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歡涼輕柔的將腦袋靠在閻蒼穆的肩膀之上,飛機的頭等艙內隻有寥寥的幾個人,沉默的閻嵩柏將視線落在窗外而金素梅卻是不停的攪動著自己的手指,那焦慮的模樣從一上飛機開始就沒有任何停歇的跡象。反觀許歡涼與閻蒼穆因著與他們的距離還有一段,所以倒也不擔心自己的動作會被他們看到。


    “你有沒有在心裏怪我一開始隱瞞了暮向晚的事情?”遲疑了許久,許歡涼緩緩開口,微斂著的睫毛翩然的顫抖著,從一上飛機開始閻蒼穆就異常的沉默,不知道是因著之前在別墅內自己與暮向晚的爭吵還是他們馬上就要回到意大利與他的母親對峙!她的心裏一點底都沒有,櫻唇微啟將心底的疑問對著閻蒼穆詢問出來。


    與三年前相比,許歡涼倒是學會了一件事情,那就是在愛人之間不論發生了什麽事情都不要憋在心裏,有問題的時候一定要開口問出,這樣才不會任由誤會將感情毀滅掉!她如玉的指尖輕撫著閻蒼穆堅毅俊冷的側臉,那一夜都沒有來得及刮的胡渣刺痛了她柔嫩的指心,隻不過許歡涼卻並沒有任何躲閃的動作。


    閻蒼穆緊閉著眼睛,雪白的發此時配著那張臉龐更顯的蕭索寂寞,卻在聽到許歡涼忐忑不安的話語之後張開眼睛側過頭去看著她擔憂的眸子,沁涼的眼神猶如洗滌心靈的春雨一般,他忽然覺得一切都不再重要,隻要眼前的這個女人一直陪伴在自己的身邊就好。他粗礪的手指用著輕柔的力道捏著她的鼻尖,眉宇之間卻依舊是一副緊擰的模樣。


    “不論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我都沒有怪過你!”閻蒼穆凝視著許歡涼膚如凝脂的小臉,眼神當中流露出來那種不同尋常的神色專注而又溫柔,令人幾乎舍不得移開自己的雙眼,她的心頭微顫了起來!此時這個男人就像是一個慌亂無助的孩子一樣,所有的人都將注意力放在了金素梅的孩子身上,惟獨隻有眼前的這個男人,在擔心自己的母親!許歡涼心疼的用纖細的手臂摟住他的肩頭,將整個身體都投入到他的懷抱當中。r1th。


    “閻蒼穆,一切都會沒事的!不論之前發生了什麽事情,現在有我陪在你身邊!就算是你母親會傷害你這一次我也會率先的擋在你的身前!”許歡涼小聲的在他耳鬢間廝磨著,那種帶著焦急的語調令閻蒼穆冰冷的心頭一陣的回暖。大掌插入到許歡涼自然散落在她身後的長發,冷峻的臉龐之上終於露出了一抹笑容。


    他早已經麻木了這樣的生活,閻蒼穆甚至考慮過如果當初自己沒有遇到許歡涼的話,他估摸著自己有一日恐怕會那樣獨孤的與母親同歸於盡。閻蒼穆想要報複閻嵩柏的無情,也想要報複母親的刻意忽視!可是老天爺是公平的不是麽?將許歡涼送來到自己的身邊,就算是一開始自己因為不懂愛而傷害過這個女人,可是好在她沒有放棄自己——


    “傻丫頭,我怎麽舍得讓你替我受傷!”閻蒼穆的聲音低沉沙啞,如果仔細聽的話甚至還有一些走音,那都是因著聽到了許歡涼的話語之後而內心騰起的暖意造成的,與暗集團其他三人在意大利打拚的時候他們早就學會了隻依靠自己,何曾有像是今日這樣被一個女人所安慰的情況?隻不過在閻蒼穆看來這卻是自己這輩子聽到的最好聽的情話!


    “老公,等到從意大利回去之後我們就去找黑曜溟讓他把你的頭發變回來好不好?”許歡涼的手指穿插在他雪白的發絲之間,那白色竟然比她皮膚的色彩還要顯眼,她沒有忘記這個男人每每出現在正規的場合之中的時候,他的頭發總是會受到別人的側目。她怎麽舍得讓他承受這樣的流言蜚語?在聽清楚許歡涼的話語之後閻蒼穆卻是無所謂的勾了勾薄唇,寬大的掌心在發中將她的小手擒住,兩個人的五指緊扣在一起形成了曖昧的形狀!


    看一頭心。他將她的小手連帶著抵在了自己左心房的位置,那是他的心之所向!許歡涼可以清楚的感覺到透過薄薄的黑色襯衫這個男人的心跳是如此的有力,莫名的許歡涼隻感覺到自己眼眶發熱,隨後便將腦袋重新抵回到他的脖頸之間。


    跟許歡涼與閻蒼穆這邊的暖意不同,閻嵩柏這邊背影圍佝起有一種很淒涼的蒼老感在他的周圍散發著,那已經開始有皺紋遍布的手從脖頸間抽出一條項鏈,上麵的戒指鏽跡斑駁一看便知道不是什麽上好的材質,這卻是林綰慈送給他的第一份禮物!褚風將金素梅接回家的那一晚,他曾經問過綰慈是否是恨著自己的,可是她卻隻是淒涼的笑著。


    笑到就連自己都害怕了起來!他有作為閻家人的責任,他不能夠眼睜睜的看著褚風的兒子流落在外,盡管那個時候他並沒有想到金素梅竟然會玩偷龍轉鳳的把戲。


    閻嵩柏這一輩子做了很多的善事,可是任是誰都不可能想到他這輩子最為對不起的一個人竟然就是頂著自己兒媳婦的稱謂死去的女人,這樣的想著閻嵩柏又一次劇烈的咳嗽了起來。他已經活不了多久了,或許這一次是自己最後一次見到綰慈了——他希望蒼穆可以讓自己將她接回到自己的身邊,也算是自己對於這個女人虧欠的彌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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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林綰慈**著腳踝遊走在冰涼的地板之上,她輕柔的側過臉去望著寬大的落地窗外已經長滿了綠葉的桐樹,心裏空落落的臉上卻在默默的流著眼淚。老管家依舊盡責的站在她的身後,保持著安全的距離卻又不會讓林綰慈徹底的擺脫開自己,他已經維持這個姿勢存在了二十幾年了,老管家親眼的看著林綰慈從一個善解人意的大小姐變成現在這副瘋瘋癲癲的模樣,沒有人能夠知道大小姐的心裏到底積壓著怎樣的苦楚,也沒有人知道她還能夠等待多久!


    “連就連,你我相約定百年,誰若九十七歲死,奈何橋上等三年!”林綰慈輕聲的哼唱著什麽,老管家的心頭一驚,莫名的用著驚慌的眼神看向她的背影,在林綰慈沒有瘋之前她最喜歡哼唱的便是這首歌,自己已經有足足二十幾年的時間沒有聽到林綰慈在唱起這熟悉的曲調了。


    “快點幫我梳洗一下,我覺得他來了!”林綰慈猛然間轉過身來看向老管家,眼神裏的光芒是如此的令人心悸,那張已經被歲月消磨的有些憔悴的臉龐此時看起來光彩四射,猶如是——人們常說的回光返照!


    “小姐,你死了這條心吧!老爺他是不會來了——都二十幾年了如果他要來早就來了!”老管家大聲的怒斥著林綰慈,這麽多年來他從未像是現在這般的焦慮著。


    林綰慈似乎怎麽都沒有想到老管家竟然會吼自己,大眼很快便被氤氳的霧氣所籠罩著,不過隻是一瞬間林綰慈便將手中的木梳狠狠的摔在地板之上,隻聽到啪的一聲木梳斷成了兩半!


    “你說謊!他會來的!我相信嵩柏他不會丟下我一個人不管的!隻要我殺了那個野種,隻要我殺了他——”林綰慈的眼中布滿了鮮紅的血絲,她怒視著站在自己麵前這個麵容憔悴的男人,那種從他心底傳來的疲憊與無力很快便讓林綰慈疑惑的偏側過頭去,她慌張的走到了老管家的麵前,用著冰涼的小手搖晃著他的手臂,似乎不解他為何會露出這樣的表情。


    這二十年來,不論自己怎樣老管家都會陪在自己的身邊,可是為何她隻是摔斷了梳子他就用這樣的眼神望向自己,她的心裏一陣空落落的沒底!


    “小姐,如果老爺要來的話,他早就來了!你苦苦的等了二十年,我陪了你二十年,難道——就不值得你看我一眼麽?”老管家的聲音嘶啞著,他從來都沒有像是現在這般的痛苦,都已經過去了二十多年了,為何他們還要苦苦的被曾經的記憶折磨著?甚至還波及了蒼穆少爺!他顫抖著眼簾緊閉著雙眼老淚縱橫!


    小姐一直管那個孩子叫做野種,她一直都以為那個孩子是她和閻嵩柏之間的絆腳石,所以瘋癲的一次次傷害著閻蒼穆,這麽多年來他都看在眼裏疼在心裏!


    難道就真的沒有人能夠告訴自己如何解開這個世界上最難解的感情怪圈?


    “管家,嵩柏就要來了,我聽到他的腳步聲了——”林綰慈就像是沒有聽到老管家在說些什麽一樣,隻是搖晃著他的手輕笑著,黑色的裙擺猶如是翩然的蝴蝶一樣,透出一股絕望的淒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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