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3602套間。


    飯桌旁坐滿了人:胡一菲、呂子喬、陳美嘉、咖喱醬、諸葛大力、羅彬,甚至秦羽墨也早早到了。


    桌上是簡單的早餐,但氣氛卻像在等待什麽重要人物。大家都沒動筷子,目光時不時瞟向張偉臥室的方向。


    終於,陽台門“嘩啦”一聲被拉開。


    “呦!都在呢!今天吃什麽好吃的!也沒人叫我呢!”


    張偉頂著一頭亂糟糟的頭發,身上那件洗得有點發白的海綿寶寶睡衣格外醒目,他打著哈欠,喜滋滋地搓著手準備入座。


    看到他這副“居家”模樣出現,飯桌旁的眾人交換了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嘴角都勾起促狹的笑意。


    “等你開席呢,大功臣!”


    子喬吆喝了一聲。


    就在張偉拉開椅子準備坐下的一刹那——


    “砰!砰!砰!砰!砰!砰!”


    一連串清脆的爆響!眾人如同變戲法般,不知從哪裏瞬間掏出了好幾個彩色禮炮,齊齊對準了張偉!


    漫天飛舞的彩帶、亮片、小彩紙像一場突如其來的彩虹雨,劈頭蓋臉地把穿著海綿寶寶的張偉籠罩其中!


    “恭喜張偉!首戰告捷!!”


    “張大律師威武!!”


    “幹得漂亮!炮兒!”


    七嘴八舌的祝賀聲伴隨著彩紙的飄落,所有人的臉上都洋溢著真誠的笑容,眼睛亮晶晶地看著被“彩彈”轟懵的張偉。


    “你們……”


    張偉愣在原地,頭發上、睡衣上沾滿了彩屑,他看著眼前這群夥伴,喉嚨像是被什麽東西哽住了,眼眶不受控製地發熱發酸,一時竟說不出完整的話來。


    “喲喲喲!”


    子喬立刻誇張地叫起來,指著張偉微紅的眼眶,


    “不會吧炮兒!這點陣仗就把你感動得要掉金豆豆啊?省省啊!一會兒還有蛋糕呢!你可別把眼淚鼻涕滴上去,我們還等著吃呢!”


    “謝…謝謝大家……”


    張偉努力吸了吸鼻子,把那股酸澀壓下去,


    “蛋糕?什麽蛋糕?”


    “當然是——這個啦!”


    一個溫婉又帶著笑意的聲音從門口傳來。


    眾人望去,隻見秦羽墨提著一個包裝精美、足有十寸大的蛋糕盒,笑盈盈地走了進來。


    “一菲昨晚給我打電話,說咱們的大律師打了個漂亮仗,得慶祝一下!”


    羽墨將沉甸甸的蛋糕盒小心地放在收拾幹淨的餐桌中央,看向還有些發懵的張偉,


    “我連夜拜托相熟的蛋糕師趕工的,水果鮮奶的,不知道合不合你口味?昨天的事我都聽大力和羅彬說了,表現超棒!這頓慶祝,算我的!”


    “那…那怎麽行!”


    張偉還沒從“蛋糕驚喜”裏回過神,咖喱醬就搶先開口了,她的眼睛早就黏在了蛋糕盒上,此刻更是亮得驚人,


    “張律師為了我的案子,昨天可是舌戰群儒,以一當十!必須我請!等我拿回錢,請你吃大餐!”


    “你就下次吧!”


    一菲大手一揮,拍板定案,


    “等你真金白銀拿回來了,再好好請張偉搓一頓!這次就讓羽墨破費了,算是我們大家的心意!”


    “那…好吧。”


    咖喱醬咽了咽口水,目光戀戀不舍地從蛋糕上移開。


    既然不是生日,省去了點蠟燭許願的環節。


    張偉一聲令下:“開動!”


    眾人立刻化身“蛋糕消滅者”,刀叉齊飛。


    “對了張偉,”


    子喬一邊往嘴裏塞著沾滿草莓和芒果的蛋糕,一邊含糊不清地問,


    “聽說你這次的對手是那個薇薇?嘖嘖,老情人見麵啊!你居然沒腿軟,還能那麽猛,我對你真是刮目相看!刮目相看!”


    他豎起油膩膩的大拇指。


    “嘿嘿,其實…也沒什麽啦。”


    被這麽直白地誇獎,張偉反倒有點不好意思,他正埋頭狂炫蛋糕,激動之下,一大塊奶油混合著藍莓果醬,“啪嗒”一下蹭到了他那件寶貝海綿寶寶睡衣的領口上。


    “哎呀!你看你!”


    坐在他旁邊的羽墨立刻嗔怪道,語氣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親昵,


    “這麽大人了,吃東西還跟個小孩子似的!”


    她非常自然地抽出紙巾,側過身,仔細又輕柔地幫張偉擦拭領口上那團顯眼的汙漬。


    “誒,張律師,”


    咖喱醬的八卦之魂熊熊燃燒,趁機問道,


    “昨天休庭的時候,薇薇姐到底跟你說了什麽呀?你回來之後簡直跟換了個人似的,跟打了雞血一樣!快說說!”


    “這個嘛……”


    張偉臉上的笑容淡了些,眼神閃過一絲複雜,似乎不太想深談這個話題。


    羅彬敏銳地捕捉到了他的猶豫,立刻岔開話題,湊近張偉,用一種隻有他們倆能聽清的、帶著促狹的語氣低聲問:


    “哎,說正經的,你和薇薇這再次相遇……有沒有那麽一點點……破鏡重圓的可能啊?”


    他故意眨了眨眼。


    這話一出,飯桌上瞬間安靜了!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聚焦在張偉臉上,充滿了八卦和期待的光芒。張偉單身這麽多年,要是能解決個人問題,那可是愛情公寓頭等喜事!


    可惜,張偉隻是搖了搖頭,肩膀微微垮下,聳了聳肩,語氣平靜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落寞:


    “晚了。薇薇……她已經結婚了,孩子都會打醬油了。”


    “啊——?!”


    眾人齊齊發出一聲失望的歎息,剛剛燃起的八卦小火苗瞬間被澆滅。


    空氣裏彌漫著一種“又沒戲了”的淡淡惋惜。


    “想想也是,”


    一菲最先恢複過來,用叉子戳了塊蛋糕,理性分析,


    “都過去多少年了,人家結婚生子不是很正常嘛。緣分這事兒,強求不來。”


    “其實啊,”


    美嘉突然壓低聲音,神秘兮兮地開口,臉上帶著曖昧的笑容,眼神意有所指地瞟向正在專心給張偉擦衣服的羽墨,


    “我覺得找對象也不用舍近求遠嘛。對的人啊,說不定……就在身邊呢?”


    “哦——!!!”


    美嘉的話像點亮了一盞燈!所有人的目光瞬間從張偉身上,齊刷刷地、帶著恍然大悟和看好戲的神情,轉向了張偉身旁的羽墨,以及她正搭在張偉領口上的那隻手。


    那眼神裏的意思簡直呼之欲出!


    “你們……幹嘛都這樣看著我?還點頭?”


    張偉被大家看得渾身不自在,一臉茫然地左顧右盼,完全沒get到那個點。


    “沒什麽沒什麽沒什麽!”


    子喬趕緊打哈哈,揮舞著叉子,


    “吃蛋糕吃蛋糕!再不吃都被咖喱醬吃光了!”


    “喂!呂子喬!”


    咖喱醬不滿地抗議。


    一個十寸蛋糕很快被瓜分殆盡。


    除了家族有糖尿病史需要控製的美嘉,以及正處於嚴格減肥期的羅彬隻淺嚐輒止外,其他人都吃得心滿意足。


    不過,蛋糕這東西,好看是好看,甜是甜,但它——不頂餓啊!


    至少剛遊完兩圈泳回來的羅彬是這麽切身感受到的。


    他感覺自己的胃像個無底洞,剛剛那兩口蛋糕的能量仿佛瞬間就被那台“脂肪焚燒爐”給蒸發了。


    “大力……”


    羅彬捂著咕咕叫的肚子,可憐巴巴地看向自己的“營養總監”兼女朋友,眼神裏充滿了對食物的渴望。


    “給。”


    大力早有準備,像變魔術一樣從她那神奇的背包裏掏出一根包裝樸實無華、散發著“健康”氣息的壓縮能量棒。


    那玩意兒看起來硬邦邦的,很考驗牙口。


    羅彬認命地接過來,撕開包裝,“嘎嘣”一口咬下去。


    嗯……口感是硬了點,但味道…居然還不錯?帶著點堅果和穀物的香氣。


    “對了,”


    大力一邊看著羅彬像隻倉鼠一樣啃能量棒,一邊說道,


    “下午胡老師新房的‘文化長廊’正式開放了,鼓勵大家去畫畫。我要去看看,你要一起嗎?”


    “哦!這事兒一菲姐跟我提過好幾天了,”


    羅彬嚼著能量棒,含糊地說,


    “我當時覺得反正最後都要拆,懶得畫。不過既然你要去,那必須奉陪啊!”


    他眼睛一亮,女朋友去哪兒他去哪兒!


    下午,陽光正好。


    吃過午飯的羅彬和大力一起來到了胡一菲的新房。


    剛推開那扇刷了半截油漆的門,就看到趙海棠鬼鬼祟祟地蹲在走廊盡頭,正對著牆壁奮筆疾書。


    聽到腳步聲,趙海棠像受驚的兔子一樣猛地跳起來,手忙腳亂地扯過旁邊一塊不知道哪裏找來的舊布,把他剛畫的地方嚴嚴實實地蓋住了,還緊張地用手按了按。


    “喲,趙海棠,你也來響應胡老師號召,揮灑藝術細胞啊?”


    羅彬饒有興致地走過去,看著那塊被遮得密不透風的牆壁,故意問道,


    “畫的什麽大作?能讓我們開開眼不?”


    “當然不行!”


    趙海棠像護崽的老母雞一樣張開雙臂擋在“作品”前,下巴一揚,一臉“你們這些凡人不懂欣賞”的得意表情,


    “我這幅即將震撼整個愛情公寓的曠世巨作!必須由胡老師親自來揭幕!到時候,她就會知道,誰才是她真正最優秀、最有藝術天賦的學生!”


    他挑釁地瞪了大力一眼。


    羅彬心裏默默吐槽:


    一菲姐最優秀的學生難道不是我家大力嗎?跟你趙海棠有半毛錢關係?


    “啊…行吧行吧,”


    羅彬懶得跟他爭,敷衍地擺擺手,


    “那你繼續努力,爭取一鳴驚人!看好你哦,未來的畢加索!”


    他拉著大力往裏麵走。


    走廊兩側的牆壁上,已經掛了好幾塊大小不一的布簾,顯然其他鄰居也采取了和趙海棠一樣的“保密措施”,都不想提前暴露自己的“藝術創作”。


    兩人沒再理會還在那裏凹造型的趙海棠,徑直走到一塊相對平整、還空著的牆麵站定。


    “大力,你想畫點什麽?”


    羅彬從帶來的工具袋裏拿出畫筆和顏料盤,躍躍欲試。


    “嗯……”


    大力托著下巴,認真打量著空白的牆壁,難得地露出了思考的神情,


    “暫時沒想好具體主題。你有什麽好的建議嗎?”


    “嘶~這個嘛……”


    羅彬也摸著下巴,陷入了選擇困難症。


    畫什麽呢?


    世界名畫《蒙娜麗莎》?掛在這樓道裏感覺像進了山寨博物館。


    《呐喊》?半夜路過容易嚇到自己人。


    要不整幅《清明上河圖》?夠氣派!可工程量浩大,估計畫到拆遷都畫不完……


    就在他絞盡腦汁之際,一個絕妙的點子像閃電般擊中了他!


    “有了!”


    他一拍大腿,興奮地跳了起來,


    “大力,你在這兒等我一會兒!我去去就回!”


    話音未落,人已經像一陣風似的衝出了新房,直奔3601套間而去。


    十多分鍾後,羅彬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手裏小心翼翼地捧著一個……相框!


    “嘿嘿,這個!掛這兒絕對行!一菲姐回來看到,肯定喜歡得不得了!”


    羅彬信心滿滿地把相框遞給大力。


    大力接過來一看,相框裏是一張略微泛黃、充滿年代感的彩色合影照片。照片上站著六個人,其中四個她一眼就認出來了:


    年輕許多、笑容張揚的胡一菲;


    頭發還沒那麽稀疏、穿著神父袍顯得有點滑稽的呂子喬;


    一臉膠原蛋白的陳美嘉;


    以及……頭發濃密、努力凹造型的曾小賢!


    “這是……胡老師他們!”


    大力驚訝地睜大了眼睛,


    “好年輕啊!”


    “什麽什麽?讓我看看!”


    一直豎著耳朵偷聽的趙海棠也忍不住湊了過來,當他看到照片上的呂子喬時,驚愕地指著,


    “這…這是子喬哥?他…他怎麽穿成這樣?神父?”


    “沒錯!”


    羅彬指著照片,如數家珍地介紹起來,語氣帶著點懷念:


    “這位冒充神父混進婚禮現場企圖混吃混喝的,就是子喬哥年輕時的光輝形象!”


    “這位小可愛,自然是我們永遠十八歲的美嘉姐!”


    “這位氣場兩米八、負責婚禮策劃的,就是當年風華正茂、脾氣可能更火爆的一菲姐!”


    “這位頭發茂盛負責報幕的,當然是我們親愛的曾老師!”


    羅彬的手指移向照片上另外兩個相對陌生但笑容燦爛的年輕人:


    “至於這兩位帥哥美女,就是一菲姐的親弟弟陸展博,還有他當時的女朋友林宛瑜了!展博現在可是滿世界跑,忙著拯救環境和瀕危動物,酷得很!宛瑜嘛…她可是林氏國際銀行的大小姐,現在過得肯定也是錦衣玉食,人生贏家!”


    羅彬說得興起,仿佛陷入了對“劇中”往事的追憶,完全沒有注意到身邊的大力眼神越來越古怪,充滿了探究;


    而旁邊的大力和趙海棠,看羅彬的眼神活像在看一個……穿越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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