愛到深處,連她的未來都想一手安排好。


    可佳沐的未來裏,或許沒有霍北寒,他又何談幫她安排?


    明天,就是除夕了。


    霍北寒開口道:“下午出院吧。”


    佳沐愣了下,“啊?可是醫生說,還要住院觀察幾天的。”


    最後一個除夕夜,跟她在醫院度過,總覺得不太像話。


    “又不是什麽大病,不用觀察了。”


    “可是……”


    佳沐還沒來得及開口,霍北寒已經打斷她,道:“我們一起過的最後一個除夕,你該不會想在醫院裏過吧?”


    “……”


    佳沐想想也是,好歹明天的除夕夜,要有點特別的活動,要是真在醫院過了,確實有點可惜。


    “但是你的身體是第一位。”


    霍北寒淡笑著揉了下她的腦袋,“我沒關係,讓沈浩幫我下午辦出院手續吧。”


    佳沐拗不過霍北寒,隻好讓沈秘書下午去辦出院手續。


    ……


    到了下午,沈浩開車,霍北寒和佳沐,一同回了觀山苑別墅。


    燕嫂正在家裏貼著“福”字,冷清的別墅裏,倒是有了點過年的喜慶意思。


    佳沐扶著霍北寒進了屋子裏,叮囑道:“二叔,你先在這裏休息,我去幫燕嫂貼春聯。”


    霍北寒“聽話”的坐在沙發上,看著她小身影跑了過去,幫著燕嫂貼春聯和福字。


    午後陽光晴好,大片大片的透過落地窗傾灑進來,曬的人昏昏欲睡。


    安逸的時光,現世安好,霍北寒隻是這麽看著她,都覺得心滿意足。


    要是能這麽看她一輩子,該有多好。


    從前,霍北寒從未有過這樣幼稚的想法,他霍北寒喜歡什麽,一定要得到手,他喜歡童童,所以就一定會得到童童,無論身心。


    可到了現在才明白,原來還有一種感情,比喜歡更深,比愛更無私,叫做放手。


    他也從未想過,自己會放棄一個這麽愛的人,隻是單純的希望,她往後能過得好。


    隻要她好,就夠了。


    ……


    佳沐陪著燕嫂在廚房裏做著年夜飯,好幾次霍北寒來了,都被佳沐給推出去了。


    廚房裏,燕嫂笑著道:“小小姐,你現在真的長大了,都會照顧人了。”


    佳沐小臉一紅,低著頭擇菜。


    燕嫂又道:“等把年過了,小小姐年紀到了,你和先生就把婚結了,再給先生生個大胖小子,往後啊,這別墅裏要熱鬧壞了。”


    佳沐擇菜的動作,僵住。


    結婚?生孩子?


    佳沐微微勾唇,苦澀一笑,不可能了。


    “燕嫂,以後會有人跟二叔結婚,生孩子的,不過,那個人……不是我。”


    “啊?不是小小姐,還能是誰?”


    佳沐深吸一口氣,笑道:“等過了今晚十二點,過了除夕夜,燕嫂,我就要去西雅圖了,以後可能不會再回來了,燕嫂,你幫我……好好照顧二叔。他的胃不好。”


    燕嫂皺眉,這件事怎麽這麽突然?


    “小小姐,你和先生之間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佳沐搖搖頭,隻道:“我們隻是不合適而已,沒什麽誤會。”


    燕嫂歎息了一聲,想再說些什麽,可作為下人,也不好說什麽,隻是有些惋惜。


    眼見著兩人要好了,又要分開了。


    這次,看樣子,小小姐是真的要和先生分手了。


    燕嫂情緒複雜的道:“小小姐,自從你來了先生身邊,我幾乎是看著你長大的,你還記得,有一次你掉進後院的水池裏,害的我找了好久,先生將你撈上來的時候,大罵了你一頓。那個時候,我就知道,先生是真疼你,要不是擔心你,先生就不會那麽罵你了,我還沒見過先生對哪個丫頭那麽上過心。所以,後來先生說喜歡你,想和你在一起,我一點都不覺得意外。雖然,你們兩個,無論是年紀,還是身份,都懸殊很大,可那都是世俗眼中的事情,般配不般配,主要看彼此。”


    佳沐低垂著小臉,燕嫂一字一句娓娓道來的平緩聲音,竟然讓佳沐眼淚淌了下來。


    她擦了下臉,笑著道:“燕嫂,除夕說這個幹嗎。”


    “好好好,不說了,做年夜飯,今晚啊,讓你和先生吃的又香又好。”


    佳沐剛切了洋蔥和辣椒,手指因為擦眼淚碰到了眼睛裏,頓時辣的眼淚直流,根本停不下來。


    “小小姐,你這是被辣到了吧?”


    霍北寒聽見這邊的動靜,走了過來,問:“怎麽了?”


    “小小姐,你快去衝下眼睛吧,辣的可難受了。”


    霍北寒微偏頭,便瞧見佳沐淚流滿麵,微微一怔,將她從廚房拉了出去。


    佳沐被辣的兩隻眼睛睜不開。


    在水龍頭邊,衝了會兒眼睛後,被霍北寒拉回了客廳裏。


    “仰著頭。”


    佳沐言聽計從的仰著小臉,霍北寒扒開佳沐的眼睛,給她滴眼藥水。


    過了會兒,霍北寒問:“還辣嗎?”


    佳沐流了好久的眼淚,流到最後,也不知是洋蔥和辣椒真辣,還是她太想哭了。


    她搖搖頭,“還好了。”


    她紅著雙眼,看著霍北寒,忽然大膽開口:“二叔,今晚給我個孩子吧。”


    霍北寒眸色狠狠一顫,“你說什麽?”


    佳沐並不是突發奇想,“我不是一時心血來潮,我想了很久了,我想要一個屬於我和你的孩子。二叔,我不是想用這個孩子來羈絆你……”


    霍北寒沉默了許久,卻是冷漠說了一句話,“這樣會對不起安娜。”


    佳沐小臉一霎蒼白,仿佛一下子被打進地獄。


    她怔怔的看著霍北寒,良久,唇角才笑了起來,“二叔,我剛才……跟你開個玩笑而已。”


    霍北寒盯著她,似乎在想這句話的可信度。


    佳沐又嗤笑起來,故作嫌棄的道:“我們都要分手了,如果我真的懷上孩子,那我以後帶著一個拖油瓶,再遇到我喜歡的人,我怎麽嫁人呀?”


    可他知不知道,她其實除了想嫁給他以外,就再也沒想過嫁給別的男人了。


    佳沐眼淚掉了下來,她又用手擦,霍北寒一把扼住她的手腕子。


    佳沐笑的無謂,“還是有點辣,我再去洗手間衝一下。”


    她一把掙脫開,慌亂逃離,跑進洗手間後,一把將門反鎖,背靠在門上,捂著嘴小聲的哭。


    她哪裏是還有點辣,分明是被霍北寒的那句話紮進了心。


    對不起安娜……


    是啊,過了今晚除夕夜,霍北寒就是別人的了,無論,以前他有多寵她,都將不再屬於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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