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前一天很晚才睡,所以第二天胡悠悠起來的時候十分沒精神。


    吃早飯的時候,羅氏見她一臉困頓,便關切的說道:“悠悠,要不今天就別去葛老那兒了,休息一天吧!”


    “娘,這可不行。學醫是一件需要細水長流、持之以恒的事,不可因噎廢食。”說到這裏,胡悠悠望向身邊正看著自己的胡林南,“學習也是一樣。”


    胡林南稚聲稚氣得問道:“二姐,什麽叫因噎廢食啊?”


    “從字麵意思來看就是因為怕被噎著,所以就不吃飯了。”胡悠悠並沒有直接講出這個成語的潛在含義,而是先用直白又通俗易懂的話翻譯出來。


    胡林南不由哈哈笑出聲來:“誰會這麽傻啊?居然不吃飯?那餓死了怎麽辦呀?”


    “對啊,怕噎著不吃飯,那是不是怕嗆著還不喝水了?”胡悠悠附和著他的話說道,“有些事我們不能因為害怕出問題,害怕受傷,害怕做錯就不去做,這樣豈不是因小失大?嗯,因小失大的意思就是揀了芝麻丟了西瓜,你說哪兒多哪兒少啊?”


    “應該撿西瓜!”最後這個比喻胡林南聽得最明白。


    胡悠悠溫柔的摸了摸他的頭:“對!所以小南你不要做那個撿芝麻的人,而是要撿西瓜!不能因為一些瑣事就中斷了讀書學習,明白嗎?”


    “嗯!”胡林南重重點頭。


    同桌默默喝粥的章先生聽了他們倆的對話,不由心中暗暗感慨:難怪胡林南這麽小的年紀便難得的懂事明事理,原來有蕭夫人這樣無時不刻的教導著,真是好福氣啊!


    所謂潤物細無聲。


    有時候在日常的一點一滴的小事中教導孩子,遠比隻在課堂裏聽課效果要好得多。


    同時,章先生也暗自反省自己,平日給胡林南上課的時候有沒有像胡悠悠這樣通過簡單有趣的比喻來引起對方的興趣,加深理解。


    吃過飯,胡悠悠收拾了一下便準備出門,誰知卻正好碰到了嚴老夫人派的丫鬟來給自己送請帖。


    請帖用的是十分考究的粉箋,類似宋代的謝公箋,將紙上渲染上淡淡的粉色,正應了此次嚴老夫人舉辦的賞花宴。


    上麵寫明了時間地點,還特意說明胡悠悠可以帶一兩個好姐妹同去。


    正常有丫鬟前來送帖子,作為收貼的主家是要打賞的。


    胡悠悠隻知道有打賞這回事,卻並不知道該打賞多少,索性摸出了半兩的碎銀子賞給了那個丫鬟。


    反正對於現在的她來說,半兩銀子也不算什麽。


    若是以前,一文錢都心疼的要死。


    身價變了,眼界也不同了。


    嚴府的丫鬟一看胡悠悠的打賞,頓時喜不勝收,連忙行禮道謝:“多謝蕭夫人的賞!”


    原本以為這位蕭夫人剛從村裏搬到鎮上,沒見過什麽世麵,肯定不知道有打賞這回事,可誰知蕭夫人竟然出手這麽大方,一下就是半兩碎銀子!這下她回去一說,肯定要被那些原以為自己撈了個苦差事的丫鬟們羨慕死了。


    嚴府的丫鬟喜滋滋的走了,胡悠悠也沒有逗留,直接出門步行走向葛老大夫家。


    酒樓距離葛老大夫家並不遠,她每天提著竹籃悠閑的走過去,權當散步了。


    遙遙看到葛老大夫家所住的巷子口停了兩輛馬車,車夫所在車轅上十分警覺,胡悠悠還沒走近,那兩人便同時朝她望了過來。


    這種打量的警惕眼神讓胡悠悠感覺很不舒服,於是她便加快腳步準備快速從馬車旁穿過去。


    可誰知剛走近,前麵那輛馬車的車夫便從車轅上躍下,擋在胡悠悠的去路上,喝問道:“你是何人?來此所為何事?”


    神經病吧?我來幹什麽關你毛事!


    若不是看到那個車夫身手利落,明顯會功夫,胡悠悠真想直接懟回去。


    力不如人,狗命要緊!


    “我是來找葛老大夫看病的!”她平靜的答道。


    車夫死死盯著她的臉,仿佛在判斷她是否撒謊:“看病?為何不去醫館”


    “和春堂的顧大夫治不了,說隻有葛老大夫能治,所以我隻能登門拜訪。”胡悠悠朝前麵指了指,隨後反問,“你又是何人?為何擋我的路?”


    和春堂的顧大夫?想到葛老大夫確實在和春堂掛名,車夫暫時信了她的話。


    隻是,麵對胡悠悠的問題,車夫並沒有回答,而是冷聲說道:“我家主子正在葛老府上拜訪,請夫人你在此地稍等片刻!”


    你家主子拜訪,就得把我攔在這裏等著嗎?


    你家主子誰啊?這麽大排場!


    再說了,那是我師父的院落,你家主人憑什麽替我師父閉門謝客?


    莫非,師父被他們挾持,有危險?


    胡悠悠的火氣蹭的就上來了,提高聲音說道:“你們是什麽人?憑什麽攔住我?讓開!我要找葛老大夫看病!隻有他能救我的命!”


    “我說了我家主子正在拜訪葛老,請夫人你稍等!莫要喧嘩!”車夫緊皺眉頭,耐著性子說道。


    可誰知胡悠悠索性撒起潑來,嗓門越發的大:“你憑什麽不讓我看病!你想讓我病入膏肓嗎?說!你們是不是把葛老大夫給害了,所以才不敢讓我過去?啊!來人啊!有人殺人啦!救命啊——”


    她突然尖聲叫嚷起來,聲音穿透小巷,引得不少人家聽到了動靜紛紛將門拉開一條小縫查看情況。


    攔著她的那個車夫臉都黑了。


    不用想,這位婦人一叫喚,主子們肯定聽到了。


    別的不說,自己這辦事不利的責罰是逃不掉了!


    想到這裏,他望向對麵還在尖叫的婦人,眼神漸漸浮起戾氣。


    就在他肩頭微動,剛準備出手打暈胡悠悠時,巷子盡頭的院門突然打開了,一位年輕的小姑娘探出頭來。


    “悠悠姐,果然是你!爺爺剛還說你快該來了,讓我出來接你呢!快來!”葛倩文看到胡悠悠眼睛一亮,笑嘻嘻的招了招手。


    胡悠悠應了一聲,旋即傲然望向那個車夫:“還不讓開!”


    車夫:“……”


    你倒是早說你跟葛老很熟啊!在這裝什麽病人?


    現在這傲然又嘚瑟的眼神是怎麽回事?你忘了你剛才就差在地上打滾撒潑了嗎?


    心中無限憋屈的車夫不但立即側開身給胡悠悠讓路,還得躬身賠不是:“這位夫人,剛才是在下失禮了,還希望夫人不要跟在下一般見識!”


    看樣子,這位夫人和葛老以及葛老的孫女都十分熟,這次自家主子前來是有求於葛老,若是因為自己得罪了她,等會她進去煽風點火,壞了主子的事,那自己就真的難逃其咎,要自殺謝罪了!


    “我可以不跟你一般見識!但會不會二般見識我就不敢保證了!”胡悠悠哼了一聲,昂頭從他身邊走過。


    車夫快要氣死了!什麽叫二般見識?一般的一在這裏是表示數詞嗎?


    胡悠悠才不想理會那個車夫的心情,本來她最近就夠煩的了,偏偏還有人招惹她,給她添堵。


    再說如果不是她剛才放棄形象的高聲叫喊,隻怕根本不會驚動師父,說不得還要被這個車夫攔在路口等多久呢!


    也不知道這車夫口中的主子是誰,竟然如此囂張跋扈,喧賓奪主!


    還未走進葛老大夫的院子,胡悠悠便已經先入為主的對師父的訪客印象不好了。


    “悠悠姐,爺爺正在招待幾個京城來的家夥,怎麽拒絕他們都不走,臉皮可厚了!真討厭!”葛倩文挽著胡悠悠的胳膊,小聲跟她抱怨。


    京城來的?


    胡悠悠眸光微閃,低聲問道:“你認識他們嗎?來頭很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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