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見歌見此狀況,還想爭取另外的計策,“幽水蛇的妖丹,我可以在七日之內恢複妖力,到時候出行定然無礙……”


    花醉將手搭在她肩頭,道:“謝小青將你狀況也跟我們說了,確實有妖丹相助,你可早日恢複。不過七日內強行恢複至巔峰,必然會留下病根。師傅知道你心思,放心好了。”


    “不過你們要怎麽將他引來?”花醉問沈溫紅,“他雖然在西蜀,但行蹤不定,要找他還得耗費些時日。”


    沈溫紅臉色微乏,季渝馬上注意到,問:“難受?”


    沈溫紅擺手道不用擔心,“前段時間我們引發那麽多事,容炙定然知道花醉就在西蜀之中,隻需讓炙淵放出消息,說你現今在萬妖會中,他自會前來查探。”


    夜色見晚,幾人說完話已過亥時。沈溫紅與季渝歇息的小院離鮫人居不遠,卻也要多走一會。經過庭院拱門,過臨水回廊。沈溫紅停下腳步,對季渝說道:“走不動了……”


    季渝二話不說將他打橫抱起,待懷中人舒服地靠在胸前時,他略有責備道:“一千多年沒行走,你還要強撐疲憊身軀跟人鬧一回,你不心疼自己,我心疼怎麽辦?”


    “是,季師兄愛我心切,沈魔頭知道。”沈溫紅閉著眼,笑著說。


    季渝輕歎,“回去我幫你梳理□□內氣息,明天找謝神醫幫你看看,等你恢複過來,我們再啟程去極北之地。”


    “嗯……”沈溫紅聲音稍弱。


    季渝道:“今日你將鳳凰火一事攤開來講,你自己能輕易放下的事情,於箜他做不到,說到底也是孩子,少年意氣行事也是在理。若你真的出事,莫說鳳凰火本身,他的山頭也會被我夷為平地。”


    沈溫紅笑出聲,稍提精神:“我也在意啊,其一這鳳凰火燒毀我傀儡身,害我神魂受損,其二他覬覦花醉劍,想方設法將我家劍靈拐回老窩,這兩點私仇,我來日定找他算賬。”


    “伏和那老家夥一句話我都能記個兩千年,你說容炙這筆賬,我還能輕易放過他呀?”


    季渝失笑:“是,別放過他最好。”


    沈溫紅覺得好笑:“師兄你近日不太對勁,以往我喝酒,你說不許喝,現在我喝酒,你說少喝點。我要找人算賬,你鼓著掌催著我去,也不是攔著我說莫要玩鬧。”


    沈溫紅伸長脖子在他臉邊親了一口,又舒舒服服地靠回去,留季渝一臉無奈,道:“你這樣,到時候傳言四起,說季劍尊助紂為虐,我就真背了個迷惑劍修的罪名了。”


    季渝低聲笑著,抱著他穿過回廊,到了歇息的小院裏。


    月光之下,對影佳人。


    沈溫紅閉目歇息,季渝輕輕將他放至床榻之上,將床邊被子拖過,為他蓋好。沈溫紅似乎睡熟了,季渝的動作也沒讓他睜眼。


    季渝目光微沉坐在床邊,屋中極靜,他伸手將沈溫紅左手上的玄色手套解開,露出的白骨延至護手之下。季渝輕輕握著,他知道這隻手延至手臂處皆是白骨,是沈溫紅為得妖身催生寒骨草所致。白骨之上有些許劃痕,季渝指腹摩挲著,這一千年,著實太久了。


    過了好久,他才將那手放下,替他掖好被子。


    忽然妖風襲過,季渝眼神一凜,隻見沈溫紅起身拉住他的手,兩人心裏暗道:不好!


    ☆、花醉決定


    月色見黑,屋外夜風陣陣,花醉吹滅了鮫人居裏的燭火,才推開門離去。離開鮫人居時,月光之下屋簷棱角微暗,花醉蹙眉看向一處,心中總有些奇異的感覺。


    忽然耳間傳來屋簷瓦片輕響,花醉猛地抬手,一道劍氣爆射而去,一個巨大的火光結界突然照下,花醉腳步遲緩,稍慢一步被籠罩在那結界之下,夜風雜響瞬間消失。


    花醉眼前跳躍著一簇妖火,它忽然變大,漸成人形。


    花醉沉聲道:“容炙。”


    那妖火漸成人形,一個身著焰火長袍的男子自火光中走出,在一方結界之地,麵色溫柔地看著花醉,容炙輕笑道:“一千年,可讓我好找。”


    花醉退後幾步,“炙淵的消息可真夠快,才放出去,你就找上門來。”


    “洛城的霞海,別人認不出來,我可認得出,這世間僅有你花醉劍才能揮出的奇景,像極了我夢裏的模樣,我可是找了一千年了,天虛劍閣的劍塚我都翻遍了,花醉劍尊已然隕落那麽你就是無主之物,我怎麽能不去尋你?”容炙步步逼近,走至花醉身邊,輕聲道:“卻沒想到你居然在我眼皮底下,炙淵庇護你,可讓我一番好找。”


    花醉揮開他逼近的手,冷聲道:“別動手動腳。”


    容炙輕笑一聲,“好,你躲我這麽久,又突然放出消息,不是引我前來,我猜不透其他。我可真榮幸,即使知道是陷阱也樂意前來。花醉,你可要應我,隨我回鳳凰山。”


    花醉背靠著結界,暗罵沈魔頭動作太快,又不得不凝神對付眼前這個男人,“隨你?算了吧容炙,既然知道是陷阱,你覺得我們這邊會沒有準備嗎?”


    “那又如何?”容炙牽起花醉的手,道:“我既然來了,就要把你帶走。”


    花醉抽回手,麵色陰沉地看著他。容炙輕笑一聲,伸手正欲碰上花醉的臉。


    遠處劍光襲來,穿透紅色結界,霜寒劍直直擦過容炙臉側,將其與花醉隔離開來。容炙麵色陰沉地退後幾步,看到季渝與沈溫紅從那劍光闊口中躍入。


    沈溫紅剛一落地,手中花醉傘傘身展開,旋轉傘身以迅猛之勢夾帶著烈風向容炙襲去,直直逼退他數十步。


    沈溫紅看著他狼狽後退,冷聲道:“妖主好興致,夜探萬妖會,難道不知上門拜訪要遞帖子嗎?”


    容炙掃開花醉傘,怒道:“沈溫紅。”


    “我在呢。”沈溫紅收回花醉傘,“擾人清夢,容炙,一千多年你這攪局的模樣半點沒變。你也莫稱鳳凰火了,鳳凰要是知道她的真火三更半夜點燈壞人好事,也不知羞到哪去。”


    容炙怒上心頭,指尖凝成三團真火,自手心彈射而出。沈溫紅一開傘,撐起微微紅光,將那火光擋住,鳳凰的三昧真火附著在花醉傘之上,很快消失不見。


    沈溫紅嘲諷道:“沒半點長進,不知道花醉傘傘身可是融入鳳凰山的真火,與你可是出自同源,這一招對我沒用。”


    容炙才冷靜下來,他看著沈溫紅與季渝站在花醉麵前,先頭被怒火衝昏頭,現在才發這沈溫紅渾身魔氣,顯然已經入魔,他冷著臉說:“入魔?沈溫紅,你也有今日。”


    “勞煩你關心,我魔修當得也挺好,千年前我神魂境就可壓你,如今你在手下可還有半點掙紮餘地,容炙你行事前考慮過嗎?”沈溫紅問。


    容炙不屑道:“你怎麽不早死?”


    “多謝關心,我命比你還長。”沈溫紅走到季渝身邊,借著他的肩膀站得穩一些,又道:“容炙,追人不是你這麽追的,大半夜翻牆入院,哪個姑娘對你有好臉色?你那強奪豪取早就過時了,追人就不能換點新意?”


    容炙冷著臉不說話,目光卻越過沈溫紅看向花醉。


    花醉臉色也不太好,容炙一下子就冷靜下來了,他才恍然覺得自己似乎是太衝動了。這也不能怪他,他尋了花醉一千年,哪裏都找遍了,得知他在這西府萬妖會中,能不著急嗎?


    容炙朗聲:“花醉,是我過於莽撞,你莫要在意,你若不想太快,我便慢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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