    您笑著說出了很恐怖的詞啊!


    還穿著圍裙的監視人員欲哭無淚,以zero的能力發現不了他在監視才不可能。他甚至想打電話質問上司,您發布任務的時候真的有仔細考量嗎!


    他隻是柔弱的監視人員!


    黑田兵衛當然有過深思熟慮,跟蹤這碼事隻要被跟蹤者天海本人不發覺就好,至於降穀,他肯定能發現公安在監控天海的一舉一動,並且能立馬反應出來此舉背後的深意——公安已把天海虹視作危險人物。


    這對降穀來說是個機會。


    了解官方組織的態度後,降穀既可以選擇與戀人攜手徹底離開霓虹,同樣也可以化身為猛虎脖頸上的繩索,承諾隻要有他在,就不會縱虎歸山。


    降穀零是一個真正的愛國者,他根本沒想過逃離霓虹、背叛國家的可能。


    如果公安給他的抉擇不留生路,他就得被迫在自己深愛的國家與難以放手的戀人兩端做出選擇。


    正是知道這一點,黑田兵衛才沒有逼的太緊,有人能代替公安主動站出來控製風險,豈不是一件好事?


    讓兩個危險人物相互束縛,以保證他們的平靜生活為誘餌,讓他們心甘情願低頭鑽進生活拙劣的鎖套。


    “我也是為你們好,降穀你也不想看見霓虹公安舉國之力追殺你們吧。”他自認為對下屬仁至義盡。


    天可憐見,他可是壓下去所有懷疑降穀忠誠的聲音,力排眾議,讓那些人在權衡過是否要對付天海後,選擇把降穀拉回來當護身符。


    “我明白您的好意,所以我更清楚想要保護天海,我必須坐到公安眼中能夠信任的位置。”


    降穀零一點就透。


    他隻有掌握公安內部的話語權,成為所有敵視他和天海之人無法撼動的存在,他才能成為天海的安全鎖,避免天海受到不必要的傷害。


    正值米花市長遭遇政壇信任危機,降穀零知道機會來了,他帶著整理完成的計劃書敲響了黑田兵衛的大門。


    “不知您是否有興趣看看這份文件。”


    當青年站在他麵前,勸說他為米花市長伸出援手,同時還能和米花達成更深層合作的時候,黑田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就好像站在他麵前的不再是波本或者安室透,而是很久之前,剛剛畢業的降穀。


    不用提問,他都能感覺到對方的認真。


    生命的火焰似乎在他身上重燃,隻是這次火種不再來源於複仇,更不會隨意熄滅。


    到底是不想讓現任米花市長就此卸任,還是降穀終於意識到自己再退讓下去會被徹底排除在公安的權力圈外,黑田無意深究,他隻知道自己終於等來了對方。


    總得降穀自己主動一點,剩下的事情才好操作嘛,黑田兵衛這裏的流程走的很快。


    重新回到公安係統,降穀零並沒有注銷自己安室透的身份,甚至打算將其長期留用,畢竟安室透的存在在相當一段時間內都會是吸引組織餘孽報仇的魚餌。


    當然啦,他也不想斬斷安室透身份上和天海建立起來的聯係。


    是安室透向天海第一次伸出援手,接納他真正成為米花的一部分,是安室透對充滿陽光的快樂小狗動了心,照亮了臥底時期每一寸晦暗不明。


    最近一直忙著幫助市長的工作,都沒能和天海君天天見麵……


    跑前跑後忙了一段時間,黑田兵衛還沒覺得他達到了工作極限,安室透卻先提了休假申請。


    “我的戀人已經等得很著急了,再繼續加班下去,恐怕他會衝到公安來質問我們是不是不把勞動法放在眼裏。”


    “您知道的,我向來拿虹沒辦法。”安室透一臉幸福。


    黑田兵衛十分想吐槽,他們公安都幹秘密警察了,哪裏會在意遵守什麽法律,更別提還是勞動法!


    但他不能這麽說,甚至不敢不給安室透批假,“安撫家人(危險目標)情緒也是工作很重要的一環嘛,假我批了,你去吧。”


    黑田:忍氣吞聲.jpg


    第166章


    來自暗處潛藏在生活陰影中的危險被連根拔起, 曾經無人知曉的罪行也重見天日,米花居民的生活似乎漸漸重回正軌。


    安室透總覺得哪裏有點不對。


    明明結束了驚心動魄的任務後,他應該和天海回到溫馨又甜蜜的日常,最起碼每天都和小金毛見麵, 他還準備了很多新菜譜……


    可是, 他等的人呢?


    天海每天都有很多事要忙, 每天的生活都那麽豐富多彩, 多得是喜歡小金毛的朋友和粉絲同他見麵。


    光是來自整個世界的愛意就多得不像話,似乎沒有他在身邊,也不會對天海的生活造成什麽影響……安室透的表情稍顯寂寞。


    “才不是呢!”


    嗅到傷心的味道, 天海皺皺鼻子, 大聲反駁他:“我真的超級想透君,你不在的每一天, 我連飯都吃不下去。”


    沒有他在就吃不下飯?


    目光掃過他臉頰上新近增長的嬰兒肥, 安室透眼神微妙。


    天海察覺到他的視線,一把拉來邊上的柯南給自己作證:“不信你問柯南,我最近一天才吃兩頓飯!”


    沒了安室透的愛心晚餐, 他甚至一下班就回去和黑崽一起吃泡麵欸!小金毛超級理直氣壯。


    “天海哥哥確實每天隻吃兩頓飯。不過我猜,你每次騎車出門送餐都被粉絲投喂了不少零食。”


    柯南並不因偏心天海就包庇他不好好吃飯偷吃零食,毫不留情地揭穿了天海長胖的事實。


    “犯罪嫌疑人天海海,你因為非飯點偷偷攝入超標零食被我們逮捕啦。根據少年偵探團的推理,現場情況應該是這樣的……”


    步美和光彥進行情景模擬,把當時的一切還原的八九不離十。


    他們倆一個假扮訂外賣的客人, 抓著一把糖非要往對方手裏塞,嘴裏還說著:“拿走拿走,給孩子的。”


    另一個代替天海的位置,嘴上推拒, 身體還是很誠實的接過了零食。


    “天天都吃高油高糖的零食,再過不了多久,天海哥哥就要吹氣似得胖起來啦!”


    “我隻吃了一點點,應該不會這麽嚴重吧?”他有點心虛,更多的是僥幸。


    步美痛心疾首,“天海哥哥,你收走我們零食的時候可不是這麽說的!你不僅嚇唬我們會變胖,還說吃零食容易蛀牙,到時候我們所有牙都得拔掉。”


    天海底氣不足,“小孩子吃零食太早了,大人吃零食剛剛好!再說我每天都有好好刷牙嘛。”


    “我抗議,天海哥哥對大人和小孩子實行雙重標準!明明都是大人了,天海哥才是最應該以身作則的家夥。”


    少年偵探團根本沒被他忽悠住,小偵探們不僅能看穿案件真相,也有著一雙識別騙局的眼睛。


    你們怎麽越來越敏銳了?天海心虛地立起手中的菜單,藏起自己,聲音也不自覺小了起來。


    他嘟嘟囔囔道:“大家那麽熱情,我也不好意思拒絕他們嘛。”


    聽完他們的對話,安室透皺了下眉頭,他不在的時候,天海果然讓人放不下心……


    而且他也很好奇,能讓少年偵探團都明顯察覺出問題,到底有多少人在送餐的路上偷偷投喂天海?


    安室透遲早會意識到,在米花,可不止隻有他一個人覬覦著小金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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