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路上,季平安接到李大兵的電話。


    對方誠惶誠恐:“季縣長,下班後打擾您實在不好意思。”


    “我在開車。”


    李大兵越發卑微:“啊?那個抱歉,我長話短說,聽說您要出國……”


    “你不用多說,我知道了,你兒子的事情,我問一下。”


    “好的,謝謝 ,謝謝您。”


    季平安這邊率先掛斷,歎了口氣,可憐天下父母心。


    看在對方竭力補救的份上,他決定問問向東城能不能從輕發落。


    一個電話撥出去:“向局,我季平安。”


    “季縣長您好。”


    “李小軍的情況都弄清了吧!”


    “弄清了弄清了,像是有點痛改前非的樣子,所幸他老子竭力補救,也沒有搞出什麽不可挽回的事情。這人教人不行,還得事教人!”


    “那拘留幾天就放出來?”


    “行。”


    通話結束,一路疾行。


    快到衛生院時,海蓉發來一條信息。


    告訴他,李大兵以個人名義向縣福利院捐款五百萬元。


    季平安笑了笑,這老小子,想必已經知道了對他兒子的處理結果,投桃報李呢!也還行!


    蓮花鄉衛生院。


    一個單間病房內,宋輕柔買來白粥、鹹菜和肉包子,當做一家三口的晚飯。


    “媽媽,你吃。”小宋輝先給母親。


    “小輝,你正在長身體,你吃。”母親推辭。


    “不行,你不吃我也不吃,我喂你,張嘴!”小家夥命令道。


    “好!真乖!”中年婦人點點頭,苦笑著咬了一小口,然後忙不迭撇過臉去抹淚。


    老天爺對她很殘忍,就這麽帶走了她的丈夫,讓病魔纏身的她跟兩個孩子相依為命。


    然而,這麽懂事的兩個孩子卻又是老天爺的恩賜。


    “媽,我喂你喝粥。”宋輕柔舀了一勺,吹了吹,試了下溫度,才送到母親嘴邊。


    婦人一把奪過勺子和飯盒,“我還沒到不能動的地步,讓我自己來。另外,就不能今天出院?這病房一晚上得多少錢!”


    “這個你不用擔心。院長說了,再觀察一晚,沒什麽事明天早上就可以回家。”


    “肯定沒事,都老毛病了。”


    “您說的是。”


    宋輕柔嘴上這麽說,眉間一抹憂愁卻是怎麽也化不開。


    院長給他攤開了揉碎了說得很清楚,這個病很麻煩。


    弟弟宋輝敏銳地發現了這一點,三口並做兩口解決掉一個大肉包,然後開口道:“姐,要不就麻煩一下姐夫哦不,是季縣長嘛!大不了我將來用一生報答他。”


    “宋輝,你的命都是人家救的,本來就該用一生報答。”


    “那我就用下輩子下下輩子很多輩子來報答。”


    “人有那麽多輩子嗎?”宋輕柔輕聲呢喃,如果真有下輩子,她一定要早點遇到季縣長。


    “人哪有那麽多輩子!”就在這時,一個男人的聲音在門口響起。


    “季縣長!”宋輕柔觸電一樣霍然起身,激動過後發現自己反應太過激烈,忙不迭低下頭,輕聲問:“你怎麽來了?”


    她感覺自己是明知故問。


    “季縣長,謝謝你。”中年婦人放下粥碗就要下床。


    “嫂子你別動,好好靜養。”季平安一個箭步上前,安撫住宋輕柔母親。


    “季縣長?”一個小手在拉他袖子。


    季平安轉過頭,和顏悅色:“你就是小柔地弟弟吧!聽說是你把媽媽送來醫院的,你可真了不起。”


    “你是我姐夫嗎?”


    “呃?”


    “臭小子,別瞎說!”宋輕柔立馬上前,捂住弟弟的嘴,歉意地看向季平安,“季縣長,別理他。”


    季平安笑了笑,“宋輝。”


    “是!”宋輝昂首挺胸,仿佛在接受檢閱一般。


    “人隻有這一輩子,正因為人生不能重來,所以我們都應該努力活著,少留遺憾。”


    聽到季平安這麽說,宋輕柔有些出神。


    他這是在點我嗎?他讓我不留遺憾,好,我要不顧一切跟他在一起,哪怕沒名沒分。


    季平安完全沒料到,宋輕柔竟然這樣理解。


    衛生院蔣院長看得一愣一愣的。


    我的天哪,竟然吃到這麽一個瓜。


    既然跟季縣長有這麽親密的關係,那我更加應該做點什麽。


    “小柔姑娘,關於你母親的病情,我想你應該比較清楚了。”


    “院長,我們很清楚,休息一晚,明早就出院。”


    宋輕柔母親直接搶在女兒麵前開口說話。


    蔣院長點點頭:“出院是沒有問題的,暫時也不會有生命危險,但是不能拖,得經過係統的治療,否則隻會逐步惡化。”


    “院長您別說了,我當然會帶我媽去治療的。”


    “但是我看你媽的樣子,好像沒有信心,也害怕花冤枉錢。”


    “難道不是嗎?”宋輕柔母親哭了,“這個病難道不是個無底洞,根本就不是我們這些普通老百姓治得起好吧!啊?”


    “大妹子,你別激動。”蔣院長安撫道:“我有個同學在省院工作,腎病就是他研究的課題,他手裏有免費診治的名額,如果你不介意,我可以推薦你過去。”


    “真的嗎蔣院長,那真是太好了!”宋輕柔激動的差點跳起來。


    小宋輝也是眼眶通紅,不斷重複著說:“媽媽有救了,媽媽有救了。”


    最冷靜的反而是當事人,也就是宋輕柔的母親。


    她看著蔣院長說:“就算免費診療,住院費、檢查費、藥品費、吃飯的費用等等也是一筆不小的開銷吧!”


    “這個……”蔣院長一陣無語,“當然。”


    都什麽年代了,竟然還有人想著不花一分錢就把病治了?


    “媽,這些不用你管,我來想辦法,你隻要記住一點,健康的活著,陪著我和弟弟,你不是累贅,是我們離不開你。”


    “好……”


    娘仨抱在一起,默默流淚。


    “蔣院長,你那個同學靠譜不?”季平安忍不住問道,如果不靠譜,他就要介入。


    “當然,人家名氣大得很!”


    “那行,你多費心。”季平安說完,衝宋輕柔道:“小柔,你在這照顧母親,我先走了。”


    宋輕柔鞠了一躬,“季縣長,您慢走。”


    “死丫頭,還不送送季縣長!”母親嗬斥。


    “哦!”宋輕柔立刻挪動腳步,“我送送您。”


    一路無言來到衛生院門口棉簾處,季平安不讓她送了。


    “外麵冷,你穿的單薄,就到這吧。”


    “季縣長,你為我做了那麽多,我真的不知道……”


    季平安擺擺手,掀開門簾,一股寒氣侵入。


    突然,右邊臉蛋被什麽溫潤軟糯的東西印了一下,他扭過頭去,宋輕柔已經捂住臉落荒而逃。


    他摸著臉頰被女孩輕輕一吻的地方,心頭一陣異樣。


    然後趕緊搖搖頭,趕走浮想聯翩。


    因為奶奶還沒回來,他在路上打包點吃食酒水,直接去找死黨葛樹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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